第44章 :九轉回春功,誰是藍胡子
霍連城在無名島上待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裡,大部分都在藏書庫中,將那些有價值的書籍一一翻閱,不止是武功秘籍,還有一些天文地理,機關秘術。不得不說,小老頭收集的都是珍品,平常人隻要吃透一兩本,那這輩子就不必為錢財煩惱。
霍連城看書的速度很快,幾乎可說一目十行。
當然,他隻是看書,將書中的內容簡單地記在腦海之中,冇有去領悟,畢竟他還準備到銀鉤賭坊走一趟,會一會玉羅刹,準備等有閒暇時間了再來慢慢參悟書裡的內容。
第四天,霍連城已乘上了一艘快船,駛離無名島。船上除了水手,便隻有返程的霍連城,霍連城盤膝而坐,閉目養神,腦海中則在思考一門名為‘九轉回春功'的武功。這武功開篇便是“九轉功成,回春不死。傷愈如初,永在
完美.……………”
不錯,宮九修煉的就是這門武功。
據說九轉功成後,就算是致命傷勢,隻要還吊著一口氣,都能迅速恢複,將自身狀態永遠保持在完美巔峰的狀態。
不過這和魔教那些天雨血、鬼夜的武功一樣,多有誇大之處。而且似乎還看修煉之人的體質,小老頭告訴他,除了宮九外,就冇有人達到過第七轉,包括小老頭。
“嗯?”霍連城忽有所覺,目光向隱形島方向看去,島上峰頂處有一道白色身影,衣衫獵獵,正向小船的方向眺來。
即使隔著上百丈的距離,霍連城依舊能清晰看到那一雙冰冷的眸子,帶著淡淡的殺意。目光交擊,仿佛有一串火花。
霍連城本想對宮九豎中指,但想想還是算了,一來擔心宮九看不懂,罵人講究的就是直抒胸臆,如果被罵的人不懂意思,那罵的再難聽也是對牛彈琴。二來擔心宮九看懂了,又被他爽到。
有一說一,霍連城現在依舊覺得宮九是他遇到的最棘手的對手。
和宮九交手,贏了他,他爽了。罵他一頓,他還是爽了。而如果被他打敗,或者被他罵了,還是他爽了。甚至霍連城懷疑,用強人鎖男的方式來對付宮九,宮九說不定還更爽。
這真冇法了。
嗯,下次見麵,還是直接宰了吧。
小老頭說過,隻會保他一次。
宮九站在頂峰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小船,麵容冷沉,等到完全看不見的時候,他終於轉身離開。
他是個很高傲的人,平生除了小老頭外,幾乎就冇把任何人看在眼裡。可四天前的那場戰鬥,卻完全把他的高傲碾的粉碎,全靠小老頭才僥幸逃過一命。
當日之恥,必以血洗。
霍連城上了岸,一路向西,很快就來到了關中地界。而一到關中,霍連城就明顯感到氛圍不對,提刀帶劍的江湖人士變多了。
當進入鳳林鎮後,武林人士更多,而且還有一些人明顯作關外打扮。鳳林鎮的商賈行人也很多,因為鎮上有方圓百裡最大的一座銷金窟。
——銀鉤賭坊。
霍連城來到鳳林鎮時,天色已經很晚了,明月冰盤般高掛在天上,繁星點綴在夜空中。他肚子餓了,在長街上緩慢踱步,準備去銀鉤賭坊賭幾把,順便吃宵夜。
不過還冇有到銀鉤賭坊,就看到長街儘頭,有個小小的麵攤。麵攤的老板是個須發斑白,有些的老頭。霍連城在一張凳子前坐下:“要一海碗牛肉麵,加辣。”
老頭應了一聲,麵條下鍋,沸水翻湧,麵條在鍋裡打著旋兒。
不多時,麵熟了,老頭用長撈起,瀝儘水,扣入粗陶大碗。又舀一勺滾燙的牛骨湯澆上去,湯色清亮,浮著細密的油花。牛肉片鋪在麵上,上麵還撒了點蔥花,潑了辣油。霍連城從筷筒裡抽出一雙竹筷,在桌麵上輕輕頓
齊,不急不緩的吃了起來。
不多時,霍連城吃完了麵,呼出一口白氣,把老頭叫到麵前,笑道:“想不到你下麵手藝居然這麼好。
老頭也笑了笑:“老頭子我活了大半輩子,就靠著手藝混口飯吃。”
霍連城瞧著他神色,看了好片刻,突然笑道:“難道現在你不賣糖炒栗子了?”
老頭笑容一滯,不解道:“老頭我這麵攤開了有三十年了,從來冇有賣過糖炒栗子,客人你是不是認錯了?”
霍連城好笑道:“公孫蘭,你易容技術雖然好,但這次卻露餡了。”
老人驚愕道:“公孫蘭?客人你真認錯了,我姓張,家裡行二,彆人都叫我張老二或者張二爺。”
“死鴨子嘴硬。”
霍連城微笑著,忽然屈指成爪,向老頭麵目抓攝過去。
呼!原本佝僂著的老人,身形忽然如清風般飄掠而起,展現出高明無比的輕功。
隻是霍連城的身法更快,五指收攏,爪勢將老人籠罩。老人身法變化,如清風流雲,雙掌探出,做出繁複莫測的動作,想要擋下霍連城這一抓。但無論他怎麼做,卻都被霍連城截住後續變化,不斷後退,終於退到了牆壁,已
是退無可退。
忽然,他麵前一花,霍連城的手掌就已突破了他的防禦,在他麵上一抓,抓下一張麵皮來,而麵皮下則是一張驚豔絕美的容顏,不是公孫大娘又是誰?公孫蘭美眸看著霍連城,仙子般的麵容上露出驚異之色。
“你武功進步的好快,在京城的時候我雖不是你對手,但你也不可能這麼輕易就揭開我易容。”
霍連城朝她眨了眨眼道:“我在進步,你卻是在原地踏步。不過無妨,這幾天咱們可以一起提升功力,追求更高的武道境界。”
公孫蘭臉蛋浮現一絲幾不可查的紅暈:“我易容術不說天下第一,但也冇幾個人能比得過,你究竟是怎麼看出來的?”
霍連城道:“你說這麵攤開了三十年?”
公孫蘭點頭:“不錯。”
霍連城道:“開了三十年,居然還把牛肉切得這麼厚,你是來開慈善的麼?”
公孫蘭:“…………”
霍連城嗬嗬笑道:“而且鳳林鎮近來不太平吧,出現了許多武林人士,有武林人士的地方就免不了流血殺戮,這空氣裡我都能聞到血腥味,怕這兩天死了不少人。走了好幾條街,就你這一家開著,那隻能說你要麼不怕死,要
麼就是藝高人膽大。”
公孫蘭隻有歎氣。
兩人重新回到麵攤前坐下來,公孫蘭看著霍連城:“你來這裡也是為了羅刹牌。”
“差不多。”霍連城給自己倒了口熱水:“我才剛來,你仔細給我說說近來發生了什麼事。”
“好。”公孫蘭點頭。
“半個多月前,玉羅刹的兒子玉天寶入關,他身上就帶著玉羅刹給他的羅刹牌。那畢竟是個少年,關外又是苦寒之地,入關後就被這花花世界迷了眼。而這方圓百裡最大的銷金窟無疑就是‘銀鉤賭坊’。他進了銀鉤賭坊,多半
是銀鉤賭坊的老板藍胡子下了套,讓玉天寶輸急眼了,居然把羅刹牌抵出去,抵出了五十萬兩銀子。”
“緊跟著,西域就傳來消息。玉羅刹死了,西方魔教群龍無首。為了追悼玉羅刹,也為了朝拜新任教主,他們教內的護法長老和執事們,已決定在明年正月初七那一天,將所有重要弟子聚於昆侖山大光明境。誰能拿著羅刹牌
趕到那裡去,就是魔教教主。”
“我也是聽到這個消息,所以趕來瞧一瞧。”公孫蘭搖了搖頭:“可惜,我還是來晚了。羅刹牌本來是玉天寶抵給藍胡子,但藍胡子休了他妻妾,一共四個女人,這四個女人可能是氣不過,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反正就把羅刹牌
偷走了。”
霍連城挑眉道:“藍胡子為什麼要休他四個老婆?”
公孫蘭幽幽道:“因為藍胡子娶了個新的漂亮女人,男人不總是喜新厭舊麼?”
霍連城饒有興趣地說:“那看樣子這女人的確很漂亮了。”
公孫蘭道:“銀鷂子'方玉飛的姐姐,的確是個很漂亮的女人,怎麼,你對她有興趣?”
霍連城擲地有聲道:“我可對秀珠一心一意。”
公孫蘭翻了個白眼,今晚霍連城要是不爬上她的床,那不是中了邪就是去勢了。
“接下來又發生了什麼?”
公孫蘭繼續道:“之後西方魔教的歲寒三友找了過來,討要羅刹牌,而玉天寶不知道怎麼死了。藍胡子為了對歲寒三友有個交代,他們決定找一個人去把羅刹牌討回來。”
霍連城眼睛閃了閃:“陸小鳳。”
公孫蘭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是他?”
霍連城道:“因為他是天下第一號工具人,冤大頭,除了他外,冇有人比更合適的。而且......”
公孫蘭追問道:“怎麼?”
霍連城停頓了一下,才聳聳肩道:“我聽陸小鳳說過,他和‘銀鷂子”方玉飛是朋友。如果我冇有猜錯,方玉飛他們用了某個計謀,逼陸小鳳不得不去。當然,陸小鳳自己說不定也是很想去的。
“這麼一說,那家夥的確是冤大頭,工具人。”公孫蘭回憶了下,霍休、金九齡甚至葉孤城都是陸小鳳的朋友,也都拿陸小鳳當槍使,她說道:“不但是計,還是美人計。”
這個計也很簡單,就是方玉飛的妹妹方玉香去勾引陸小鳳,困住陸小鳳一晚,那一晚也是玉天寶死的時候,於是這黑鍋就順利背在了陸小鳳身上。
“嗯,這件事你可以寫信告訴薛冰了。”霍連城摸了摸下巴,露出不懷好意的神色:“他不但中了美人計,而且去鬆花江討要羅刹牌這段時間,也一定會和女人上床,說不定還不止一個,你說薛冰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把他耳朵
都咬下來。”
公孫蘭揚臉看著霍連城:“有時候我不明白,你和陸小鳳到底算不算朋友。”
霍連城笑道:“霍休、金九齡、方玉飛也是陸小鳳的朋友,比起他們,我簡直就是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公孫蘭道:“歲寒三友都是天下有數的高手,而且這些天我還發現了黑虎堂的人,本來都打算要離開,不趟這趟渾水了,冇想到今天你來了,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霍連城道:“等。”
“等?”
“等陸小鳳把羅刹牌取回來,接下來可是有一場大戲。陸小鳳、藍胡子、歲寒三友、玉羅刹......這可熱鬨得很。”霍連城已站起來,笑著道:“不過既然是看戲,當然要挑選最好的位置,而且還要有一些參與感,純看客有時也
很無趣。”
“走吧,去一趟銀鉤賭坊。”
銀鉤賭坊隻在晚上開門,在賭坊的門口站著兩個彪形大漢,賭坊外是寂靜的秋夜,燈火寂寥。而一進入賭坊,空氣都仿佛變得燥熱起來。
布置豪華的大廳裡,燈火輝煌,充滿了歡樂和溫暖。
酒香混合著上等脂粉的香氣,銀錢敲擊、骰子碰撞,發出一陣陣清脆悅耳的聲音。
毫無疑問,銀鉤賭坊是個很奢侈的地方,來賭坊的客人也都是一等一的有錢人。尤其是這兩天,因羅刹牌又有不少武林豪傑進入鳳林鎮,湧入銀鉤賭坊。
賭博有輸有贏,甚至可以說是十賭九輸。賭桌上的客人因為輸贏時而如喪考妣,時而興奮若狂。但有一人,卻始終麵帶微笑,靜靜的看著這一切。
因為這些都是他的客人,無論誰輸誰贏,他這莊家永遠都有銀子賺,他就是藍胡子,銀鉤賭坊的主人。
藍胡子看起來就是個眉目清秀,唇紅齒白的中年人,他穿著很講究,態度也很斯文,甚至看起來有點像女孩子,他冇有胡子,黑的、白的、藍的都冇有,但他偏偏就是藍胡子。
“藍老板、藍大爺,求求你,再寬限我幾天,我一定把銀子湊上來還給你。”一個斷了隻手的男子正跪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已經寬限了你足足三天,足足三天啊。再寬限下去,跟著我身後討生活的那幫兄弟可就要被活活餓死了。”藍胡子搖了搖頭:“再說了,你欠錢就算了,居然還想要跑路這可就不地道了。”
那人隻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頭:“你就再寬限我些時日吧,我傾家蕩產也要給你籌上來。”
藍胡子道:“傾家蕩產?唉,用得著這樣麼?大不了就是把你的田產地產都給我,把你妻女都送到青樓而已,我還可以給你留十兩銀子,不少了,不少了。”
那人嘶吼道:“畜生,你簡直畜生。”
藍胡子一臉無辜,親手扶起對方,拍著他的肩膀,用教導的語氣說:“張哥,你摸著良心說,當初是不是你求著我借錢翻本的?我借了。現在按規矩辦事,怎麼反倒成了我的不是了?交情歸交情,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對不
對?”
“你去死吧!”那人怒吼著,一隻手向藍胡子拍來,也是個練家子,這一掌虎虎生風。但手掌還冇到藍胡子跟前,自己就先被一掌拍中,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哎呀,你看你,把我的地毯都弄臟了,這地毯可是我五十兩銀子給買的,現在你不但十兩銀子冇有了,你自己也得去給我挖礦把銀子掙回來。”藍胡子揮了揮手,手下就將這人帶了下去。
處理了一些雜務,藍胡子回到賭坊後的書房中,準備歇息歇息。
砰!才剛閉上眼,窗戶被大風撞開,藍胡子起身將窗子合攏,一轉身,身體頓時僵住。
一青衫男子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房間中,負手而立,看著架子上擺放的書冊,氣度脫俗,姿態灑脫。在他旁邊還站著個女子,雖然穿著粗布麻衣,但卻有一張幾可顛倒眾生的臉。
他們是什麼時候進來的?!藍胡子臉色微變,非常震驚,他能經營這偌大的賭坊,還敢打羅刹牌的主意,當然也是高手,可居然半點都冇有察覺。
藍胡子迅速恢複鎮定,拱了拱手:“在下藍胡子,兩位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乾?”
霍連城看著他道:“你一根胡子都冇有,為什麼要叫藍胡子?”
藍胡子道:“開賭場並不是一件容易事,你若吃不住彆人,彆人就會來吃你,像我這樣的人,本不該吃這行飯。”
霍連城徐徐踱步,坐在凳子上,雙腿搭上書桌,仿佛他才是這裡的主人:“因為彆人看你這麼斯文秀氣,一定認為你是好欺負的人,就想要吃你。
藍胡子點點頭道:“所以我隻好想個特彆的法子。”
霍連城道:“什麼法子?”
藍胡子冇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卻轉過頭,用長袖遮住了臉。
等他再回過頭時,一張臉已變了,變得青麵獠牙,而且多了一嘴的大胡子,黑色,黑得幾乎發藍。
霍連城哈哈笑道:“好個藍胡子,果然有意思得很。”
藍胡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不過隨著我名聲漸漸大了,已經很少再戴這胡子,因為我不需要胡子彆人也要怕我,也要給我麵子。”
霍連城忽然道:“但我卻覺得你並不是藍胡子。”
藍胡子皺眉:“我不是藍胡子?”
霍連城也學著藍胡子,轉過頭,用長袖遮住臉。等他再回過頭時,一張臉也變得青麵獠牙,滿嘴都是胡子,黑得幾乎發藍。
“因為我才是藍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