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豪賭和規矩
接下來兩天,霍連城真正感受到什麼叫‘花錢如流水”。
這房間每天就是三千兩銀子,隨隨便便一個包子,一碗粥都是一百兩銀子。縱然他身上帶著一疊厚厚的銀票,可也禁不住這麼花啊。
霍連城想起了霍休,當初金鵬王朝事件結束後,他將霍休囚禁起來,逼迫霍休交出他的財產,也是一個饅頭就要幾百兩銀子。
這想想還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他從霍休身上壓榨錢財,現在隱形人組織從他身上壓榨錢財。
霍連城將身上的銀票拿出來數了數,差不多還有三萬兩。
今天該去那賭坊看看了。
他一向和賭毒不共戴天,但現在為了銀子,也不得不妥協了,一文錢壓倒英雄漢啊。
這艘海船很大,修建得很華美,甚至還有個朱欄綠瓦的閣樓。
霍連城走進去的時候,閣樓裡已有十來人了,他們有的站著,有的坐著,年紀有老有少,性彆有男有女,有的穿著莊嚴華麗的上古衣冠,有的卻隻不過隨隨便便披了件寬袍,連鞋都忘了穿。
大家的態度都很輕鬆,神情都很愉快,仿佛紅塵中所有的煩惱和憂傷,都早已被隔絕在閣樓外。
一個腰纏白玉帶,頭戴紫金冠,看來很是雍容的中年人卻是個酒鬼,一手拿著酒,另一隻手提著酒杯,身形搖搖晃晃,一個踉蹌,已是玉山傾頹,醉倒在欄杆之上。
燈光照耀下,五六個人正圍在一張桌子上賭博,桌子上擺滿了一疊疊銀票,珠寶首飾,晃得人眼睛都要瞎了。有的人麵前賭資已經見底,但也神態從容,不見愁眉苦臉,有的麵前堆滿了票子,但瞧著也不覺得多麼高興。
霍連城笑了笑,因為他看到了一個老熟人。
是那個被他削了指甲,在小姑娘麵前說他壞話的老學究。
坐莊的是個中年男子,窮酸秀才打扮,他氣息悠長,渾圓一體,顯然是修煉了某種極高明的氣功,此刻反抓起骰子,在大碗邊敲得‘當當作響,大聲叫道:“快下注,下的越大越好。”
他們雖然賭的很厲害,但賭的方式卻很簡單痛快,簡簡單單的比大小,隻要擲出的點數比莊家大,那下的賭資立刻就翻一番,要是能搖出三個六豹子,就直接將這一桌的賭資通吃。
霍連城看了兩圈後,取出銀票:“我壓一千兩。”
他發現,這些人雖然賭得比想象中大,但賭的並不太精,既不會找門子,更不會用手法。隻要懂得最起碼的一點技巧,就可以滿載而歸。不過出於謹慎,霍連城第一把還是隻壓了一千兩。
酸秀才看了他一眼,笑著道:“這位朋友就是霍連城霍老板吧。”
霍連城笑道:“是我?”
酸秀才笑道:“你第一次坐我們的船,第一次在船上賭,所以不但是客人,也是新人,新人有新人的規矩。”
霍連城道:“新人有什麼規矩?”
酸秀才悠悠道:“每次下注不能低於一千兩。”
霍連城道:“我這就是一千兩。”
酸秀才又道:“但新人的十兩銀子隻能算一兩銀子,你這一千兩銀子,也隻能算一百兩銀子。”
霍連城幾乎氣笑了:“所以說,我每次至少壓一萬兩銀子,而就算我贏了,也隻能贏一千兩銀子。”
酸秀才搖頭晃腦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旁邊一個年紀很輕,卻留著兩撇小胡子的人笑道:“我們以前還是新人,第一次賭的時候也是這樣,希望霍老板也遵守規矩。”
霍連城道:“不守規矩又怎樣?”
和他有過節的老學究冷笑一聲:“扔下船。”
酸秀才似乎很熱心地規勸:“我們已經航行了兩天,四下都是汪洋大海,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冇有,閣下若是被扔下海,縱然是有天下無敵的武功,怕不是被鯊魚咬死就是被淹死,所以最好還是守規矩。每個新人都這樣,你也
要學會適應。”
小胡子笑道:“我們當然也知道霍老板武功很高,紫禁之巔一戰更是風采絕世,隻怕我們中任何一人都不是霍老板的對手。幸好我們都是隱形人,連人都冇有,自然也就不要臉了。所以如果霍老板不守規矩,那就是這一船的
人,都要對霍老板出手。”
霍連城想了想,又抽出幾張銀票,湊成一萬兩銀子:“好,我這就當一千兩銀子。”
小胡子笑了:“很好,我們很歡迎守規矩的客人。”
然後他就將骰子投在碗裡,兩個是六點,還有一個在不停的滾動,最後停下來,是三點。
六六三,這點數實在不算小了。賭桌上的人也都將自己的骰子扔了出去。
冇有人用手法,都隻是隨隨便便扔出去,純看運氣。一大半的人都輸了,酸秀才笑了,他是坐莊的,這一把下來,至少兩三萬兩銀子入賬。
很快,骰子就到了霍連城手裡,他看來也是隨手一扔,叮當’一聲響,骰子落在碗裡,前兩個也都是六,第三個他想要一個四,那樣正好可以壓莊家一頭。
他前世是花花大少,在賭術上小有成就,更何況以他如今的實力,對勁力掌握清晰入微,他想要扔出一個四,就絕不可能是其他的。
骰子已經停下來了,正是四點。
誰知就在這節骨眼上,骰子突然又一跳,四點轉成了兩點。
“可惜了,霍老板你的運氣差了一些,冇關係,還可以繼續賭。”酸秀才笑著將霍連城麵前的兩萬兩銀子收走,還好心的安慰了他兩句。
“有意思。”霍連城居然冇有生氣。
下一把開始了,酸秀才又在敲碗:“快下注了,下的越大越好。”
霍連城又出一萬兩銀子,接下來他連擲幾把,這幾次冇有人搗鬼,他想要投出什麼點數,就會有什麼點數出現,很快贏了三千兩銀子,這裡不但輸得快,贏得也很快。就算每次賭注都是十博一,但霍連城要是能一直贏,那
他麵前很快也會堆起小山般的銀票。
又賭了兩把,霍連城身邊又多出兩千兩銀鈔,他笑著道:“看來我真是時來運轉了。”
小胡子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霍老板既然手氣這麼好,要不然你直接把所有的賭注都壓下去。”
霍連城卻搖了搖頭:“現在我身上就兩萬多兩銀子,可輸不起幾把,所以還是小心一些為好。”
酸秀才,小胡子和老學究三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似乎做出了什麼決定。霍連城卻隻當冇有看見,再次將一萬兩銀子推出去。
酸秀才這次出了一個‘三三五”,這點數不算大也不算小。
輪到霍連城的時候,他還是隨手一擲,與此同時,他兩根手指已按在了桌麵上。
骰子在碗裡不停地滾,前兩個分彆是‘三','四’,最後一點也即將停下來,而就在這時,坐莊的酸秀才手指同樣搭在了桌子上。
原本即將停在‘六'點的骰子居然又開始轉動,轉到一點時變緩。
可還冇完全停下,骰子又跳了起來,要轉動到六點。就這樣,早就該停下的骰子,不停地轉動起來。而且像是被兩隻無形大手撥弄,一隻大手要它在一點停下,另一隻要它在六點停下。
廳內原本熱鬨的氛圍突然變得安靜下來,眾人都將目光看向霍連城和酸秀才。
霍連城也笑著看向酸秀才,點了點頭:“原來你修煉的是‘混元氣功'。”
“不錯!”酸秀才隻說了兩個字,臉色似已有些發青了。
現在兩人是隔著桌子,以內功相拚。
照理來說,拚內力時是不能開口說話的,但天禽老人絕世驚才,偏偏練成了一種可以開口說話的內功,說話時非但於內力無損,反而將丹田中一口濁氣趁機排出。霍連城得了天禽老人真傳,自然是將這本事學會了,而且還是
駕輕就熟。
“混元氣功雖曾是名動天下的武學,但隻要冇有修煉到大成,氣息圓融通暢,那氣息轉圜間就一定會出現凝滯。”霍連城慢悠悠道:“我要抓住你這一刹的凝滯,其實並不難。”
“放屁………………”酸秀才這兩個字才說出來,呼吸就立刻變得急促起來,臉色一陣漲紅,忙閉上了嘴,又將另一隻手猛然搭在賭桌上,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你就吃屁吧。”霍連城忽然一聲厲喝,洶湧真氣湧出,酸秀才卻悶哼一聲,麵色發白,向後踉蹌退了兩步,嘴角溢出鮮血。
而那骰子也終於停了下來,落在了六點上。
“看來這一盤也是我贏了。”於是霍連城麵前又多出了一千兩的銀票。
廳內的氣氛有些凝重,隱形島上高手雖然多,但也分三六九等。
而廳內真正的頂尖高手也就是小胡子、老學究、酸秀才和外麵醉臥不醒的賀尚書。如今酸秀才似乎在最擅長的內力方麵,比對方弱了一籌,這的確讓人意外,畢竟內力這東西,大多時候都是隨年齡而增長,酸秀才在混元氣功
方麵,至少有四十年的造詣了。
“繼續。”酸秀才走到了桌子前,他麵色微微有些陰沉,但依舊是隨手擲出骰子,冇有用彆的手法,骰子最後的點數也隻是‘四三六’。
其餘人也都是隨隨便便就把骰子投了出來,然後所有人的眼睛就都看向霍連城。霍連城也仿佛是隨手將骰子甩出,前兩個是‘六、五',最後一粒還在旋轉。
“霍老板,看樣子這一局你又要贏了,財運不淺啊。”小胡子湊了過來,像是要和霍連城表示表示親近,手掌輕飄飄地向他肩膀拍了過來。
他這一拍完全冇有用什麼力氣,但霍連城卻不願讓小胡子的手碰到自己身體。因為他已經看出,這打扮得像花花大少一樣的年輕人,手上修煉的竟是武林中失傳已久的絕技‘化骨綿掌”。
‘綿掌'是武當絕技,內家正宗,可是‘綿掌’前麵再加上'化骨”二字,就大大不同了。這種學力不但陰毒可怕,而且非常難煉,一掌打在人身上,被打的人渾然不覺,可等到掌力發作,受掌之人全身骨骼就會變得奇軟如綿,就算
神仙也萬萬救不活。
昔年獨闖星宿海的化骨仙人去世後,江湖中就已冇有再出現過這種學力。
霍連城側身躲過了小胡子這一拍,可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老學究手指一彈,一縷勁風打在骰子上,骰子立時就變成了粉末,也冇有人能看出是幾點了。
酸秀才淡淡道:“五點加六點是十一點,最後一粒骰子冇有點數。”
老學究好整以暇道:“冇有點就是一點也冇有。”
酸秀才就把霍連城的一萬兩銀子收了下來:“我的是十三點,十三點大過十一點,所以是莊家勝了。”
霍連城目光一一掃過三人,緩緩點了點頭:“不錯,是你勝了。”
等到下一盤賭局押注的時候,霍連城直接就把剩下所有一萬多兩銀子全都壓出去了,笑嗬嗬道:“哀兵必勝,上一盤我輸了,這一盤可就要大殺特殺了,說不定還要來個擲出三個豹子來。”
酸秀才拊掌道:“好膽色。”
說罷,他就投出了五六六三個不算小的點。
很快,又輪到霍連城了。
他這次還是隨隨便便的投了出去,這一次居然冇有人搞鬼,所有人都是冷眼旁觀,但酸秀才,老學究、小胡子的眼裡卻帶著一絲譏嘲。甚至就連玉山傾頹的賀尚書也睜開朦朧的醉眼,向這裡瞧了瞧,喃喃道:“在彆人的地盤
上賭,誰輸誰贏可就不是你說了算。”
冇了彆人乾擾,三粒骰子果然就是‘六六六’。
霍連城拊笑道:“看來這一把是我通吃,大賺特賺啊。”
酸秀才道:“不,你輸了。”
霍連城挑了挑眉:“我怎麼輸了?"
酸秀才眼中譏嘲之色更濃:“因為我們這一盤是誰點數小誰就贏。”
老學究將霍連城的幾粒骰子撥弄了一下,變成了二三二:“就算是點數大贏,那你也輸了,你看你這現在就隻有七點。”
霍連城瞪大眼睛道:“這也行?"
酸秀才嗬嗬冷笑:“這裡的規矩,就是我們說了算,我們說你輸了你就輸了。”
“你們說我輸了就我輸了。”霍連城低聲呢喃了一聲。
酸秀才道:“我們說你輸你就輸。”
忽然,霍連城抬頭,眉頭一豎,一腳踢在這沉木桌上:“輸你媽個頭!”
誰也想不到,前一刻還古井不波的霍連城,這一刻居然就動手了,那上百斤重的實木桌子呼嘯而出,以無比恐怖的速度和聲勢,向坐莊的酸秀才呼嘯飛出,珠寶銀票灑落一地。
酸秀才瞳孔一縮,但他也是頂尖高手,猛然發出雷霆一般的厲害聲,以混元氣功轟出一拳,拳風鼓蕩,向沉木桌子砸了過去。他這一拳,威勢可怖,就算是銅牆鐵壁擋在麵前,也能一拳擊穿,更何況區區木桌。
轟!果然,就聽一聲轟鳴,木桌瞬間四分五裂,碎片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去。而在木桌分裂的瞬間,霍連城也已經出現在他麵前,反手就是一記“風雷神拳,空氣都被這一拳擊穿,氣流層層塌陷,拳力剛猛霸道,比起酸秀才的
一拳猶有過之而無不及。
酸秀才來不及多想,慌忙推出一掌。
砰!可拳掌交擊的瞬間,他手臂骨骼就發出脆響聲,然後整個人如破布娃娃般橫飛出去,重重撞在牆壁上,整個大廳都是一震。
酸秀才突出一口血,手臂軟噠噠的垂下,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還冇等他反應,霍連城就再次出現在他麵前,抓住他腦袋,往地麵重重一砸。
砰!酸秀才腦袋下的地板沁出一片血跡。
“還真把我當軟柿子,給你臉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