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決戰前夕,霍連城入京,攪動風雲
九月的陽光曬在身上,其實還是有些熱。馬行空是關中聯營鏢局的總鏢頭,近年來他已經很久冇有走過鏢了,早上練練滾龍棒,晚上喝喝酒,對他這種把腦袋拴在褲腰帶的鏢頭來說的確是一種享受。
眼下這趟鏢雖然很重要,但其實也犯不著他這個總鏢頭親自護送。
但人要是閒久了,骨頭都要生鏽。
而且,他也實在想去目睹那一場即將發生的武林盛事。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馬行空坐在馬背上,輕聲呢喃著。仿佛瞧見了月般的刀光,縹緲若仙的劍光。
繡花大盜這曾轟動江湖的大案漸漸沉寂下去,但接下來那場刀劍之爭卻愈演愈烈。
原本這一戰應是在八月十五,秣陵的紫金山上,可後來葉孤城因為白雲城的一些要事需要處理,就將地點改在了九月十五的紫禁城。
趟子手老趙在前麵喊著'合吾”,在隊伍中的小趙卻忍不住向總鏢頭看來,終於在隊伍休息時,忍不住湊到馬行空麵前,涎著臉道:“總鏢頭,你真認識霍老板麼?聽我爹他們說,你還和霍老板交過手?”
馬行空點頭道:“不錯,當年我的確和霍老板鬥了一場。霍老板那時才出江湖,未在山西站穩腳跟,就要幫珠光寶氣閣出頭,我自然要教他江湖規矩。
“那你們誰勝了?”小趙忙追問道。
“咳咳,互有勝負,互有勝負......”
那小趙還要繼續追問,四周忽然有鬼哭狼嚎之聲響起,一道道人影竄出,將隊伍團團圍住。
“馬行空,將東西留下,你們人可以滾了。”這群人裡,大多都做尋常嘍囉打扮。但有六個人外形極為古怪,要麼太瘦,要麼太胖,要麼太高,要麼太矮,要麼腦袋比彆人小很多,要麼就是腦袋比彆人兩個還要大。而說話的,
正是腦袋比彆人大兩倍的男子。
“黑鬆一窟鬼!”馬行空瞳孔一縮,倒退一步。所謂黑鬆一窟鬼,就是盤踞在黑鬆崖附近的一夥山匪。這夥山匪領頭的共有七人,因生得奇形怪狀,故而每個綽號中都帶個“鬼”字,剛剛說話的那人,就是七鬼中排名第二的大頭
鬼,以掌法剛猛而聞名。
“不對,這怎麼隻有六個?”馬行空的念頭才剛剛落下,他身邊一顆合抱大樹陡然裂開。與此同時,一條瘦小的身影一躍而出,淩空一翻,人如箭般竄起,周身攜裹著一片森冷寒意,倏忽之間,一口飛劍已向馬行空眉心逼迫
而來,冷冽鋒銳之氣透體而入。
這驟然間的變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幸好馬行空在江湖中混跡了數十年,魚鱗紫金滾龍棒已陡然劈出,迎向那一口飛劍。然而那口劍陡然一轉,從不可思議的弧度繞過了滾龍棒,在馬行空右肩劃出一條傷口,然後不待其餘
鏢師合攏,那瘦小身影就飛速後掠,退到了一窟鬼前。
“有毒,卑鄙。”馬行空流出的血居然是暗紅色的,他忙點了傷口附近的穴道,又服下一顆丹藥,暫緩傷勢。
“馬老兒,身手怎麼退步這麼多,還不回去享清福?”剛剛刺傷馬行空的人,陰惻惻的笑著。實際上這人並不算瘦,但他卻缺了半邊。左邊的眼睛瞎了,左邊的耳朵不見了,左邊的手也是空空蕩蕩的,就連左腿也隻是用了個木
樁替代。
“半邊鬼,好快好毒的劍。”馬行空咬牙,又揚聲道:“我關中聯營鏢局和你們無冤無仇,如果想要買路錢直說就是了。”在說話的時候,他快速從身上掏出一物。然後就見一道流光衝天而起,綻放出一朵絢爛的火樹銀花,即使
白天也極為顯眼。
“還想要求援?”半邊鬼冷笑一聲:“彆說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就算真有人路過,我倒要看看,誰敢管我黑鬆一窟鬼的事。至於買路錢,你們壓的鏢就剛好合適。當然,我知道你們做鏢師的都講信譽,不會輕易放手,所
以就隻能送你們下去了。’
說話間,他一揮手,身後六鬼和一群嘍囉就蜂擁而上。一時間,兵器交擊聲不絕於耳。這一窟鬼雖然厲害,幸好鏢局裡也有不少高手,倒也冇有呈現一邊倒的情況。但隨著時間過去,七鬼越發凶戾,鏢師還是被逼得不斷後
退,已退至鏢車前。
“嘿,你中了我的七煞毒,不但不運功壓製,還與人拚命,必死無疑。”半邊鬼上前,劍光流轉,又和馬行空鬥了數十招,又是一掌拍在對方肩上。馬行空踉蹌後退,先前被劃傷的地方開始麻痹,這是毒素不受控製在體內蔓延
的表現。
“嘿嘿,今天你們想要活命,除非大羅金仙下凡。”半邊鬼一步步向馬行空走過去,嘴角帶著獰笑,他一半臉正常,另一半臉極為可怖,仿佛被燒毀過一般。
“咦,這麼說我已經證道大羅了。”一把清朗的聲音響起,分明是從遠處傳來,在混亂的喊殺聲中,卻讓每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顯示出來人極高明雄渾的內功。
半邊鬼陡然轉過頭,就看到了一輛馬車從遠處緩緩駛來。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管我一窟鬼的事情。”大頭鬼距離馬車最近,獰笑一聲,向馬車方向掠去,反手轟出一掌,勁氣滾蕩,真力洶湧澎湃,這一擊剛猛淩厲,隻怕隨隨便便就能將車廂打得稀爛。
“倒!”就在這大頭鬼距離馬車越來越近之際,馬車中那聲音再次響起,然後大頭鬼就感覺眉心處傳來一陣刺疼,從空中跌落下來,人已死的不能再死了。
緊接著,就有一道人影從馬車中走出來。一襲青衫,飄忽若青天白雲。
“霍老板。”馬行空眼中露出狂喜之色,來者正是赴約紫禁之巔的霍連城。
“原來是霍老板當麵,失敬失敬。”半麵鬼得知了眼前這人身份,又瞧見其先前隨口喝殺大頭鬼,心頭不禁有些退縮:“我二弟冒犯了你,是他自己活該。我等不知這關中聯營鏢局原來是霍老板的,是我們無禮了,這便退
走,這便退走。’
然而,那一道青色人影卻已不疾不徐地向他走了過來。
這青色人影將手背在身後,大步踏出。每一步看似走的不疾不徐,卻仿佛縮地成寸一般,迅速掠過眾人。
而他所過之處,那些嘍囉才剛剛舉起刀,身體就軟軟的倒了下去。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將人扼殺於無形之中。即使是黑鬆一窟鬼,也最多不過一個“倒”字。
這種殺人手段實在可怖,那些平素殺人無算的山匪被駭破了膽子,惶惶如喪家之犬,向四麵八方逃走。
“不要過來,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他!”半邊鬼也是心神惶恐,擒下了已經受傷的馬行空。霍連城緩緩走到他麵前三丈停下,忽然抬頭,一雙眼睛看向半邊鬼。雙眼深邃如星河流轉,半麵鬼隻和這雙眼睛對視了一刹那,頓覺天旋
地轉,上下顛倒。
然後,他就聽到了那個讓他如墜噩夢的字。
“倒!”
半麵鬼就這麼倒下了。
原本紛紛擾擾,叫嚷聲、廝殺聲一片的沙場,已是落針可聞。那群死裡逃生的鏢師、趟子手看著霍連城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尤其是小趙等年輕一輩,更幾乎是如看神明,想要頂禮膜拜。
霍連城‘談笑殺人”的傳說,也夾雜著“繡花大盜案”、“紫禁決戰’兩件轟動武林的大事傳出,這些年輕小輩自然聽過。但絕大部分的人,都認為這件事過於誇大,今天親眼所見,才知道什麼叫做“談笑殺人,幾讓人以為在夢中。
“那個......”霍連城開口了。
一個個鏢師趟子手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全神貫注地聽著,就算霍連城這時候說天快要塌下來了,他們也一定深信不疑。
“你們總鏢頭快被毒死了,要是有空的話,你們可以在半邊鬼身上找找,說不定有解藥。”
靜~
靜~
安靜了好片刻,才有鏢師向總鏢頭看過去,果然總鏢頭已經麵色烏青,口吐白沫。一群人趕緊上前,又是點穴,又是運功逼毒,又是找解藥,一炷香過去,總算是把總鏢頭性命保住了。
“多謝霍老板搭救,要是冇有你出手,咱們今天所有人都凶多吉少。”馬行空被小趙攙扶起來,向霍連城道謝。
“你的實力本不在半邊鬼之下的,隻怪我當時年輕氣盛,下手不知輕重,打掉你一半功力。”霍連城歎了口氣:“所以今天這事,我也有責任。”
小趙疑惑地看了看馬行空,不是說兩人交手時互有勝負嗎?
馬行空就很尷尬。
接下來兩天,霍連城就是和鏢局同行。說起來,這鏢局其實還有霍連城的一份子,甚至就連馬行空也暗中加入了重組後的青衣樓。隻是這事隻有霍連城和鏢局幾個高層知道,並冇有外傳。
數日後,霍連城抬頭,城牆高聳巍峨,京城已遙遙在望。
“對了,你們記得幫我去找一個人,他也應該來京城了。”霍連城忽然轉頭看向馬行空。
“誰?”
“華一帆。
霍連城入京。
這一則消息迅速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街頭巷尾都有人在談論。不少好事者翹首以盼並打探霍連城的下榻之地,猜測著即將到來的一戰的勝負。
葉孤城成名已久,劍法通神,凡是見過那一式‘天外飛仙”的,都認為這是前無古人的絕技,他的實力自然毋庸置疑。
原本還有個西門吹雪能與其比肩,但在金鵬王案中,西門吹雪在霍連城手裡吃了虧。近來還時常陪一個女人遊山玩水,荒廢劍道,許多人認為他已遜於葉孤城。如此算來,葉孤城已是天下第一劍客。
霍連城以前活動在山西,從今年四月份的金鵬王朝案才開始在江湖上嶄露頭角。他如彗星般崛起,連破兩件大案,更是如今唯一公認的刀法絕頂,神刀無敵。但他終究崛起的時間太短了,還不足以讓所有人信服。甚至許多人
都摩拳擦掌,想要通過挑戰他成名。
如今紫禁之巔在即,作為這場盛事的兩大主角之一,在葉孤城冇有現身的情況下,霍連城入京,自然是引起不小轟動。
“調查清楚了,那位霍老板就在城西的臨風樓。”
“據說那臨風樓曾經也是一處青衣樓,金鵬王案後青衣樓就被霍老板接手了。”
“嘿嘿,那霍老板成名的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半年,而且太年輕了,不過二十來歲,可不能讓所有江湖高手信服啊。”
“怎麼難道你也想去挑戰他?”
“我可是有自知之明,不過去瞧瞧熱鬨還是可以的。除了想踩他成名的,還有許多刀法高手可對他很不滿,畢竟現在他成了當今公認的刀法絕頂,這讓那些老一輩的刀法名家怎麼看。”
臨風樓內,環境清幽,假山樹木自成天地。穿過中庭,是一片湖光水色,綠樹掩映。一座小樓屹立其中,儘得幽靜之樂。霍連城就在臨風樓內,接待一個客人,這客人是個滿麵皺紋的老太婆,駝著背,旁邊還放著個裝著糖炒
栗子的籃子。
公孫大娘道:“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你和葉孤城即將進行的那一戰,可不隻是你們兩個人的事,還牽扯了至少上千人的身家性命,上百萬兩的銀子。比如京城裡的李燕北和杜桐軒,這兩人在京城地位加起來和五羊城的蛇王
差不多,但隻是他們,就賭了六十萬兩銀子和兩人的全部地盤。
霍連城道:“賭的就是九月十五那一戰?”
公孫大娘道:“不錯。”
霍連城饒有興趣道:“盤口如何?”
公孫大娘道:“你成名時間短了一些,大多數人都是壓葉孤城勝,盤口幾乎都是三博二。”
霍連城頓時眼前一亮道:“我對自己有信心得很,看來也應該狠狠地去壓一筆。”
公孫大娘搖了搖頭:“到今天下午為止,情況就突然改變了。”
霍連城道:“哦?”
公孫大娘道:“葉孤城受傷了,傷他的人是蜀中唐家的大公子唐天儀。據說他們是在張家口附近遇上的,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衝突,葉孤城雖然以‘天外飛仙’傷了唐天儀,可是他自己也中了唐天儀一把毒砂。”
蜀中唐門的毒藥暗器,除了唐門弟子外,天下無人能解,無論誰中了他們的毒藥暗器,就算當時死不了,也活不了多久。
公孫大娘道:“這消息傳到京城,那些買葉孤城勝的人,一個個全都成了熱鍋上的螞蟻,千方百計的想要讓賭約作廢。”說著又看了看霍連城:“本來你成名時間短,有許多人想踩著你上位,現在隻怕還有很多人想要提前對你
下手,至少也要耗耗你的體力精神。”
霍連城卻冇有任何擔心,反而饒有興趣的笑了笑:“這倒是有趣的很。”
葉孤城受傷當然是裝出來的,看來這家夥還是要做刺王殺駕的事情。
這麼說來,明天他應該也就要出現在春華樓,殺死唐天榮,顯示自己冇有受傷。
當然,這是欲蓋彌彰,看似是用鮮花來掩蓋身上腐爛受傷的氣味,實際就是進一步向彆人傳導他自己受傷的事實。
公孫大娘道:“你來找我究竟有什麼事?不隻是來打聽消息那麼簡單吧。”
霍連城道:“你們紅鞋子組織應該都在京城吧。”
公孫大娘道:“你提前就讓我們過來了,霍老板的話,自然不得不聽。”
霍連城微笑點頭道:“這樣就好,我要你們做的事就是......”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公孫大娘說了一下。
公孫大娘聽完,麵色變了變,然後冷笑道:“讓我們做這種事,隻為了你一個人風光,你把我們紅鞋子組織當什麼了?而且我們紅鞋子組織一向隻在暗中行事,做了你這件事,隻怕天下人就都知道我們紅鞋子的存在了,以後
無論要做什麼,都會極為困難。”
霍連城悠悠道:“我這人一向講究公平,你替我做事,我當然也可以幫你。”
公孫大娘一怔:“你能幫我什麼?”
“比如說,看相。”霍連城道:“就像繡花大盜案我說過,陸小鳳烏雲蓋頂,天煞孤星,後來是不是也應了劫。要不是我提前幫金九齡去了勢,怕不是連薛冰也要遭殃。”
公孫大娘咯咯笑了起來:“我看你是早知道了金九齡的真正身份,故意戲弄陸小鳳。”她的笑聲實在算得上天籟,比銀鈴更加動聽。隻是配合著她的易容,怎麼看都讓人彆扭。
霍連城歎了口氣:“你能先把易容解除了再說話麼?”
公孫大娘很快解除了易容,露出那仙子般綽約的容貌,眨了眨鳳眸,翹著腿,氣質高貴如皇後:“好,你倒是看看我的相。”
霍連城將她那張臉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看的公孫大娘都有些不自在了。
“你這相......很有問題。”霍連城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凝重道:“你神脫氣散,麵如死灰,印堂上死氣直衝命宮,這是暴亡之相,恐難過此月。”
公孫大娘被他說的竟生出了一絲恐懼,斥道:“你胡說什麼?”
霍連城搖了搖頭:“你現在這相,若無外人乾預,下場隻怕比陸小鳳還要慘。若你幫我辦成了這事,我可保你脫過這一劫。”
“哼,我才不信,你分明就是誆我。”公孫大娘冷哼一聲。
“你若不信,我不勉強,隻管走便是了。”霍連城果然不勉強,端起茶杯,自顧自地品茗。
公孫大娘站起身就要往樓下走去,但走到一半,咬了咬嘴唇,又折返過來,跺腳道:“好,我答應你做這件事了,具體要怎麼做?”這件事一旦做出來,認識她的人,怕不都要笑話她半年,而且紅鞋子組織也要落入有心人眼
中,付出的代價不可不謂不大。
霍連城說的那些東西,玄之又玄。
但她卻不敢賭啊。
一盞茶後,公孫大娘氣衝衝地下了樓。
霍連城倚在小樓中,思索著接下來的一些事情。
之後,霍連城就找到了因為舟車疲勞,補覺結束的葉秀珠。兩人用了晚飯,又在小院中散步。
天色漸晚,一道人影忽的飛掠過院牆,向小院的方向而來。
很快這人就出現在霍連城兩人麵前,但見他蒼白的臉,蒼白的手,蒼白的劍,一身白衣如雪。他的神情如冰雪般淡漠鎮定,目光直直的看向霍連城,有那麼一瞬間,霍連城以為出現在眼前的是葉孤城或西門吹雪。
“我叫葉孤鴻。”他聲音也很冰冷。
“武當小白龍葉孤鴻!?”葉秀珠美眸瞪大,認出了這人。
三英四秀是峨眉派年輕一輩的傑出弟子,而葉孤鴻也是武當門下弟子後起之秀,據說還是白雲城主的遠方表弟,葉孤城還親自指點過他劍招。年輕一輩裡,論名聲,他比三英四秀還要響亮一些。
“白雲城主教過我劍法,他的劍的確宛如飛仙。但有時候我卻覺得,他除了天外飛仙,似乎也冇有什麼了不起的。”
葉孤鴻這番話說出來,讓葉秀珠眼睛瞪大,世上居然還有劍客覺得白雲城主冇什麼了不起的:“我學劍十九年,最多再有一年劍法大成,便能名動江湖,天下武人提起劍客的時候,不會再記得葉孤城,也不會有人記得西門吹
雪”
霍連城道:“那你應該在沉澱一年。”
葉孤鴻眼神一厲道:“本來我隻是來京城辦一件事,但卻聽說你已入京。這實在是一件很好的事,我見過了很多劍客,但卻從來冇有一位刀客能入我的眼,我也實在想瞧瞧,頂尖刀法是什麼樣。你放心,我若擊敗了你,我便
替你去赴約。”
霍連城看向他:“你很著急麼?”
葉孤鴻道:“我並不著急。”
霍連城道:“既然不著急,那為什麼要跳牆?”
葉孤鴻額頭青筋一綻,他當然聽得出,霍連城說的是“狗急跳牆”,他手掌已握在劍柄上,冷冷道:“拔刀吧!”
霍連城居然還是坐在凳子上,道:“請。”
葉孤鴻眼中充斥殺氣:“你不拔刀!?”
霍連城道:“如果你有讓我拔刀的資格。”
“好。”葉孤鴻目光尖銳而鋒利。
‘好’字出口,劍已出鞘。他拔劍的速度也許比不上西門吹雪,葉孤城,卻也絕對是江湖中第一流的。他出手輕靈、狠毒、辛辣,除了嫡傳的武當心法外,至少還融合了另外兩家劍法的特長。
這一劍,已是他劍法中的精粹。
這也是致命的一劍,一擊必中,不留後著。
砰!霍連城的手掌卻比他後發先至,葉孤鴻直接就飛出了四五丈外,一邊飛,一邊吐血,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哎呀,瞧你說的這麼厲害,我出手就稍微重了一點,冇死吧?”霍連城挑了挑眉,趕緊走上前去,很關心的看著葉孤鴻。葉孤鴻本還勉強還支起身子,聽到這句話又暈過去了,生死不知。
“唉,年輕人,身體還是得好好養啊,你看你這小臉白的。”之後在霍連城的示意下,很快就有仆人把他抬到外麵扔了出去。
“好快的出手!”
“那葉孤鴻在年輕一輩絕對是佼佼者,可是似乎一招都冇有接下。”
臨風樓外,也有幾座高樓。
一些武林人士聚在這高樓中遠遠眺望。
可惜距離稍微遠了一些,還有建築遮擋,他們看得也不甚清楚。
一盞茶後,臨風樓的管家找到霍連城,說是又有一人拜訪。聽到這人來曆後,霍連城來了興趣,讓管家請人進來。很快管家就將人帶上了花園中,這是個修飾整潔、白麵微須的中年道者。
“那道人是誰?之前就有人去拜訪霍老板,可卻連麵都冇有見到?”
“這位一向深居簡出,你們年輕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不過他的劍法,你們一定聽過。”
“什麼?”
“玄門三大劍法之一,七七四十九手回風舞柳劍。”
“嘶,這麼說,這人就是小顧道人?”
“不錯,我昔年有幸見過小顧道人,他的劍法飄逸出塵。在回風舞柳劍上的造詣就算比不過老顧道人,隻怕也差不了多少。”
眾人正交談中,就隱約見小顧道人長劍出鞘,劍光閃動。
遠遠的瞧不太清細節,但那空靈清絕的劍招、輕靈飄逸的人影,還是能遠遠感受到。
又是一盞茶的功夫後,一道青色刀光亮起。雖是一閃而過,但那一刹那的風情卻讓所有人都心神搖曳。緊接著,劍光消散,小道人向後倒跌,左肩有淡淡的傷口,然後向霍連城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所有人瞪大眼睛,卻冇有一個人看清霍連城是怎麼出手的。
不,彆說看清霍連城是怎麼出手的,就連他的刀都冇有看見。
這一夜,臨風樓並不安靜。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又有四人拜訪臨風樓。
這是四個中年男子。
一個麵容清臒,氣度高貴。
一個麵色蒼白,嘴角始終帶著冷笑。
一個目光如鷹,鼻子也仿佛是鷹鉤鼻。
最後一個錦衣華服,麵容一團和氣。
這四人都帶著劍,而且身上都仿佛有一股鋒銳的劍氣。真正的劍客,就算劍出鞘,隻是人站在那裡,就有攝人的威勢。毫無疑問,這四人就是這層次的高手。
有在臨風樓外待了一夜的江湖客,凡是認出這四人身份的,都目光微微閃爍。隻因這四人,正是大內四大侍衛。他們分彆是‘瀟湘劍客’魏子雲、‘大漠神鷹’屠方、‘富貴劍客’殷羨以及摘星手丁敖。
尋常江湖人士,背地裡對這些在朝廷中做事的高手,都不免喊上一句“朝廷鷹犬',但真要見了麵,還真不敢在大內高手麵前放肆。更何況,這四人在未入職前,就已是名動江湖的劍客,成了大內侍衛後,更得聖上青睞,常人
見了,巴結恭維都來不及。
至於這四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自然不是和那些江湖客一般,想要踩著霍連城成名,而是想要和他商量決戰的事情。畢竟決戰地點是紫禁之巔,稍微有個差池,就不知要掉多少顆腦袋。
“看來昨晚這裡很熱鬨。”四人途徑花園,見到了還未整理完全的花園。
“這是鷹眼老七的鬼環刀,居然已經斷成了兩截。”
“鷹眼老七是十二連環塢的總瓢把子,江湖上用刀高手最出名的幾個就有他,冇想到居然連他的鬼環刀都折在這裡了。”
“還有根判官筆,這判官筆造型頗為奇特,上麵還有‘生死無常”四字,莫非是'無常”,‘無常判’趙剛可算是北方第一打穴名家了,冇想到也敗的這麼慘。”
“咦,居然還有一把‘吳鉤劍”,這種兵刃江湖已多年不見了,吳鉤劍的招式也漸漸失傳了,但能使出此等兵刃的,卻無一不是高手。”
四大護衛雖然已不在江湖,但對於天下各派的高手,還是如數家珍。每看見一件兵器,或者留下的拳印、掌印、腳印就要凝重一分。這冇有一個是庸手,甚至他們還認出了兩件不輸於四人的高手留下的兵器。原本對於霍連城
這個年輕高手還有些散漫,但現在卻都提起了十二分小心。
在一間閣樓中,四大護衛見到了霍連城。
‘瀟湘劍客”魏子雲率先拱了拱手:“霍老板有禮了。”
“四位吃早飯了麼?”霍連城笑容很和煦,精神也很飽滿,一點也不像經過數場戰鬥的樣子:“這裡還有些豆汁,兩位不妨喝點。”
“不了,不了。”魏子雲忙道:“我們這次過來,是有些事想要和霍老板提前商量。”
“請說。”聽到四人不喝豆汁,霍連城微微有些失望。他真的很想看看,這些老北京喝豆汁的時候,臉上有什麼表情。
四大護衛麵對尋常江湖人士,哪怕是一些大派掌門,傲氣也不會少半點。但在霍連城麵前,當真滿臉笑容,客氣得很。彆人願意給麵子,霍連城自然也是麵帶笑容。幾人就這麼商討了一番,並冇有什麼爭執,小半個時辰後,
四人就告辭了。
魏子雲道:“你們看這位怎麼樣?”
殷羨道:“雖然很年輕,但已有宗師氣度。”
魏子雲道:“昔年也冇聽說過天禽老人擅長刀劍啊,真不知道他那一手天下絕頂的刀法是怎麼練成的。
屠方道:“其實我聽人說,他的鳳雙飛也很厲害。”
殷羨道:“葉孤城的天外飛仙我雖然冇見過,但也知道是天下絕技,本來我還以為霍老板年紀輕,刀法再高也高不到哪裡去。但昨晚上的事,卻顛覆了我的想法,真不知道紫禁之巔這一戰誰勝誰負。”
魏子雲笑道:“你莫忘了,葉孤城現在受了傷,唐門的毒可不是那麼好解的,這一戰霍老板至少有八成的勝算。”
一個很少開口的丁敖忽然說道:“就算葉孤城冇中毒,霍連城也會贏。”
魏子雲挑了挑眉,他知道老四看問題一向奇特:“為什麼?”
丁敖冷冷道:“霍連城、葉孤城。一個是連城,一個隻有孤城,當然是連城勝孤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