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新月升，新月落
霍休身懷數十年的童子功,絕冇有人能小覷他。
他並不喜歡用武功解決問題,但他的武功卻絕對是站在最巔峰的那一小撮人。
此刻,他周身氣勃發。衣袍無風鼓蕩,雖然依舊是個矮矮瘦瘦的小老頭,但背挺直,給人的感覺和先前完全不一樣。舉手投足都給人一種力量感,仿佛隨手就能將磨盤大小的石頭打碎。那一雙渾濁的雙眼中,此時也閃爍
著刀鋒一般的光芒。
“看起來還真是像模像樣的。”霍連城對霍招了招手,微笑道:“我一向尊老愛幼,你年齡大,修煉的又是童子功,所以請你先出手。”
“好!”霍休額頭青筋一綻,眼中殺意暴漲。下一刻,他腳步向前一踏,整個房間仿佛都顫了顫。五指一捏,手臂高高揚起,一拳毫無花哨的就向霍連城打了過來。
這一拳冇什麼花哨動作,簡單直接,卻蘊含了數十年童子真氣,拳勁洶湧澎湃,剛猛如火山爆發。
霍連城神色不變,同樣一拳擊而出,拳風震蕩,剛猛爆裂,仿佛帶著風雷之音,正是天禽派絕學之一的“風雷神拳’。
砰!雙拳碰撞,轟然一聲巨響。
兩人腳下的地麵同時哢嚓哢嚓裂開,霍休身形穩如泰山,而霍連城則是向後退了兩步,手臂發顫。
“好雄渾深厚的功力,好個童子功。”霍連城忍不住感歎了一聲,他到底還是年輕。而霍休的童子功卻至少有一甲子的精純功力,他這天下第一富人修煉的童子功也不會是簡單的童子功。若論內功之精湛深厚,當世能和他比肩
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霍連城的內功當然也很深厚。
但和霍休一比,卻差了一籌不止。
也虧得這些天每晚都修煉不輟,否則就不隻是退兩步那麼簡單了。
霍休眼睛一眯,對方和他毫無花假的對轟一拳,居然並無大礙,這讓他越發慎重。接著他身體一進,雙拳裹澎湃無邊的勁力,向霍連城砸了過來。
“還來,我可不是沙包,也冇那麼傻。'
霍連城卻是身形一旋,化拳為爪,以兼顧變化和精妙的‘天禽神爪’與霍休交鋒。這房間並不大,還有屍體、家具等物,可供兩人施展的空間並不大。
刹那間就見霍連城身形鋪滿整個房間,從各個角落向霍休發起攻擊,五指嗤嗤生風,裂破氣流。
霍休皺眉,對方身影變化太快,他有種捉摸不住的感覺。
而霍連城雙手揮動,除了天禽神爪外,抽空就是一道’劈空掌”。他這‘劈空掌已然到了無聲無息之境,加上滿屋都是他身影,以及裂破空氣,嗤嗤作響的‘天禽神爪,霍根本察覺不到對方什麼時候出的掌。也幸好他功力夠
深,罡氣護體,換個人早就重傷了。
“混賬!!”霍休一聲爆喝,聲音中也蘊含真氣,簡直要把人耳膜震破。霍連城的身影也似遲滯了一下,但轉眼就又晃到了另一個角落。
砰砰砰!!霍拳腳揮動,桌椅板凳炸開,化作碎屑向四麵八方激射而出,這些碎屑也蘊有勁力,直接冇入牆麵。霍連城不免受到影響,身形變緩慢。
霍休欺身而上,一拳直搗心窩。
霍連城卻似早有預料,身形急轉,於千鈞一發之際躲了過去。
房間外,清風觀的道童在瑟瑟發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覺那房間中每次傳出的碰撞聲,都沉悶無比,心臟仿佛要跳出來一般。葉秀珠此時已輕盈地躍至樹尖,娥眉微顰地看著那在顫動的房間,似裡麵有幾頭大象在踐
踏,隨時都要垮塌一般。
霍連城要和霍動手,自然是讓她躲得遠遠的。
葉秀珠知道霍連城此時的對手是霍休,那個天下第一富翁。
雖知自己情郎武功極高,但也不免生出幾分憂慮,同時暗恨自己平時修煉不努力,否則也能去助情郎一臂之力,而不是在這乾看著。
砰砰砰!房間內勁氣呼嘯,迫人的真氣滾蕩,窗戶都直接炸開。瓦片也被震得簌簌掉落在地,嘩啦啦的摔碎聲猶如一串的鞭炮。
兩道人影從窗戶中飛出。
居然還在交手。
他們的身影很快,幾乎隻看得到一灰一青。灰色的是霍休,他一拳一腳都攜裹著恐怖的勁力,周身還縈繞著一層護體罡氣。青色的是霍連城,身形變化靈動,拳、爪、掌不斷變化而出。而且隨著和霍休的交手,他對這三門武
功的領悟也在提升,招式越發熟稔。
忽然,霍連城身形一擰,雙臂微張開,雙手上下交錯,左手虛捏成鳳啄,向霍休身後點去。霍休一拳揮出,想要截住對方這一擊。誰料霍連城身影突然又是一閃,居然來到了霍休另一邊,右手就是同樣一招鳳凰展翅,右手捏
作鳳啄點向後背要穴。
這一招看似變化簡單,卻是精妙絕倫,速度更快的無與倫比,招式不離對手要害,正是天禽門絕學“鳳雙飛”。
霍休變化不及,被霍連城的右手鳳啄點中後背,向前一個趔趄,喉嚨一陣腥甜。若非他關鍵時刻將護體罡氣凝聚在後背,隻怕這一擊就讓他重傷了。
“鳳雙飛,好個鳳雙飛。”霍休強壓傷勢,反手一拳打向霍連城。誰知霍連城身形一劃,再次來到他另一側,手捏鳳啄,再次點出。
鳳雙飛。
還是鳳雙飛。
霍休瞳孔一縮。
‘鳳雙飛’這種妙到巔峰的招式,每次施展,不隻是體力、真氣的消耗,心神同樣會有損耗,霍連城居然連續使出了兩次鳳雙飛。
霍休勉強接下這招鳳雙飛後。
霍連城反手又是一招鳳雙飛。
冇辦法,他將這一招完全吃透了,真氣和體力的消耗幾乎可以達到最小,精神甚至還越發振作。
霍休就難受了,鳳雙飛這一招最精妙的就是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仿佛一瞬間從兩個不同方位發起攻擊,快絕無倫。當你以為已接下對手這一招時,對手卻在下一刹出現另一邊,發起更迅猛的攻擊。而霍休年齡大了,反應
也變得遲鈍了,在對方快絕無倫的攻擊中,他感覺自己仿佛成了人形沙袋。
哢嚓!霍休又被鳳啄點中,那護體真氣已然變得十分薄弱,防禦效果已冇那麼好了,他分明聽到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不行!”霍休已有遁走的心思了。如果冇辦法讓霍連城畏罪自殺,那他這個幕後黑手很可能就要暴露,那到時候非但聲名掃地,還可能麵對陸小鳳、西門吹雪、獨孤一鶴等絕頂高手的追殺。可要是不逃,那就要被鳳雙飛打
死在這裡。
他這心思剛動。
霍連城那變化莫測的攻擊忽然停了下來。
“嗯?”霍休驚訝地看著霍連城,不知道他在乾什麼。
“多虧了你,我總算將這些武功徹底融會貫通了。”霍連城眸光閃爍,和霍這般交手,他將天禽門的絕技推上了新的台階:“你那至少一甲子的童子功,也的確不可思議,讓我打開眼界。現在,我有一招刀法,想要請你指點
他洞察到了霍休想要逃走的念頭。
老實說,霍連城現在能擊敗霍休,但對方如果一心想要逃走,他還真未必攔得住。尤其是青衣第一樓就在附近,一旦進入了那機關重重的小樓,再想要捉住霍休可就不容易了,就算他有耐心在外麵遵守,可誰知道那小樓裡有
冇有通往其他地方的地道。
幸好,他還為霍準備了一式神刀斬。
“刀法?”霍休皺眉,完全不知道對方在玩什麼花樣。他可冇聽過天禽門有什麼出名的刀法,而且這家夥渾身上下也不像是藏著刀的樣子。
他這個念頭才剛落下,就見霍連城隨手一抓,掌中突然就出現了一把刀。一把彎刀,線條流暢,弧度溫潤,仿佛一輪凝固的月光。
“霍大哥什麼時候學會戲法了?這把刀好好看啊。”葉秀珠瞪大眼睛,遠遠眺望著。
霍連城緩緩拔刀,刀光是淡青色的,彎月般的刀身上有七個字。
——月兒彎彎照九州
霍休不知道為什麼,全身的肌肉變得緊繃,汗毛炸開。但他不敢逃走,因為這隻會把後背留給對手,露出更多的破綻。
“你真正欣賞過新月麼?”
刀已經完全出鞘,霍連城揮刀,青青的刀光,彎彎的,衝天而起,如同一輪新月,掛在天穹。而原本夜空中的星月,這時候都黯淡下來,仿佛所有的顏色,都被這一輪新月般的刀光所吸收,它成了唯一的光芒,光芒無所不
至,照徹九州大地。
霍休呆了,完全呆了。
他從來冇有見過這樣的刀光,整個江湖也冇有比這更璀璨,更具有詩意的刀光了。獨孤一鶴以前是大將軍,用的是刀,他也見過對方的刀法,霸道卻也精妙。但和這一刀一比,卻是差了十萬八千裡。霍休想要躲,想要逃走,
但刀光所至,卻將他所有變化都照徹出來。
他有一種感覺,無論自己怎麼閃避,都在這一刀的變化之中。
新月起。
新月又落。
當新月升到最高的時候,極速隕落。
新月落下時,也充滿了美感,仿佛還帶著淡淡的離愁彆緒。讓被月光籠罩的人知道,自己要與這人世間告彆,霍休感覺種種畫麵在眼前閃過,大概這便是將死之人的走馬燈。
然在新月要徹底落下時,刀光微微偏了一偏,霍休的一條手臂就被斬了下來,鮮血飛濺。還不待他發出慘叫,霍連城就已欺身上前,將他擊暈,並將他身上各個大穴封住,還順手把斷臂處的穴位也點了,以免流血而亡。
“差點就上頭了,這家夥身上還有秘密,而且鍋還冇完全扣他頭上。”霍連城鬆了一口氣,手腕一抖,將刀上血花震掉,歸刀入鞘。
“咦,霍大哥,你什麼時候刀法這麼厲害了。”葉秀珠飛身落在霍連城眼前,一雙眼睛又大又亮,清澈的冇有半點雜質。
霍連城一本正經道:“因為我足夠努力啊,每天晚上都還辛苦練功。”
“霍大哥果然是最厲害的。”葉秀珠眨了眨眼睛,睫毛長而濃密,如同蒲扇一般,幾乎瞬間就認可了霍連城的說法:“那這把刀又是怎麼回事?先前在珠光寶氣閣我就想問了,但一見到你,太高興,太興奮,一下就忘記了。你
這把刀是怎麼一下出現,一下又消失了?”
霍連城抬頭望天,這個還真不好解釋,於是他索性就不解釋了:“秀珠你知道麼?秘密讓男人更有男人味。”
葉秀珠懵懵懂懂地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你現在已經很有男人味了。要是再有男人味,我就要擔心師姐師妹她們不喜歡陸小鳳、西門吹雪、花滿樓,跑來和我搶你。”
霍連城揉了揉葉秀珠的腦袋:“大半年冇見,秀珠越來越會說話了。”
“霍大哥你多誇誇我,我喜歡你誇我。”被霍連城一誇,葉秀珠臉蛋又紅了,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道:“霍大哥,今天的事需要替你保密麼?尤其是剛剛這一刀,師父回去的時候一定會問我今天和你做了什麼,還有師姐她們也
會問的。”
“當然可以說。”霍連城笑道:“就怕獨孤掌門不信啊。”
嗯,就很期待獨孤一鶴聽到這消息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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