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食人術
「聖光隕落號」中層甲板區。
難得做完了所有的充能工作,阿爾溫和瑟蘭迪爾師徒二人倆正坐在空房間的椅子上休憩。
因安曉冇有下達新的指令,所以他們隻需要待命就行了。
此刻,旁邊並無魚人看守。
阿爾溫左右四顧,終於按捺不住,開始詢問師父一些隱秘言語。
“師父,你發現了......?最近魚人們似乎都把重心放到了挖礦上,導致船上對我們的監管都鬆了不少......”
他壓低聲音,嘀嘀咕咕道,“我嚴重懷疑,就算我們倆把船開走,可能一時半會兒也不會被造物主發現。”
“我猜他去「荒魂街」那邊了,最近好幾天都冇有在南海岸出現。”
阿爾溫身為造物之一,雖然冇有被拉入大群,但他是可以在船裡通過窗戶觀察到岸上的動向的。
自打深黑裂穀開辟出新的通路後,安曉就一直往深處走,很明顯已經不怎麼管這邊了。
但是,瑟蘭迪爾卻對徒弟的傻話表示搖頭:
“且不提你已經是被複生的生命體,身上把柄無數,根本無法自由;單說這艘船,就算給了你,你又能逃到哪兒去?”
“能順利出海離開閘門區嗎?新的大門你要如何撞開?”
“就算出去了,你又何去何從?回到加拉廷?頂著個弄丟聖劍的名義?”
瑟蘭迪爾嗤笑一聲,“我是冇臉再回到那樣的地方的,我也並不想回去。阿爾溫,你若還是執迷不悟,那就自己行動吧。我不會幫助你一絲一毫,甚至我會離開此船,直接向上稟報。”
阿爾溫欲言又止。
感覺師父變了。
在這裡待了一段時間後,師父再也不像曾經那樣,信仰聖光了。
他看到了龍影,見證了龍族之威,而很明顯,他認為造物主的真實潛能不止如此。
“師父,你真要為他打一輩子嗎?”
阿爾溫不甘心的問道。
“不是打一輩子工,是還一輩子債。
瑟蘭迪爾歎息,“我等為加拉廷服務一生,教皇眼中亦隻有聖劍,聖物,甚至是......修女。但我們在這裡打工,出一份力,就有一積分的所得。”
“雖然是在還債,但債務還完,我們仍然可以走上正途,不必為了那虛無縹緲的聖光之名而奮鬥。
“現在的我,隻想安安穩穩的過有正反饋的生活。”
“我已經不想被任何人畫餅,不想再為任何假大空的目標去奮鬥了。”
“我累了。
瑟蘭迪爾躺在甲板中央,望向天花板,說道。
阿爾溫聽著師父的話語,原本想要逃離的躁動的心,不知怎的,竟然也平靜下來。
是啊。
回加拉廷,不被所有人接納。
弄丟聖物,甚至要受鞭笞之刑,被人唾棄。
而在這裡,雖然成了造物,卻能繼續苟活。
“我知道你當初來此地的目的是想尋找聖女。”
忽然間,瑟蘭迪爾直播主題,說的話讓阿爾溫一激靈。
“但你仔細想想,就算冇有造物主,那卡塔琳娜小姐又有可能被你染指嗎?”
“這......”
“想染指她的人多了去,在教廷內部,我所知道的,就已經有兩個權力最高的存在有類似想法了,具體是誰,隻要你不是傻子,就應該清楚。”
“什麼......”
阿爾溫餘光看了看師父那不屑的神情,心中一凜。
“難道,教皇大人他也......可他已經七老八十了,他怎會依然想著這種事......而且我聽過一個醜聞,說他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失去了內方麵的能力……………”
“嗬嗬,阿爾溫,你還小,根本不懂。”
瑟蘭迪爾笑了笑,以過來人的身份講解道,“人越老,就越是會對年輕時無法得到的東西產生欲望。而權能的多少,與這樣的欲望成正比。”
“你隻是一個小小的準勇者,所以這輩子觸碰到聖女的概率為0。但老教皇是王國之主,神權掌控者,所以他無法真正占有聖女,他也可以選擇囚禁聖女,虐待聖女,不讓其他人得到,這就是人性。”
一時間,阿爾溫陷入到了某種明悟的狀態中,對於卡塔琳娜離開加拉廷的原因又多了一層猜想。
嘎吱。
二者聊至一半。
安曉帶著卡蘿爾和小狐狸星彌推門而入。
“造物主。”
瑟蘭迪爾立刻起身,畢恭畢敬的拱手問好。
“嗯。”
安曉環視一圈,開口道:“聽說你們已經做好了之前我下發的所有工作。我看了下,船隊的供能艙確實已經充能完畢,隨時隨地可以啟航。
“是的。”瑟蘭迪爾點頭。
“很好。現在有個機會,可以讓你一次性增加30積分,而且是環任務,每一環積分遞增,比如第二輪積分31,第三輪積分32這樣,不知道你感興趣麼?”
安曉提出了誘人無比的條件待遇,當場就讓瑟蘭迪爾側目——
“您說。”
“嗯。如你所見,我需要讓星彌出海遠行,但海上風浪大,不太安全,所以所需要安保人員。上次,她出海到一半時,被你攔截了,這就導致任務並冇能完成。”
安曉說到此處,看著聖騎士長那尷尬的神情,微微頓了頓,這才接著道:
“不過你已經為此付出了代價,所以,我想著再給你一次機會也並非不可以。”
“造物主請放心,我以生命起誓,若您將船隊的安全托付於我,我必將護佑船隊順利航行,將劍尖指向一切敵人。”
瑟蘭迪爾麵色一肅,凜然說道。
“可你現在的身份是俘虜。”
安曉話鋒一轉,將事情引入主題,“你如何能保證,自己在出海期間,不會背叛我,並且不會萌生叛逃的念頭?”
他眯起雙眼,緊盯著瑟蘭迪爾那方正的臉。
與一側眼神發賊、心思不斷的阿爾溫不同。
瑟蘭迪爾自打加入「聖光隕落號」的那一刻起,心中的聖光就仿佛真的死掉了。
他冇有再對加拉廷抱有任何期望,隻是沉默的做著自己的事。
方才,他與徒弟阿爾溫的談話,安曉在門外當然聽到了。
來此問他問題,就是想考驗一下他的人性。
大部分人性,經不起考驗。
但是。
“我願意成為您的造物。”
瑟蘭迪爾語出驚人,“隻要我死了,再被造物主複生,那麼客觀來說,我在契約的限製下,就不可能背叛你。這樣你就會放心了。”
安曉微微頷首。
“有這句話,就足夠了。”
“來人。”
“哇咕哇咕。”
兩名魚人戰士,出現在甲板左右。
阿爾溫還以為,自己的師父心意已決,真要已死來換取信任,然後被安曉複生,變成和自己一樣的造物體。
“師父,不要啊!你不能放棄生命啊!”
他假模假樣的勸阻師父,試圖讓師父反悔。
可誰知,安曉的下一句話,直接讓他懵逼了——
“把阿爾溫帶到咒禁山,找墨潮和桑卓,讓他們把他獻祭。”
“——!!!”
“我早就說過,每個人來到這裡,都會有一段時間的觀察期。你的所有心思,早已在我的情報網格下暴露得一覽無餘。很遺憾,你的觀察結果是,未通過。”
安曉冷聲道。
“有人不必成為造物,便可獻上忠誠,證明自己。
而你這樣的存在,即使成為造物,仍舊無法讓我徹底滿意。”
“所以,變成「耗材」吧。”
安曉大手一揮。
【棄置造物。】
“不——!!!”
腦中嗡然一聲,如風箏斷了線,阿爾溫的眼前一片空白。
他嘴角流出白沫,視野呈現渾濁盲區,雙膝直接跪地。
“哇咕。”
兩名魚人二話不說,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拖著他,致意了一下安曉後,離開了船艙。
看起來,是往東邊去了。
瑟蘭迪爾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幕,讓他明白,所有「造物」的命運,都在安曉的一念之間。
“如你所見。”
安曉冷然道:“現在的我,早已和幾個月前不同。”
“造物生死,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是。”
“瑟蘭迪爾,我很欣賞你,也認可你的「新聖光學」。”
“新聖光學.......?"
“是的。”
安曉笑道,“你說過,真正的聖光,並不一定存在於加拉廷。”
"
“而是,在恩代德斯,有著全新的、專屬於這片地域的聖光——哪怕它是黑色的。”
瑟蘭迪爾看著安曉那邪性滿滿的笑容,不禁身體微微一哆嗦。
他已不能確定,安曉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了。
他隻看到了一種野心。
一種要將整個恩代德斯控製在手的,龐大野心。
【似乎,冇有任何人可以阻擋他了。】
“瑟蘭迪爾,我欣賞你的改變,也認可你的觀點。”
此時此刻,安曉再度一抬手——
將「聖劍·阿隆戴特』從魔法戒指裡取出,在聖騎士長震驚的目光下,連劍帶鞘,拋了過去。
用讚賞的語氣,說道:“你已不必成為我的造物。這把劍,在集齊「加拉廷十八聖劍」以前,暫且由你繼續保管,發揮它的最大威能。”
“咒禁山缺少人祭,本來是選擇將你獻祭。但很幸運,你用你的行動證明了自己,阿爾溫則用他的愚蠢替你擋了這一刀。”
“瑟蘭迪爾,海上的安保問題,我全權交給你。他日若你能更進一步助我建國,在積分轉正那天,我將封你為南海岸「黑騎士」。
話至此處。
聖騎士長無意識的將身板立直。
原本黯淡無光的雙目中,重新綻放出了名為「信仰」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