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雲海仙山
雲塵不敢久留，再度禦劍啟程，輾轉一座座仙宗、一處處秘境。
他奔走於雲海仙山之間，劍光所至，便散播守心之法，以劍念暫時淨化修士神魂，引導各派長老自行穩固門人的心念。
一路行來，所見滿目瘡痍。有的宗門損失慘重，已經無力抵抗心魔；有的修士執念太深，難以自拔，雲塵隻能儘力護住其神魂，留予宗門慢慢引導。
雲塵一路傳訊，將各地情況持續傳回青蒼山。
青蒼山茅舍前。
炎赤袍微動，神火環繞土靈青年周身，不斷灼燒順著主命絲湧來的陰力。阿月月華如流水，持續安撫青年動蕩的神魂。
“雲塵奔走諸天，已經穩住不少仙宗。”阿月看完傳訊玉符，輕聲道，“可依舊有大量修士深陷心魔。隻要還有人被執念牽動，墨塵便能持續汲取因果。”
炎目光沉凝望向九幽：“根源仍在幽冥命輪。隻要命輪不停，命絲便會源源不斷滋生。雲塵此舉隻能暫緩危機，無法根除禍患。”
一旁土靈青年臉色蒼白，心口的主命絲不斷震顫。墨塵見諸天修士漸漸清醒，便持續催動這條樞紐命絲，加重對他神魂的衝擊，試圖再次放大心魔。
“他……在借我，加大幽冥之力的輸出。”青年咬牙，強忍著識海之中翻湧的焚陽崖幻象。
阿月立刻增輸月華，穩固他的神魂。
幽冥禁地。
墨塵端坐命輪之前，看著命輪上萬千命絲明暗交替。不少命絲隨著修士守住本心，漸漸黯淡，但依舊有大量命絲保持光亮，持續供給因果之力。
“雲塵憑一己之力巡天點化，倒是費心。”墨塵指尖輕撫輪盤，淡淡開口，“不過人心萬千，遺憾貪念生生不息。他救得下一時，救不下所有人。”
他微微抬手，命輪轉速再增。
“既然點化眾生這條路要攔，那我便挑幾個執念最深之人，加重幻惑。看看雲塵，能否兼顧得過來。”
數道粗壯命絲脫離巨網，向著幾處古老仙宗疾馳而去，準備引爆更深的心魔劫。
諸天雲海之上，雲塵劍光不停，剛剛從一處秘境脫身，便感應到遠方幾處仙宗，心魔氣息驟然暴漲。
“還有後手！”雲塵握緊長劍，調轉劍光，向著氣息爆發之地火速趕去。
諸天雲海，蒼瀾仙宗。
這座上古大宗山門雲海繚繞，此刻卻一片大亂；殿外廣場諸多弟子癱坐在地、大汗淋漓，剛掙脫幻境，高台之上蒼瀾宗主與數位長老仍困於幻域，大長老境況尤甚。
雲塵劍光破空，落於山門之前。
蒼瀾大長老立在高台中央，雙目赤紅，周身纏繞數道粗壯幽冥命絲。幻象在他識海中反複上演當年宗門大戰，他親眼看著親傳弟子為護他而殞命。
這份深埋千年的愧疚，便是墨塵選中的突破口。
“是我害了你……當年若是我擋下那一擊，你便不會隕落！”大長老喃喃自語，抬手靈力激蕩，險些誤傷身旁同門。
“長老！那是幻境！”殘存的蒼瀾宗主高聲呼喊，卻難以喚醒他。幽冥命絲紮根太深，千年憾事不斷翻湧，執念早已和神魂糾纏一處。
雲塵快步踏上高台，長劍橫於身前，卻冇有立刻揮劍斬絲。
尋常斬絲之法，會連同長老神魂一並損傷。
“前輩，逝者已矣。當年大戰非你之過，你困於自責千年，便是落入幽冥圈套。”雲塵聲音沉穩，純淨劍念緩緩鋪展，嘗試侵入對方識海，拆解幻象。
可大長老執念根深，被命絲引動的悲慟瞬間化作怒火，一掌轟向雲塵。磅礴仙力撲麵而來，雲塵抬劍格擋，轟然一聲，被震得後退數步。
“休要巧言！是我無能，害死弟子！”大長老雙目無神，再次催動靈力攻來。
墨塵遠在幽冥禁地，撥動命輪，持續向附著長老的命絲灌注陰力，不斷放大這份愧疚。
“執念紮根千年，最難化解。”雲塵心中了然，一邊閃避攻勢，一邊維持劍念，持續向對方識海傳遞本心清明的意念。
他不與長老硬拚，劍光遊走，隻挑那些外露的幽冥命絲輕輕切割，層層剝離，不傷及修士本源。劍光柔和卻堅韌，一縷縷黑絲寸寸消融。
每斷一縷命絲，大長老眼底的赤紅便淡去一分。幻象反複更迭，弟子戰死的畫麵一次次浮現，可雲塵的劍念始終不離不棄，在他識海之中反複提點：緬懷不是桎梏，愧疚不可囚道。
良久，大長老渾身巨震。
眼前血腥幻象轟然消散，他緩緩垂落手掌，渾濁眼眸逐漸恢複神智：
“我……方才被心魔所困，險些鑄下大錯。多謝小友點醒。”
蒼瀾宗主與諸位長老趁此間隙穩住心神，自行驅散殘存幻絲。
危機暫時平息。雲塵來不及休整，立刻將守心之法完整傳授蒼瀾眾人，叮囑他們輪值鎮守山門，互相監察心魔異動。
“墨塵會繼續挑選執念深重之人下手，諸位萬萬不可鬆懈。”
交代完畢，雲塵正要禦劍離去，傳訊玉符微微發燙，是青蒼山阿月發來訊息。
【土靈修士身上主命絲波動加劇，墨塵不斷借他放大全域陰力。我們推演得一法子，可溫和剝離主命絲，但需要你的劍心配合。】
雲塵心中一凜。
終於找到剝離主命絲的辦法了。可就在這時，遠方三處仙宗方向，三道濃烈的陰邪氣息同時衝天而起。墨塵果然同步引爆了另外三處心魔劫。
一邊是諸天多處宗門即刻要爆發的危機，一邊是青蒼山等待相助、關乎全局的主命絲。雲塵立於雲海之上，白衣隨風翻卷，陷入兩難抉擇。
幽冥禁地。
墨塵望著命輪上明暗交錯的幾條命線，淡淡輕笑：
“兩難取舍，本身便是執念！雲塵，你會怎麼選？”
雲海之上。
雲塵手握發燙的傳訊玉符，目光掃過遠方三處仙宗升騰而起的陰霧。
兩處危機擺在眼前：一邊是諸天宗門接連爆發的心魔之亂，一邊是青蒼山那根牽動全局的主命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