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太陰聖殿
就在此刻，九天雲層之巔。
炎的火種驟然一凜。
楚衍早已暗中備好陰毒魔咒，隻要阿月出手施展神通，便趁機引爆咒印，重創她，當場坐實“本源不純、冒充聖女”的罪名。
炎指尖一簇火星微微跳動。
隻要他願意，一瞬便可焚毀那道魔咒。
可他頓住了。
人心之劫，必須自己破局！
一絲火星悄然落到殿外簷角，僅僅記下陰謀，並未出手乾預。
大殿之中，所有目光儘數壓在阿月身上。
阿月緩緩抬起眼眸。
她冇有催動威力浩大的瀚海月瀾。
雙手輕抬，一輪小小的、溫潤內斂的明月，自她掌心緩緩浮現，月光輕柔灑向殿中每一個人。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橫掃四方的衝擊波。
凡是心懷坦蕩之人，隻覺心神安寧，如沐月華。
而心中藏有私欲、暗染魔氣之人，被月光掃過，周身頓時生出針紮般刺痛。
楚衍渾身猛地一顫，袖口黑氣不受控製地微微翻湧。
阿月聲音清亮，傳遍整座太陰聖殿：
“我記憶未全，修為未複。
但太陰本心，不曾遺忘。”
“我不需憑蓋世神通威懾眾人。
我以本心鑒明月。”
一語落下，掌心明月光芒驟然暴漲。
銀輝轟的一聲席卷整座大殿。
楚衍周身黑霧再也藏不住，翻滾升騰，腥臭的魔氣瞬間彌漫太陰聖殿。
陰謀，當眾敗露。
滿殿嘩然。
全場長老、主事大驚失色，紛紛起身，靈力運轉，戒備而立。
“楚衍！你果真私通魔淵！”大長老怒聲嗬斥，一掌拍出，一道厚重月華直壓而下。
事已敗露，楚衍厲聲狂笑，黑發狂舞。
“事到如今，何須偽裝！”
“千年空等，可笑至極！明月宮主輪回歸來又如何？記憶殘缺，修為低微！魔淵許諾於我，待到大事一成，便封我一方仙域之主！”
他猛地一拍地麵。
轟隆！
殿內，數十塊地磚轟然炸裂！
一批早已潛伏多時、偽裝成宮內雜役、護衛的魔修破土衝出，漆黑刀鋒直指阿月。
刹那之間，太陰聖殿淪為戰場。
忠於明月宮的長老拔劍迎上魔修，殿內劍光與魔氣瘋狂碰撞。
可叛黨蓄謀已久，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不斷有弟子負傷倒地，鮮血灑落在白玉地磚。
楚衍目露凶光，手中浮現一柄纏繞黑焰的魔骨長劍，直奔阿月，一劍刺出！
這一劍，決絕狠厲，隻求一擊斬殺阿月。
雲塵一聲暴喝，持劍橫擋在阿月身前。
鐺——！
劇烈撞擊，雲塵虎口崩裂，長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被巨大力道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殿柱之上，一口鮮血噴出。
魔骨長劍，近在咫尺。
阿月退無可退。
死亡，就在一瞬。
高空雲海之巔。
炎目光如炬，周身赤色烈焰驟然翻騰。
他已經忍耐到極限。
隻要一步，便可破空衝入聖殿，焚儘所有叛黨魔修。
可他停住。
“這一關，也隻能由她親自跨過。”
一縷星火，無聲無息，附在楚衍魔劍最不起眼的劍穗之上。
不毀長劍，不傷人命，隻悄悄埋下一顆火種。
大殿之中。
阿月望著刺來的漆黑劍鋒。
心底冇有慌亂。
一路凡塵逃亡，竹林死戰，雲海伏殺，驛站驚魂，明月虛影……
記憶中那輪明月，不是隻會溫和普照的一輪軟月。
亦可寒芒斬魔，獨戰萬敵。
阿月雙目驟然清亮。
她不躲不避，雙掌在胸前飛快結印。
身後明月虛影急速旋轉。
銀白寒光凝聚成萬千狹長月刃。
“千鋒碎月！”
漫天月刃破空飛出！
叮叮叮叮！
無數利刃狠狠劈在魔骨長劍之上。
長劍劇烈震顫，劍穗之上，埋藏的那一粒火種猛地炸開！
一簇赤火順著劍身飛快竄上楚衍手臂。
楚衍隻覺手臂經脈灼燒劇痛，魔氣被焚，力道猛地一滯。
就是這刹那的停頓。
一輪圓月虛影，重重撞在他胸口之上。
噗！
楚衍噴出一大口黑血，身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聖殿玉階，癱倒在地上。
勝負已定。
殘存的魔修見首領落敗，軍心大亂，很快被一眾長老聯手圍剿，儘數製服。
殿內廝殺漸漸平息。
滿地狼藉，血跡斑斑。
阿月立在大殿中央，劇烈喘息。
剛剛爆發一擊，幾乎耗儘她體內大半太陰靈氣。
大長老快步上前，深深躬身，聲音激昂，傳遍整座大殿：
“恭賀聖女，平定內亂！”
餘下眾人，相繼拜下。
“恭賀聖女，平定內亂！”
阿月望向殿外茫茫雲海。
“他，到底是誰？”
太陰聖殿，硝煙緩緩散儘。
叛首楚衍與一眾勾結魔淵的黨羽，全部被押入明月宮鎖魔淵等候發落。
阿月暫居月華偏殿。一連三日，她主持宮內事務。
清理潛伏奸細，重整各堂執事，加固雲海外圍防禦，傳令門下弟子嚴加戒備魔淵動向。
曾經一盤散沙、人心浮動的明月宮，漸漸重凝一股向心力。
隻是心底那個疑惑，始終盤旋不散。
一路暗中守護自己，那一簇熟悉烈火，那一道模糊的赤色身影。
他到底是誰？
這日午後，諸事暫歇。
阿月獨自一人，離開月華殿，循著心底莫名的牽引，緩步走向靈獸聖園。
穿過層層月桂長廊，繞過靈泉池。
一片生機盎然的園地豁然鋪開。
遍地奇珍仙草，靈霧氤氳，奇石錯落。
和無數次夢裡所見，一模一樣。
藥圃旁，一隻靈兔正在覓食，鼻尖蹭著一株月華仙草。
通體雪白，皮毛瑩潤如玉。
額頭正中，一道淡淡的金色紋飾。
正是那隻千百次闖入她夢境的玉兔。
玉兔似有所感，猛地抬起腦袋。
四目相對。
玉兔雙耳猛地豎起。
它丟下嘴邊靈草，飛快奔向阿月。
小小的身子一頭撞進她的懷中，毛茸茸的腦袋不停蹭著她的衣襟，發出低低的嗚咽。
千百年漫長等候。
阿月輕輕抱住這隻玉兔。
觸手溫熱柔軟。
記憶碎片，轟然解封。
從前無數個閒暇之日，她便是在此處，陪著玉兔，漫步整片仙草園。
“玉兔，真的是你嗎？好久不見！”阿月輕聲道。
玉兔仰起頭，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望著她，抬起前爪指向古柏。
古柏之下，空無一人。
可空氣之中，殘留一絲極淡、尚未散儘的熾熱火氣。
他剛剛來過。
他來過聖園，遠遠看過她，又悄然離去。
阿月快步走到古柏跟前。
樹根青石地麵，留下一道淺淺、被烈火灼燒過的印痕。
玉兔蹦跳著，在印痕旁邊來回打轉。
阿月指尖輕輕撫過青石上的火痕。
熟悉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