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混沌印記
焚天神山，至尊神殿之內。
炎宸盤膝靜坐，識海之中仙凡命輪緩緩輪轉。
他察覺到敖蒼、墨獠的命軌異動。
“他們在尋找外援。”
仙凡命輪流轉，無數細碎的未來片段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想借天道卷之力，來壓製自己的仙凡命輪。
識海深處，那一縷混沌印記倏忽一閃。
那位天道卷的持有者，仿佛也感知到了敖蒼與墨獠的窺探，卻依舊冇有任何動作，依舊保持著置身事外的姿態。
土靈至尊鎮守九幽，不乾涉仙凡；天道卷持有者遊離混沌，冷眼旁觀世間棋局。
如今敖蒼墨獠鋌而走險，想要撬動第三股至高力量。
“想要借天道之力對付我，怕是冇有那麼容易。”
炎宸心中明白。
天道卷執掌的是天地秩序，絕非可以隨意驅使的利刃。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他不主動出手滅殺，卻要牢牢盯住二人的一舉一動。
混沌虛空，無邊無際。
冇有日月星辰，冇有天地法則的界限，隻有翻滾不息的灰蒙混沌氣流，時而卷起億萬道破碎的時空碎片，時而歸於死寂。
這裡是諸天的邊緣，是天道卷持有者棲身的領域，尋常修士踏入，神魂便會被混沌之力碾碎，連一絲殘魂都無法留存。
敖蒼與墨獠，耗費半載光陰。
敖蒼以龍族本源護體、攜族中萬古至寶龍紋玉璧，墨獠依托妖部古老殘卷尋道痕，二人終於抵達混沌核心邊緣。
二人心頭執念蓋過忌憚，不顧神魂因果烙印的警示，先後祭出上古秘寶，試圖求見天道卷持有者。
虛空沉寂，冇有任何回應。
混沌氣流翻湧，將玉璧的靈光反複撕扯。
“難道他不在此處？”墨獠沉聲問道。
敖蒼眉頭緊鎖，正欲再做嘗試。
倏然之間，整片混沌虛空猛地一靜，漫天混沌氣流齊齊停滯，仿佛時間被硬生生凍結。
冇有人影，冇有形體。
隻有一道淡漠、冰冷，仿佛來自萬古洪荒的聲音，憑空回蕩在二人耳畔，不帶喜怒，亦無半分情緒：
“爾等，尋我何事。”
敖蒼與墨獠渾身一震，心神俱驚。
虛空之中，兩道虛幻的魂影緩緩浮現在混沌之間：
一者通體純白，氣息純粹祥和，是純善之魂；一者漆黑如墨，戾氣森然，是純惡之魂。雙魂分立，各自獨立，卻又同屬一人。
這便是天道卷持有者的神魂分體。
善魂悲憫，惡魂冷酷，二者同存，共同執掌諸天天道秩序。
敖蒼連忙躬身行禮，壓下心底的惶恐，朗聲開口：“晚輩敖蒼，域外妖尊墨獠，叩見執掌天道卷的至高存在。”
純善之魂眸光淡淡掃過二人，目光落在二人神魂之上，一眼便看穿那枚來自仙凡命輪的因果烙印，也窺見二人心中埋藏的仇恨、算計與複仇的執念。
“你們的來意，我已然窺見。”純善之魂的聲音平緩，“你們想要借天道卷的力量，壓製炎宸手中的仙凡命輪。”
敖蒼心頭一凜，對方竟直接看破他們的圖謀。他不敢隱瞞，索性直言：
“至高存在明鑒。炎宸手握仙凡命輪，肆意撥動眾生因果。神山之前，他借命輪之力引動因果報應，懲戒我二人。如今他執掌仙凡萬靈命運，日後若是隨心所欲篡改命數，必會攪亂諸天的根基。”
墨獠緊跟著補充：
“仙凡命輪與天道卷同屬至高權柄。炎宸年紀尚輕，心性未穩，任由他執掌此等至寶，諸天萬域必將動蕩。懇請至高存在出手，製衡仙凡命輪，避免天地秩序崩壞。”
純善之魂靜靜佇立，默然不語。
純惡之魂卻發出一聲冷嗤，冰冷的威壓席卷而來，令敖蒼與墨獠氣血翻騰，神魂險些崩裂：
“可笑。”
“你們二人，暗中散播流言，蠱惑萬族，借眾生之念構陷他人，種下無邊惡因。炎宸不過是將你們自身的因果歸還，何談肆意妄為。”
敖蒼臉色大變，卻繼續詭辯：“我們縱然有罪，但罪不至死！難道他就可以超脫天道，隨意以命輪乾涉他人命運嗎？”
“仙凡命輪執掌眾生命數，本就可以映照因果。”純善之魂緩緩開口，“天道卷執掌秩序，並非為爾等私怨而戰。我不會因為你們的仇恨，便去針對另一位權柄持有者。”
敖蒼心中一沉，冇有想到對方這般油鹽不進。
他咬了咬牙，拋出最後的籌碼：
“至高存在！炎宸如今手握仙凡命輪，他的權柄會不斷牽動萬千眾生的命運絲線。
長此以往，仙凡命輪的力量會持續膨脹，遲早會侵蝕天道秩序。今日不加以製衡，他日必將釀成大禍！”
遙遠的焚天神山，至尊神殿之內。
炎宸正在閉目調息，識海之中仙凡命輪驟然一陣劇烈震顫。
一股浩瀚無邊的天道道韻，隔著無儘混沌虛空，直直投射過來。
“他們，真的接觸到天道卷持有者了。”
炎宸能夠清晰感知到，混沌虛空之中，敖蒼、墨獠正在與那位神秘存在同在一方天地！識海深處，那枚熟悉的混沌印記再次一閃而過。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一閃即逝。那道天道的意誌，已經實實在在留意到了自己。
九幽幽冥聖宮。
土靈至尊端坐輪回河畔，幽冥命輪緩緩轉動，他同樣捕捉到混沌虛空之中的異動，厚重的眼眸望向混沌的方向。
“敖蒼、墨獠，竟真的找到了天道卷的持有者。”
“三方至高權柄，第一次產生直接的交彙。諸天的風波，要開始真正升級了。”
混沌虛空。
純善之魂緩緩開口，聲音回蕩在二人耳邊：
“仙凡命輪與天道卷，本就相互製衡。我不會出手幫你們複仇。但，我會盯著炎宸。”
“若他日，他真的濫用仙凡命輪，肆意篡改天地大定，擾亂諸天秩序。天道卷，自會出手予以懲戒。”
“但眼下，爾等的私怨，我不會介入。”
敖蒼心底失望，卻又冇有完全落空。
至少，這位至高存在，已經將炎宸納入了監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