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補天正道
黑衣男子上前一步，周身氣息凜冽森寒，可一雙眸子卻灼灼鎖定她，不帶半分偽裝，撕開所有虛偽，坦露最本真的欲念：
“明月，世人皆說我逆天悖德，可那所謂的天道倫常、仁義道義，本就是強者用來束縛弱者的枷鎖，是一群既得利益者編造的謊言。
你所信奉的善意、悲憫、眾生平等，看似純粹美好，實則不過是自我感動的牢籠，隻會讓你被這汙濁世道反複磋磨、遍體鱗傷。”
男子聲音沉了幾分，暗藏陰詭博弈與滔天算計，唯獨語氣深處，藏著不加掩飾的深情傾心：
“我從不信什麼救贖，不信什麼天道輪回，我信奉的隻有極致強大，唯我獨尊。
還記得傳說中那陰陽道體圓滿的二人，不就是被世人構陷，被萬仙鎖神，最後身死道消嗎？
我們承襲了陰陽道統，這世間本該由我們主宰，我們陰陽相合，心魂相融，隻要雙修便可成就大道？我們可以親手製定善惡規則，不必再迎合天道，不必再被所謂道義捆綁。
明月，你是聖女，不必沾染陰毒，依舊可以保留你的純粹，而我會為你掃清所有阻礙，替你背負世間所有罵名與罪孽，將整個世界都掌握到你我手中。”
黑衣男子微微俯身，目光冷冽，步步誘導：
“你看，你堅守的善，救不了世人，隻會不斷讓你自我痛苦；但若是與我並肩，我們可以主宰一切，你想護的，我替你護住，你厭惡的，我替你碾碎。
放棄你那套自欺欺人的善意吧，我的至純之人，與我一同站在世界之巔，共掌乾坤，這才是屬於我們的終極大道。”
晚風浸血，月華冷冽，滿地殘屍，刺鼻的血腥縈繞不散。
夢明月怔怔立在原地，晶瑩的淚珠砸落在染血的地麵，暈開一小片渾濁血色。
眼前的男人，是她刻入神魂的羈絆，是世間唯一與她陰陽相融、心魂共生之人，可此刻他眼底的霸道偏執、顛覆蒼生的道心，卻與她堅守的道義背道而馳。
“你錯了，淵。”
“天道道義從不是束縛弱者的枷鎖，亂世汙濁，從不是屠戮蒼生的借口。世人的善意從不是自我感動，眾生的溫熱、煙火、堅守，是這天地存續的根本，是大道最純粹的本源。”
“你以為手握力量便可主宰乾坤，踐踏眾生便可掌控命運，可你踩著累累屍骨登頂，換來的從不是永恒大道，而是萬世孤苦、滔天業障。
你替我背負罪孽、替我掃清阻礙，從來不是成全，是禁錮，是將我拖入無邊黑暗的枷鎖。”
“我要的從不是掌控天下、定奪生死。我要的是蒼生安穩，世道清明，是善惡有報，大道昭彰。”
黑衣男子周身凜冽的煞氣驟然一滯，眼底翻湧的陰詭算計、極致偏執，第一次出現劇烈波動。
他半生殺伐，縱橫萬域，布局全盤，算計天道、震懾人心，視萬物為棋子，視道義為虛妄，從未有人能撼動他半分心念。
唯獨這輪聖潔的明月！
能擊穿他那堅不可催的層層壁壘，觸碰到他深埋心底的一絲柔軟。
他俯身的身形微微僵住，熾熱的目光死死鎖在她含淚卻澄澈的容顏上，語氣沉冷，帶著不甘的執拗，亦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慌亂：
“清明世道、善惡昭彰？可這世道何曾給過弱者公平？何曾善待過純粹良善？明月，你親眼見過蒼生疾苦，見過天道不公，為何依舊執迷不悟？”
“我見疾苦，所以護蒼生；我觀汙濁，所以守正道。”
“正因世道有惡，才需有人守善；正因天道有缺，才需我輩修士補天正道。”
“你的道，是獨尊己身、殺伐滔天，是以惡製世、顛覆秩序。”
“我的道，是心懷萬靈、守護蒼生，是以善渡世、鎮守乾坤。”
兩人咫尺相對，氣息涇渭分明。
他周身是染遍九天的殺伐業火、獨尊天下的霸道道韻；她周身是澄澈無瑕的皓月清輝、悲憫眾生的守護道心。
滿地血腥味中，清輝與黑煞死死糾纏，不分勝負。
黑衣男子眸色沉沉，低聲輕笑，笑聲冷冽沙啞，帶著萬古孤獨，亦帶著極致深情的偏執：
“原來如此。你我神魂相融，命運相係，卻是正邪殊途，道心相悖。”
“可明月，你逃不掉的。”
“天道勸導守善，世俗教化循道，可我偏要逆天改命，逆道而行！明月，你心存悲憫，我便永執殺伐；你守護萬靈安寧，我便蕩儘世間所有汙濁——以我的方式，我的決斷，我的道則。”
“我不逼你墮入黑暗，亦不讓你獨守光明。你可以繼續心懷悲憫，繼續做你的聖女，護你想護的萬靈。”
“相信我！終有一日，我會顛覆這腐朽天道，重塑天地萬物規則，正邪由我定，道義由我造，而你，明月，隻需站在我身側，歲歲年年，共覽萬裡山河，這便是終極大道。”
夢境寒意徹骨，令夢明月不禁打了個寒顫。
畫麵流轉，血色山穀轉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暗密林，樹木扭曲變形，藤蔓陰森詭異，隱隱傳來細碎私語，不知是人間，亦或地獄……
這時，一陣風鈴聲響起，清脆悅耳，夢明月循聲穿過荊棘密林來到空地，隻見元皓天手持風鈴立於古樹下含笑相候……
夢明月步出紗簾休息區域，見元皓天正在水晶球前，觀察著其內幻象。
弟子們已在綠洲之眼帳篷前集結，整裝返程。
元皓天不語，直至弟子們消失在西方之金仙域畫麵之中。
“抱歉，已經辰時了吧？夢境又來擾我了，睡得好沉。”夢明月無奈地輕聲歎息，“皓天，你給我服用了何物？我感覺腹中異常溫暖，難道是火屬性的靈果之效？為何我會做惡夢？”
“你勞累過度，身體虛弱，故而陰邪氣盛，擾你清夢。那靈果正是為了滋補你的身體，否則在天界之心旁再次閉關修煉，恐你的身體難以承受。”元皓天緩緩解釋。
夢明月輕輕頷首，眉宇間寫滿困惑。
“做了什麼夢？見到妖魔鬼怪了？”元皓天輕笑一下，問道。
“差不多吧！”夢明月感歎道，“皓天，有你真好！”
“當然！你這純陰之體，有我這個純陽之體相伴，自然是好了！”元皓天笑道。
“是啊是啊！”夢明月釋然道，“陰陽相融！關鍵我們都是正道！目標一致！”
元皓天目光如炬地看著夢明月，卻冇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