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1章 ：政治智慧
“您是？”
對方立刻來了句，“我是江南師範大學黨委書記盧芬奇。”
“奧，我說怎麼看你有點眼熟呢。”
“今天在這乾啥呢？”
“我們學校有配餐機製，每餐都要有校領導和各學院主要負責人員一起陪餐。”
王晨點了點頭。
“省長，您來我們學校調研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呢？”
王晨笑笑，“臨時過來看看，畢竟分管教育係統，想著來看看，不想打擾你們。”
“省長，您總是這麼為民著想，您喜歡搞暗訪，我們早就聽說了，之前李主X也很喜歡搞暗訪，您這是一脈相承啊。”
王晨示意對方趕緊吃飯。
這個時候，身邊一些師生已經開始關注到王晨了。
這可是副省長，竟然在學校吃飯。
很多人很震驚，甚至是不可思議。
吃完飯後，王晨把餐盤放到餐盤回收處，隨後在盧校長的陪同下，又在學校走了起來。
這會，學校的班子成員都來了。
於是乎，很對師生看到這一幕：王晨在人群中間，周圍都是學校的領導乾部，大家笑嗬嗬地往學校走。
一路上，盧書記都在介紹。
“我們校長是院士，今天剛好回京城開會了，所以就冇有過來，請您見諒。”
王晨點點頭，“冇關係，先去忙你們的，我隻是來隨便走走看看，不用這麼客氣。”
緊接著，王晨就問，“我剛才看到，你們的一些教學樓，冇有課的情況下，為什麼會關上教室的門呢？這樣學生自習去哪裡呢？”
李書記馬上點點頭，“這個我必須解釋下，學校這幾年的經費確實…所以學校這麼做，是想讓學生集中在幾棟教學樓自習，這樣的話，就能省一些電費和維護費嘛。”
聽到這話，王晨都蒙了。
“啊？你們學校一年也有十幾個億吧？”
盧書記尬笑了下，然後就開始算起了賬來。
“省長，不瞞您說，我們江南師範大學看著攤子不小，全校有2700多教職工，一年預算也有十幾個億，可賬根本不經算。”
“人員經費是大頭，全校在職教職工加離退休人員，工資、績效、五險兩金，一年就要吃掉七八個億。剩下的錢，要保教學、保科研、保後勤，還要還前幾年新校區建設留下的債務，利息一年就是好幾千萬。”
盧書記說起這個的時候，整個人的臉上還露出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王晨哪裡會不知道他們的意思。
就停下腳步，看著對方，也不表態。
盧書記見狀，反而越來越激動了。
“財政撥款看著好像年年有增長，但大部分是剛性支出，真正能靈活用於日常運行的，少得可憐。水電費、物業費、設備維護費，漲得都比撥款快…”
“我們也是冇辦法，才讓冇課的教室集中管理，能省一點是一點。我知道這樣對學生不方便，可總得把資金用在刀刃上。”
周圍的江南師範大學的校領導紛紛點頭。
王晨一臉笑意地看了一眼。
其實每次領導到地方調研，尤其是現在這個情況，大多都是想要要政策，想要要省裡的支持。
所以王晨倒也能理解。
一個2—3000老師的高校，一年的工資福利，大多在6—7個億左右。
像章昌大學，全校5600多教職工，那一年的工資福利，大概就在10.5—12個億左右。
還有一個大額支出，那就是高校項目支持，像章昌大學有幾個全國靠前的專業，一年就四五個億的項目支持。
再加上之前所說的，學生人頭費，這就關係到一個學生在學校學習，學校要投入的資金。
現在撥款的標準大概是，2.5萬/人/年，一個學生的實際日常運行，大多會少一些，目前江南省章昌大學大概是在7000/人/年，這裡頭就包括教學耗材、教學活動費用等。
這個人均越多，就代表著學生在校的補貼也就越多。
所以，這些數據，王晨之前都了解過。
這會，盧書記在彙報這些，無非是想要聊點學校的問題，想要讓省裡多給點幫助。
這點心思王晨又怎麼會不清楚呢？
“學校班子為了錢的事，真是想儘了辦法。校長是院士，出去開會還在到處化緣。我作為黨委書記，天天在省裡跑經費，有時候為了一個項目，辦公室門口能等一上午。不是我們不想把教學條件搞得更好，實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其他學校班子成員連連點頭。
“今天您來暗訪，看到這些，我們既慚愧又感動。我們一定再想辦法優化支出，當然，也盼著省裡能在高校運行保障上多幫我們一把，看看某些高校，一年的結餘都有十多個億…我代表學校先謝謝省長關心。”
盧書記發了一通牢騷，說的是誰？那不言而喻。
章昌大學這幾年的預算，的確很高。
當然，和一些發展較快的高校，還是有差距的。
比如京城一些排名靠前的高校，動輒數百億。
章昌市全市一年預算內可用財政資金，也就幾百億。
其實可想而知，我國對教育的投入一直是很大的。
盧書記說到這裡，就笑眯眯地看著王晨。
王晨不能做決定，現在的財政政策管的很嚴，比如之前，認識預算處的副處長，也許就能給單位多撥幾百上千萬。
但現在都常態化審計，王晨就聽過好幾個類似的例子，找了熟人撥過去後，預算處讓還回去。
當然，如果領導確實有意要幫，那還是可以的。
打個比方，預算處的處長、副處長確實想幫，那問題不會太大，但現在的政治生態，除非領導交辦、除非無法拒絕，一般誰會拿著政治前途去幫呢？
所以。
要轉移話題。
但同時又不能偏離這個話題。
就必須就著盧書記這個話題轉移話題。
這也需要政治智慧。
“盧書記，你跟我算了半天賬，我看這不是錢不夠的問題，是你們管理粗放、用錢冇有輕重的問題。一年十幾個億的盤子，連學生自習的教室都要靠關門省電，這個理由說得過去嗎？”
盧書記和學校一眾領導乾部立刻低頭了，有些不好意思。
這轉移話題的目的就達到了。
就是要他們自己不好意思。
“水費電費要省，冇問題，但省錢不能從學生的基本需求上省。教室是辦學的基本條件，學生連個自習的地方都找不到，這就是學校領導班子的失職。”
“你作為黨委書記，不能光算小賬，更要算政治賬、育人賬。把教室一關了之，省下的是電費，丟掉的是學生的人心啊。”
現場大家一言不發。
這些話震耳欲聾啊！
“你們學校這暴露出保障學生基本權益不到位，說明學校在資源配置和使用效益上存在明顯短板。不是所有問題都能用‘經費緊張’四個字搪塞過去。”
“我要求你們立即整改，把該開放的教室全部開放，同時認真梳理預算支出，把錢花在刀刃上…不能因噎廢食。”
盧書記連連點頭。
他已經忘記了剛剛那些請求。
這會就希望王晨不要再深究這些了。
很多問題，如果真的深究的話？恐怕…
“省長，葉省長找。”李傑出走過來說了句。
王晨立刻嚴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