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7章：突擊調研
王晨看著麵前站著滿滿當當的人，內心一陣感慨。
一個這樣的部門，就有幾十個編製，加上其他工作人員，那不得了了。
如果把這些撤掉，那會有很多編製冗餘。
再強調一點，其實表麵上不少單位還有空編，但編製縣區統籌，很多地方都已經超編，因為要解決就業問題，所以有些編製空餘必須統籌。
看著，好像這個單位還有空編，但其實，從縣區統籌的角度來講，已經滿了。
就比如章昌市的新都區，因為各種原因，超編四五千，直接導致很多年前，他們建的體製內小區變成全省最大的集資房小區。
後來清查的時候，出了很大的事。
但是因為是曆史原因，所以冇有追究，隻是讓新都區自己處理這些“內部糧票”。
王晨清了清嗓子。
大家立刻看著他。
不少人偷偷開始發消息給章昌市發改委主任曲源，讓他趕緊過來。
王晨也冇有提前準備講話稿，在腦子裡打了個腹稿。
“都到了吧？”
“報告王主任，都到了。”管理中心主任點了點頭，一臉惶恐。
這是一個中年男子，平頭，臉上一臉精明。
“好，我說幾句。”
“大家鼓掌。”
一句話，稀稀拉拉的掌聲響起。
“今天我到這來，不打招呼、不提前通知，原因很簡單——我想看看這個號稱‘全國最先進’的智慧交通係統，到底先進在哪裡。”
前段時間那個事大家都清楚，所以這話一說，大家都很虛。
“剛才在路上，我隨便點開手機看了幾條網友評論，有人說‘江南省花了這麼多錢，搞了個紙糊的係統’，有人說‘我們的出行數據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我看了心裡不是滋味，很難受。這個項目當初是省發改委力推的，是省委省政府重點支持的，是拿了全國表彰的。現在呢？一個被處罰的技術人員，就能把整個係統的底褲扒乾淨。這到底是技術問題，還是人的問題？”
還用說，這肯定是人的問題。
管理中心主任低著頭，一臉愧疚狀。
在體製內冇辦法，又不能發飆，也隻好用這種講話的形式，來表達自己的憤怒。
王晨環顧一周，其實已經知道了八成，知道到底咋回事。
“我一會向您單獨彙報吧？”
“我今天站在這裡，不是來聽你們彙報成績的，具體的情況我們都清楚，所以不用說那些有的冇的，現在係統安全漏洞、數據泄露風險、造價虛高數十倍，這些你們怎麼不彙報？”
“章昌市六七百萬市民的出行數據、公共安全信息，如果真被傳輸到第三方，誰來擔這個責任？我告訴你們，真出了安全事故，在座的各位，誰都跑不掉，你們自己看著辦。”
王晨說完後，一直看著這些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王晨很氣憤，但一直咬著牙。
“有人可能會說，這個項目是省裡定的、招標是合規的、驗收是走完程序的。我明確告訴你們——這次不管涉及到誰，不管當初是誰簽的字、誰表的態，在安全問題麵前，冇有任何人可以例外。”
現場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了。
領導講話，尤其是公共場合講話，冇幾個人會聽，一個個都在想著王晨下一步會乾嘛。
如果把這個單位撤掉？
那這些人怎麼安排。
除非是集體性改革。
如果是一般改革，局部性改革，分的單位一般都是比現單位很差。
比如這個中心，隸屬於市交通局，但改革後，可能去彆的單位。
“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省紀委已經全麵介入，劉宏書記明確指示：頂格處理、從重處理。我勸在座的各位，如果有問題，現在還可以主動交代；如果等著被查出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
現場有了響動。
這一下，讓不少人慌了。
這意味著問題就很嚴重了。
現在在這個單位，位置重要，而且也算有實權。
如果撤了該怎麼辦？
“我還要說一件事。最近省發改委在全省清查項目，查出了一大堆問題。大運河爛尾、智慧交通漏洞等項目的資金被層層盤剝——一個比一個觸目驚心。”
“這些問題的共同點是什麼？”
王晨想要讓現場大家回答，冇人敢回答。
“我告訴大家，有些監管形同虛設，有些驗收走過場，是把民生工程當成了肉。省發改委有責任，行業主管部門有責任，屬地政府有責任，但今天我先說你們——管理中心是係統日常運維的直接責任單位，如果連你們都不知道係統有多少漏洞、數據流向哪裡、安全防護到什麼程度，那這個係統從根子上就是爛的。”
鈴鈴鈴。
王晨看了眼手機，一個陌生電話。
王晨接起電話。
“誰？”
“王主任，我是市發改委曲源。”
“曲主任，你好。”
對於全省各地市的市發改委主任，王晨都知道，會去記一下名字。
所以一說這名字，王晨就知道。
“主任，我剛開完會，現在馬上到，請您原諒，我不清楚您在那，我和市交通局局長馬上到。”
市交通局局長，王晨不認識，加上又不是一個係統的，所以王晨也冇說話，“嗯”了一句。
“主任，我馬上到。”
王晨完全知道，如果這個市發改委主任接不到電話，那就說明這個領導就不行。
掛斷電話後，王晨看著大家。
從某種方麵來講，他現在不會為這些所影響。
“最後，我提三點要求。第一，今晚之前，把係統建設以來的所有合同、驗收報告、運維日誌、安全評估報告，全部封存備查，一處都不能少。”
“第二，立即組織專業技術力量，對係統進行全麵安全檢測，三天之內拿出檢測報告，直接報送省發改委和我本人。”
“第三，在問題冇有查清之前，係統涉及數據采集和傳輸的功能模塊，一律暫停使用，確保市民信息安全。
王晨說完，就想走，所謂的調研，其實也冇有任何意義了。
況且曲源要來了，王晨不想在這待著，冇有任何意義，王晨看了宋綱一眼。
宋綱秒懂，立刻朝身邊幾個處長使眼色。
幾個處長也做好了要跑路的打算了。
“你們記著，我會不定期再來。下次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還在敷衍了事。散了吧，該乾什麼乾什麼。”
這時，管理中心主任直接來了一句，“主任，我必須說一句，我們很多方麵做得不好，還請您能夠深入其中…我們給您道個歉，我…”
王晨擺擺手，“就這，這次調研到此為止，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