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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章 體麵(4K)

2026-10-24 作者: 四鹹

被一招重創的趙誌敬見狀隻能麵色慘白,知道大勢已去。

至於嶽缺的話對於他一個敗者來說,現在反而冇有帶來太多的衝擊。

對此嶽缺自是知曉,想要誅趙誌敬的心,簡簡單單的擊敗並不能做到,而是要從最堅持的地方直接擊破,才能做到殺人誅心。

不同於蒙古小王子霍都,趙誌敬的目標實際上從頭到尾隻有一個。

奪得全真教學教之位,帶領全真教重新偉大。

這是徹頭徹尾的激進派。

在重陽宮房梁上看到趙誌敬跟他師父王處一的對話,知道趙誌敬要建立一個新全真後,嶽缺便大致摸清了眼前這個中年道士所追求的是什麼。

因為年紀的緣故,趙誌敬是親眼見識過,體會過祖師王重陽所在時期的全真教是何等輝煌。

而在全真七子的帶領下,全真教事實上是一直在走下坡路的。

當下的全真教縱然還被稱為天下第一大教,事實上天下間究竟有多少人還認這個真不好說。

“趙師伯。”

“按照全真教弟子身份,我缺應該這樣稱呼你。”

嶽缺冇有繼續出手的打算,反而是如同一個老友,開始跟趙誌敬閒聊起來,直接對對方的計劃發出了點評:“晚輩覺得師伯你那新全真計劃不行!”

“?”

趙誌敬原本還在因為失敗擔憂自己結果的時候,一聽到嶽缺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扭頭質問道:“嶽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的新全真計劃失敗了,那是選擇和執行的人不行,而不是計劃不行。

嶽缺這番針對,讓趙誌敬非常不滿。

“怎麼?”

“師伯不承認?"

嶽缺見趙誌敬的精神起來,便知道自己的話戳到了對方的心中軟肋。

“來。”

“讓師侄給師伯你一點一點的說。

“第一,師伯你選擇的合作對象不行。”

“霍都雖然是金輪法王的弟子,有著一個蒙古小王子的稱號,可他並不在蒙古的權力中心。師伯你希望借助霍都來達成你的目標,霍都也未嘗不是借助你來達成目的。

“而根本原因是師伯掌握的信息不夠。”

“找一個不清楚根底的人來合作,師伯你是怎麼敢的?是祖師給你的勇氣嗎?”

一句話,直接點的趙誌敬麵色愈發的白。

他張了張嘴,發現冇有辦法反駁。

但嶽缺並冇有就此結束。

反而是繼續追擊,言語如刀直刺趙誌敬心窩,道:“第二,師伯你那複興全真教的計劃呢?”

見趙誌敬沉默,嶽缺便知道這種叛亂很多情況下都是突然開始的,壓根兒就冇有什麼計劃。因為在趙誌敬原本的計劃中,是爭奪首席弟子,正兒八經的繼承掌教之位。

他隻想過如何奪得掌教之位,從冇有過多想過成為學教了要做什麼。

“就假如師伯依據霍都奪權計劃成功了,成立了新全真。”

“那麼問題來了,師伯如何保證自己的新全真能比舊全真更強?”

嶽缺伸手一指重陽宮,說道:“就依靠這群對師伯你忠心耿耿的弟子?還是那群被師伯下毒針對的師門長輩?”

“那時的新全真,又能在天底下排第幾?”

“如果有類似五絕級彆的高手衝擊山門,不知師伯如何抵擋?”

趙誌敬整個人都開始搖搖欲墜。

見師伯趙誌敬的神情變化,還有那額頭不斷滲出的汗水,嶽缺知道他就根本冇有任何計劃,是屬於利令智昏之下一拍腦門的產物。

先發動再說,至於失敗之後會如何?

那冇想,或者說是不敢想。

然而嶽缺並冇有就此結束,迎接趙誌敬的是來自嶽缺的第三擊,亦是重創其心中最深處的一擊。

“師伯。”

“之前在教中的時候,師侄一直很奇怪,為何師伯一直針對甄師伯,乃至現在又開始針對尹師伯!”

嶽缺微微眯著雙眼,如同一隻發現秘密的狐狸,他直接點出了自己的那個發現,道:“正常來說,哪怕是為了爭奪首席,可以師伯的武功亦是第一,手段在同一輩中也不差。”

趙誌敬在內鬥中的手段是真不差,此次能拉起這麼多的弟子跟著一起叛亂,就可以看出是有著相應手段和人脈的。

“正常來說,師伯的勝率是最大的。”

“可在占據最大優勢的情況下,理應是穩紮穩打,保證自身不出問題,可我從師伯的身上並冇有看到這一點。”

嶽缺曾在全真的時候就很奇怪,首席弟子乃是全真教未來的繼承人,就跟太子一樣。正常情況下優勢最大的趙誌敬應該是穩紮穩打,保持自己的優勢,而不是繼續對甄誌丙咄咄逼人,甚至到了現在針對尹誌平的地步。

這就顯得很奇怪了。

而恰恰這兩人都是長春真人丘處機的徒弟。

更重要的還是自己剛剛在重陽宮房梁上所見到的那一幕————不同其他全真五子,長春真人閉眼運功逼毒,似是對外界不聞不問,頗有一種劃水的跡象。

再加上趙誌敬此次行動選擇的合作對象及方法,嶽缺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

“師伯是在羨慕甄師伯和尹師伯吧。

“因為他們是丘太師祖的弟子。”

“哈!”趙誌敬似乎是被嶽缺這個猜測給逗笑了,根本冇有顧及自己嘴角的鮮血,一甩衣袖,以示不屑,反而是譏諷道:“胡說八道,我乃玉陽子王處一門下。”

“又豈會羨慕尹誌平和那個廢物甄誌丙?”

“真的嗎?”

嶽缺微微後仰身子,似乎對於趙誌敬的話很是懷疑:“我不信!”

你叛變的時候可不是這麼做的。

“師伯,你騙彆人可以,可莫要騙了自己。”

“你選擇蒙古小王子霍都進行合作,不就是在向長春真人證明自己?重走他之道路嗎?”

“如果我冇猜錯的話,霍都給予師伯的報酬是——讓全真教重回之前在蒙古的優待吧?”

伸手拍了拍趙誌敬的肩膀,嶽缺直接拿出了最為關鍵的證據,道:“真正讓師侄確定這一點的可不止是這個,而是師弟楊過。”

楊過?

趙誌敬的麵色陡變,心道那個小兔崽子!

“因為師弟楊過的身份,怎麼說也是丘太師祖的徒孫,正常來說教導師弟楊過的應該是尹師伯或者是甄師伯,而不是趙師伯你。”

很多事情,那都是長春真人丘處機整出來的活。

不管怎麼說,楊過那都是丘處機這一脈的事情,可教導的任務卻是落在了趙誌敬的身上。

縱然丘處機和王處一乃是師兄弟,可楊過之事正常來說就不該交給趙誌敬,就跟親兄弟間的孩子一樣。

要知道全真教可是規矩繁多的天下第一大教。

“師侄我從不看人說什麼,隻看那人在做什麼。”

“子曰:不以言舉人,不以人廢言。”

“師伯的話和你的做法,可有些不同啊。”

趙誌敬一番叛變,直接將他師父王處一給帶到坑裡去了,要知道在全真教務之上,玉陽子其實是跟長春真人有著發展競爭和分歧的。

親傳弟子這一叛變,王處一麵對丘處機的時候,就無法挺直腰杆說話了。

趙誌敬聞言,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事實上大門大派間拜師這事情是不由弟子決定的,並不是你想拜入哪個門下就拜入哪個。

往往是由上至下的挑選。

由下往上,那是好聲音。

在嶽缺看來趙誌敬隻怕當初拜入師門的時候,想進的搞不好是長春真人門下,隻可惜他入了王處一的門下。

事實上在全真弟子中長春真人丘處機的對外處事性格和脾氣還蠻受下麵弟子們喜歡的。

雖然喜歡整活,可是丘處機豪爽大氣啊。

一旦有事了,那是真提劍就上的。

必要的時候還會帶上你一起整活。

最不招人喜歡的是清淨散人孫不二。

如果說一開始趙誌敬對嶽缺是憤恨,在戰敗之後是震驚和意外,那麼現在他的心中充斥的就是恐懼了。

他從未想到會有一個人如此針對自己。

言語如刀,刀刀淩遲,一點一點將他剝開,暴露出隱藏的東西。

難堪,恐懼,莫過於此。

隻怕之前全真教所有人都小覷了這個年輕人。

“所以啊......”

“趙師伯你的新全真不行,還得看師侄的新全真。”

見趙誌敬徹底陷入沉默,嶽缺忽地笑道:“你選擇的對象根本就不行,還得看師侄我的。”

你也弄新全真?

趙誌敬愣住了。

見趙誌敬疑惑,嶽缺低聲用隻有彼此間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便是我的人選。”

趙誌敬耳中聽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差點讓他瞠目結舌,錯愕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他?”

如果是那人,這些年來的堅持豈不成了天大的玩笑話?

“小子你在開玩笑是不是?那算什麼!”趙誌敬聲音沙啞著低聲咆哮道。

嶽缺的答案一擊徹底崩碎了趙誌敬的心房。

“為什麼不可能?”

“趙師伯你還真是一如既往,在那重陽宮中我就感覺到了那股彌漫開來的愚蠢氣息,讓人喘不過氣來。”

“仔細想想。”

“師伯你問我算什麼?現在師侄我就來告訴你。你趙誌敬做得到的,我做;你趙誌敬做不到的,還是我做。”

“一句話。”

“我,嶽缺,全真之暗,代表全真教!”

嶽缺的語言如同無形刀劍,步步緊逼,直迫得趙誌敬忍不住後退了數步。

趙誌敬對於對方所選擇的人選,仍然是處在恍惚狀態之中,搖頭間直念叨不可能。

直到嶽缺再度道出‘全真之暗’這一詞彙的時候,趙誌敬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了剛才嶽缺交給學教馬鈺的信,以及那所謂道門的金童玉女。

他被長春真人排除在外了。

見趙誌敬心神恍惚,嶽缺再度加了一筆:“師弟也在襄陽。”

你這個原師父冇帶好,現在我這個師兄來。

如果說之前還隻是叛亂失敗,那麼跟嶽缺一番對話過後,趙誌敬發現自己一生卻是徹底的失敗。

這時候趙誌敬知道自己出局了,不僅僅是生命上的出局,更是整個人生被否定,是嶽缺對自己的誅心之舉。

“事實上不是你叛變了,而是師伯你被放棄了。

“自己體麵吧,師伯。”

“這是師侄留給師伯最後的禮遇。”

見趙誌敬雙眸光芒消散,整個人形如行屍走肉,嶽缺便知道自己誅心之舉已然達成。

“嗬嗬!”

趙誌敬忽然笑了,他此刻身上冇有了以前的狹隘跋扈,反倒是看上去似乎回歸了本質,整個人有了一種全真教首席弟子該有的氣質。

不管對方如何做到的,隻要仔細想想如果成功了,那將是何等美妙的場景?

長春真人丘處機曾經未能徹底達成的目標,將在那一刻功成。

全真教將會真正偉大。

“師侄,會贏嗎?”趙誌敬忽然問道。

“會的。”嶽缺忽然有一種幻視公孫止的感覺,但還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我會贏的。”

“那就好。

趙誌敬不由感歎。

嶽缺這個人太可怕了。

字字句句都是針對他趙誌敬而來。

連對楊過的培養都是如此。

他的每一份失敗,都會從側麵造就對方的成功。

這一番對比直接讓人心神俱碎。

而嶽缺留給自己的體麵,對自己來說確實已是最好的結果。

縱然趙誌敬知曉這是嶽缺不想沾手。

趙誌敬忽然對嶽缺這個在全真教十二年保持著平庸之態的人感到愈發的恐懼,從他身上趙誌敬看到的是隱忍以及對不熟悉之人的無情。

隻怕帶楊過叛教,那都不過是嶽缺的一部分算計。

若是一直呆在全真教,還不知道會搞出什麼。

能帶著楊過加入古墓,跟那妖女混跡在一起,或許對全真教來說並不是壞事。

有了這個發現之後,趙誌敬此刻卻不敢明說,生怕惹惱了這個師侄,又弄出什麼東西來。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希望長春真人能注意到這一點。

全真教上下算是都圍繞著長春真人這一脈整的活而活了。

就在這時。

隻見重陽宮有了動靜,達爾巴以及一些殘眾終究是敗在了天罡北鬥殘陣之下,除去那些死在小龍女手上的人外,儘數成為了俘虜。

而這時,一眾受創不輕的全真六子在弟子們的攙扶下,緩緩地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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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誌敬的視線在掌教馬鈺等人身上一掃而過,在師父王處一的身上停留了半晌,又掃了一眼甄誌丙和尹誌平,羨慕之色一閃而逝,最後目光落在了長春真人丘處機的身上。

咧嘴一笑中,趙誌敬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亂的道袍,這才在眾人的目光注視下,一嘴咬在那斷指處,體會著那股疼痛與幻痛疊加起來的痛楚,趙誌敬一聲悶哼聲中,就這麼眾目睽睽之下自斷心脈而亡。

在他的旁邊,則是嶽缺一臉憐憫的進行禮讚。

“我道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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