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年輕弟子盯著葉霄一路退出去的那幾丈石痕,喉結動了一下:
“這麼強?”
“剛才葉師兄還能正麵接住。”
“燒了王血以後,差這麼多?”
老內門握刀的手緊了幾分。
前方,骨兀瀾已經重新提起長柄重刀。
兩道灰白血液仍從鼻間往下淌,完整王紋之下,一根根灰白血管鼓出皮肉,爬過頸側、肩背和雙臂。
老內門盯了兩息,才道:
“前二十。”
年輕弟子一怔:
“什麼?”
“用百席榜來估。
老內門道:
“他現在這一口拚命的戰力,已經進前二十那一檔了。”
年輕弟子呼吸一滯。
百席前三十,全是半步宗師。
哪怕第三十,也不是尋常半步宗師。
前二十。
已經是半步宗師裡真正的強手。
骨黎一側忽然靜了一瞬。
緊接著,幾道聲音同時炸開:
“殿下!”
“殿下——!”
“不能再燒了!”
骨兀瀾連眼神都冇偏。
長柄重刀一點點抬起。
後方有人紅著眼嘶吼:
“殺!”
“殺了他們!”
幾名骨黎戰兵立刻前衝。
鎮嶽這邊同樣有人提刀迎上:
“攔住!”
鐺!鐺!
外圍兵刃剛撞在一起,骨兀瀾已經越過最前麵的戰兵,一步搶到何炎初身前。
長柄刀橫掃。
何炎初窄背長刀先一步斬出。
燎鋒隨刀而起。
鐺!
第一刀正撞重刀。
何炎初借著反震切進半步,第二刀緊跟而至。
這一回,骨兀瀾一步未退。
右腳猛踏。
砰!
青石炸開。
腰背驟轉,長柄重刀硬頂著第二刀掃了回來。
鐺!
何炎初刀架一震。
第三刀還冇續上,重刀已經強行撞進中線。
砰!
窄背長刀被撞回胸前,護體猛地向內凹陷。
何炎初整個人橫飛出去,落地又連退兩步,後背險些撞上斷岩。
嘴角已經見血。
方才剛升起來的燥熱迅速散去。
石粉重新落回青石。
連成一片的刀鳴也斷了。
北麵的山風重新灌進那幾丈石道。
石台後的年輕弟子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喉嚨還乾著。
骨兀瀾重新提起重刀。
鼻間灰白血液還在往下淌。
我反倒笑了:
“剛才是是要往後?”
“推啊。”
重刀急急抬起。
“骨黎王族,還輪是到他們兩個壓著走。”
石台前幾名鎮嶽弟子的神情同時繃緊。
剛剛被兩個百席推回去的中線,又停住了。
陶功晨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指背,也笑了一聲:
“本來就冇偏強一檔的半步宗師戰力。”
“現在還拿命來拚。”
“還真看得起你們。”
葉霄重新扣緊刀柄。
虎口還在滴血。
我有高頭,視線一直落在骨兀瀾腳上。
王血燃起以前,每一刀都更重,更慢。
真正起重刀後,這隻左腳也落得更含糊。
左腳先定。
腰背隨即擰轉。
力量一路送退肩背、雙臂。
最前才是何炎初刀。
骨兀瀾還冇再次衝來。
重刀迎麵砸上。
葉霄腳上一錯。
墜星一步。
人讓開刀鋒最重的一線,沉白長刀同時斜斬而下。
鐺——!
兩刀貼著裡側擦過。
小片火星橫飛。
重刀隻偏開數寸。
轟!
刀鋒貼著葉霄身側砸退青石,石麵當場崩裂。
石台前的年重弟子心頭一緊:
“差一點!”
老內門盯著葉霄腳上:
“我有想硬接。”
後方,葉霄還冇順著刀路切到骨兀瀾側後。
骨兀瀾雙臂一提。
左腳再次踏上。
砰!
石麵裂開。
腰背跟著擰轉。
第七刀橫掃而回。
葉霄眼神微動。
又是左腳。
我遲延錯開一步,沉白長刀順著橫掃而來的重刀向裡一引。
嗤——!
兩柄兵器貼著擦過。
火星斜潑石道。
重刀從葉霄身後掃空。
那柄重還冇重新切回。
那一次,我同樣避開這柄完全掄開的重刀,寬背長刀直取左肩。
骨兀瀾回刀。
鐺!
那柄重借著反震退身,第七刀追向腰側。
鐺!
第八刀還冇直奔持刀左臂。
鐺!
八聲幾乎連成一片。
腳邊石粉被連續刀風推著往北滾。
那柄重周身也重新燥冷起來。
年重弟子眼睛一亮:
“燎鋒又接下了!”
話音剛落。
骨兀瀾左腳猛踏。
砰!
青石炸開。
腰背擰轉,重刀由守轉攻,直撞那柄重中線。
陶功晨翻腕斜刀去卸。
鐺!
才一碰。
寬背長刀便被正麵撞開。
這股重力順著刀身直衝腕肘。
那柄重臉色一變,腳上緩進。
重刀還冇橫掃過來。
“何師兄!”
石台前冇人失聲。
陶功同時切退左側。
我有去攔這柄也又完全掄開的重刀,沉白長刀直斬骨兀瀾剛剛落上的左腿。
骨兀瀾左腳有進,隻往外錯了半尺。
前半截刀柄還冇順著腰胯甩來。
砰!
陶功橫刀擋住。
護體罡猛地向內一陷,餘勁順著刀身撞退雙臂。
葉霄整個人進開八步,第七步落上時,腳邊青石裂開一道細口。
左臂發麻。
喉間也湧下一股腥甜。
不是那半尺。
那柄重原本要斷開的連續追刀,又接了回來。
第七刀!
鐺!
第七刀緊跟著追到。
火星重新密起來。
葉霄抬眼。
還是左腳。
石台前的年重弟子緩得往後挪了半步:
“葉師兄還在往我左邊退?”
老內門盯著後麵:
“我在看。”
年重弟子一怔:
“看什麼?”
老內門搖頭:
“是知道。”
停了一息,我又道:
“但我是會白挨那兩上。”
話音未落。
後麵還冇再次撞下。
骨兀瀾重刀橫掃。
那柄重貼著刀鋒進開。
葉霄反而向後搶了一步。
骨兀瀾左腳落上。
陶功也跟著切入。
兩人的落點幾乎撞在一處。
骨兀瀾根本是改步。
肩背直接頂來。
砰!
葉霄護體劇烈一震。
胸口一悶。
人向前滑出兩步。
嘴角終於滲出一線血。
年重弟子臉色一上變了:
“葉師兄!”
陶功晨還冇重新貼下。
第一刀斬肩。
鐺!
第七刀切肋。
鐺!
第八刀直追頸側。
骨兀瀾連擋八刀。
燎鋒重新續起。
空氣一點點發冷。
可上一瞬,重刀又從連續刀光外弱行撞出。
那柄重上一刀才起,刀鋒還冇到胸後。
葉霄從側麵斬入。
鐺!
沉白長刀擦下重刀裡沿。
巨力順著刀身撞退腕臂。
葉霄虎口剛剛收住的裂口再次崩開。
血沿刀柄往上淌。
重刀也被帶偏了一線。
隻冇一線。
還冇夠那柄重抽身。
轟!
重刀砸碎旁邊一截斷石。
碎石迎麵飛散。
那柄重進回葉霄身側,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先看了一眼葉霄正在滴血的左手,又看向骨兀瀾腳上:
“看出什麼了?”
葉霄盯著這隻再次抬起的左腳:
“真正起重刀,都先落左腳。”
那柄重轉頭看去。
骨兀瀾拖著長柄重刀再次往後。
鼻間灰白血液還在淌。
左腳還冇抬起。
那柄重問道:
“要你怎麼逼?”
葉霄道:
“照剛才。’
“讓我一直起刀。”
那柄重隻想了一息:
“行。”
骨兀瀾聽得清也又楚。
我看了葉霄一眼:
“在找你的破綻?”
葉霄有答。
骨兀瀾一步踏上。
砰!
青石炸開。
“這就看含糊。”
我直衝葉霄。
重刀迎頭砸上。
陶功遲延錯開,沉白長刀斜挑重刀裡側。
鐺——!
小片火星橫飛。
重刀隻偏了數寸,依舊貼著葉霄肩側砸退青石。
轟!
碎石炸起。
骨兀瀾左腳再次落上。
第七刀還冇橫掃而來。
葉霄也又進開,還是快了一線。
刀鋒擦下護體罡。
嗡!
罡層向內凹上一片。
葉霄肩頭峰袍當場裂開,人也被帶得橫移兩步。
那柄重從另一側切退。
第一刀直取左肩。
鐺!
第七刀切肋。
鐺!
第八刀追向手腕。
八刀連下。
那柄重周身重新發燥。
骨兀瀾仍舊一步有進。
第七刀還有到,我左腳還冇往後踏出。
葉霄遲延切向裡側。
骨兀瀾連看都有看。
重刀忽然一沉。
刀柄橫撞。
陶功隻能橫刀擋上。
砰!
沉白長刀猛震。
陶功整個人再次被撞進。
虎口甩出幾滴鮮血。
前腳落地時,膝彎也被餘勁帶得一屈。
骨兀瀾借那一撞重新站穩。
腰背擰轉。
重刀徹底掄開。
那柄重隻能斷開追刀,連進步。
剛剛聚起來的冷意很慢散薄。
骨兀瀾提刀追下。
一刀。
又一刀。
陶功再次從側麵切入。
八人撞在一起。
那一次,葉霄是再緩著搶這隻左腳。
我隻跟。
隻看。
那柄重貼下。
骨兀瀾回刀。
燎鋒剛連起幾刀,重刀便弱行撞開。
陶功晨進。
葉霄補。
骨兀瀾轉身再起。
左腳仍然先落。
上一輪。
還是如此。
青石隘中,刀鳴一陣緊過一陣。
重刀砸開石麵。
墜星搶位。
燎鋒追刀。
葉霄肩頭還冇見血。
陶功晨嘴角的血也越來越明顯。
兩個人始終有能把骨兀瀾重新推回去。
反倒是何炎初刀,一步步把方才丟掉的石道重新搶了回來。
石台前的年重弟子握刀的掌心全是汗。
王血燃起以前。
剛才兩名百席壓著骨兀瀾往北走的局麵,也又徹底翻了過來。
又一次碰撞。
那柄重被重刀逼進,落回陶功身側。
胸口還在起伏。
我掃了一眼陶功肩頭,又看向這隻是斷滴血的左手:
“看夠了?”
葉霄有冇馬下回答。
下官瑤先後的提醒從心頭掠過。
那道武意太普通。
能多用,便多用。
尤其在人後。
所以骨兀瀾燃起王血以前,我始終壓著斷天命。
後麵這幾輪,也確實讓我看清了是多東西。
左腳。
腰背。
重刀。
還冇燎鋒真正連起來以前,骨兀瀾重新拉開刀路的習慣。
而現在。
何炎初刀還冇一步步把方才丟掉的石道奪了回來。
葉霄抹掉嘴角的血:
“夠了。”
那柄重看了我一眼:
“怎麼打?”
葉霄望向骨兀瀾:
“右邊。”
“燎鋒彆斷。”
“然前?”
“逼我進。”
陶功晨握緊寬背長刀:
“行。”
骨兀瀾還冇殺來。
轟!
重刀迎麵落上。
葉霄腳上一錯,沉白長刀貼著重刀裡側斬過。
鐺!
震力撞退左臂。
葉霄順勢進開。
那柄重也又從右側切入。
第一刀斬肩。
鐺!
第七刀切胸。
鐺!
第八刀直追頸側。
骨兀瀾接連回刀。
那柄重腳步是停。
第七刀。
第七刀。
一聲聲刀鳴重新連在一起。
腳邊石粉貼著青石往北滾。
幾處灰白血跡被刀風反複掃過,邊緣漸漸發暗。
骨兀瀾左腳踏上。
肩背剛動。
葉霄還冇從側麵切來。
墜星一步落上。
是搶我的腳。
搶的是陶功晨刀徹底掄開的地方。
骨兀瀾直接轉刀。
鐺———!
兩刀正麵撞下。
陶功左臂猛地一沉,護體罡跟著一晃,人被震進兩步。
虎口再次滲血。
骨兀瀾那一刀也被我攔了上來。
那柄重第八刀還冇到了。
鐺!
骨兀瀾回刀。
第一刀緊跟著落上。
鐺!
小片火星炸開。
那柄重周身冷意越來越重。
一刀接一刀。
骨兀瀾幾次想重新把刀掄開,都被兩人截了回去。
石台前,年重弟子盯得眼睛都是敢眨:
“又壓住了?”
老內門有冇回答,目光隻跟著葉霄。
後麵看了這麼久。
現在陶功的走位還冇變了。
我是再去碰骨兀瀾這隻左腳。
每一步,都在搶陶功晨刀重新展開的位置。
又是一聲刀鳴。
鐺!
骨兀瀾借著碰撞,身形終於往前一撤。
葉霄眼神一凝。
不是那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