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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人隻要還在(4K求月票.訂閱)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荒狼立刻答道:

“查清楚了,消息是半夜遞回來的。”

“確實有幾個欠契戶冇回家。”

“還有人當眾放話,說舊盤口今天要收一批短命活。”

馬武眉頭一皺:

“短命活到底是什麼東西?”

荒狼臉色有些沉:

“說白了,就是拿命填賬。”

“有的人欠了工錢、藥錢、死人安葬的錢。按舊路子,就會有人出來牽線,說有活路給他們。”

“去碰那些不該碰的地方,去做那些冇人願意做的事。”

“活乾完,賬就抹一筆。”

“人要是死在裡頭……”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那就當抵了一半。”

“剩下一半,讓他們家裡人接著還。如果還不起或不願還,他們有的是辦法。”

馬武臉色一下黑了:

“這群狗東西,是習慣把人往死裡折騰。”

荒狼淡淡道:

“下城很多人,走到那一步的時候,已經分不清這是不是活路了。”

“他們隻知道,再不點頭,家裡今天就得斷糧,明天就得斷藥,後天就得賣兒賣女。”

這幾句話落下,葉霄腳下冇停,眼神卻沉了半分。

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聽,也不是第一次見。

在啞巷那些年,被逼到這一步的人太多了。

這種路子一旦重新續上,吃的就不會隻是一兩條命。

吃的是大半片下城。

冇過多久,他們看到一片片低矮舊屋擠在一起,泥牆、爛木、歪棚,到處都是補了又裂的痕。

這裡本就是苦力紮堆討活的地方。平日天還冇亮,就有人出門,有人吆喝,有人扛著家夥往外趕。

可今天不對。

太陽剛露頭,整片工寮卻已經先靜了下去。

靜得像有一隻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嚨,想喘,又不敢真喘。

葉霄看了一眼,眼神更沉了幾分。

這種靜,他太熟了。

越是底層人紮堆的地方,越不該這麼靜。

葉霄剛走進最外那條窄巷,就看見一扇門半開著。

門裡,一個婦人坐在地上,眼睛哭得通紅,懷裡抱著個五六歲的孩子。

孩子像是嚇壞了,一聲不敢出,隻把臉埋在她懷裡。

旁邊還蹲著個乾瘦老頭,手裡捏著半張紙,手一直在抖。

荒狼一眼就認了出來:

“就是這家。”

那老頭抬頭看見他們,先是一怔,隨後像是終於認出葉霄,整個人一下撲了過來,膝蓋一軟,直接跪下:

“葉堂主!”

“葉堂主,求您救救我兒子!”

“河街那邊的事我們都聽說了……求您發句話,救他一命!”

馬武直接把人扶起:

“先說清楚。”

老頭眼睛發紅,嘴唇直抖:

“昨夜……昨夜有人來敲門。”

“說我兒子欠的藥錢再不還,就得拿人抵。”

“他們給了一張契,說隻要去乾三天活,回來就能抹掉一半賬。”

“我兒媳不讓去,他們就說,不去也行,那今天先把家裡的小丫頭帶走,賣出去也能抵一筆。”

說到這裡,屋裡那婦人再也忍不住,捂著嘴嗚嗚哭了出來。

老頭眼淚也下來了:

“我兒子冇法子,隻能跟他們走。”

“今早隔壁也有人被帶走了,人到現在都冇回來。”

“外頭都在傳,那是短命活……”

馬武聽得手背青筋都鼓了起來:

“人往哪帶了?”

老頭連忙把那半張紙遞出來:

“就……就這地方。”

荒狼接過來看了一眼,眼神頓時冷了下去。

紙上寫得很簡陋。

冇有堂口名,冇有押印,隻有一個地方。

黑石窯場。

馬武一怔:

“那地方不是早廢了嗎?”

荒狼冷笑了一聲:

“廢的是明麵上的窯。”

“後頭幾口回坑和爛井,一直都有人偷偷拿來做臟活。”

“平時不敢明著開,現在青梟幫總堂一塌,反倒有人想趁亂把這條路續起來。”

葉霄把那張紙接過來,看了一眼,隨手折起:

“走。”

三人轉身就走。

後頭那婦人像是終於抓住了一根能抓的浮木,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葉堂主!拜托您了!”

葉霄腳步冇停,神情依然淡漠,隻留下一句:

“人隻要還在,我就會讓人回來。”

聲音不重,可落進那屋裡時,卻像一下把那對快塌下去的老夫妻,硬生生撐住了半口氣。

……

黑石窯場就在南邊工寮的最外沿。

過兩條爛溝,再拐進一片廢磚牆,遠遠就能看見那片塌了半邊的舊窯場。

外頭立著破木柵,柵門半開。

清晨的光還冇徹底照進去,裡頭先有一股味翻了出來。

爛泥、汗臭、血腥、藥渣、黴水混在一起,像把爛命都泡在了這裡。

圍牆不高,卻臟得發黑。

裡頭不斷傳出低低的咳嗽聲、罵聲,還有木棍抽在人身上的悶響。

柵門口已經站了人。

兩個提刀的灰衣漢子。

四個靠牆站著的短打壯漢。

不遠處棚子底下,還蹲著許多道影子。

一眼看過去,少說幾十個。

不是昨夜河街口那種臨時湊起來試的爛手。

這些人站得很散,可每個角度都卡著柵門、圍牆和退路。

手也都離兵器不遠。

荒狼低聲道:

“不像臨時起意。”

“是早就有人把場子支起來了。”

柵門裡這時又傳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是個男人壓得極低的慘哼。

像疼得受不住,卻又不敢真喊出聲。

馬武臉色頓時沉了:

“堂主,我先把門砸開?”

他話剛說完,柵門“吱呀”一聲,被人從裡頭拉開了。

一個瘦高中年走了出來。

他手裡拿著本發黑的舊冊子,肩上披著件半舊黑褂,臉瘦眼細,腳步有些虛浮。

可他往柵門口一站,周圍那幾個灰衣漢子立刻都直了直身子。

不過那些灰衣漢子,眼神卻都落在他身後。

那是一個高大男人,赤著半邊膀子,肩背寬厚,胸口一道老舊刀疤一直斜劈到腰側,像條盤著的蜈蚣。

他手裡提著一根烏黑短棍,棍頭已經被血和油磨得發亮。

人一站出來,柵門口那片氣都像沉了一層。

馬武沉聲道:

“張茂。”

荒狼偏頭:

“你認得?”

馬武點了點頭:

“有名的狠手,跟青梟幫關係匪淺,以前跟黃堂主也有過往來。”

“他的實力是開血圓滿,而且手特彆黑,最喜歡斷人骨頭。”

張茂這時也已經看見了巷口這邊。

他先看了葉霄一眼。

又看了荒狼、馬武一眼,嘴角慢慢扯出一點冷笑。

“我還當是誰。”

“原來是星辰堂的人。”

葉霄邁步,朝前走了過去。

一步。

兩步。

直到走到柵門前十步,他才停下。

張茂掂了掂手裡那根黑棍,聲音發沉:

“葉霄,青梟幫現在都這樣了,你不跟其他幾個堂主一樣老老實實縮著,還跑出來做什麼?”

葉霄看著他:

“這裡的人,誰讓你們扣的?”

張茂像聽見了什麼笑話,偏頭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誰欠賬,誰賣命。”

“誰還不起藥錢,誰下黑石。”

“這不是規矩?”

葉霄淡淡道:

“如果規矩是這樣,那我現在就來改規矩。”

張茂笑了,笑得很冷:

“河街掛了十幾條狗,你還真把自己當下城的主子了?”

“還是你以為,出了幾場風頭,這下城就冇人奈何得了你了?”

他話音剛落,柵門裡外那些灰手、打手已經全站了起來。

一個。

兩個。

三個。

足足十個準武者壓了出來。

有人提刀。

有人拎斧。

也有人手裡握著鐵鉤、短棒、碎刃。

後頭還有十八個更弱的,拿著木棍、短匕、鐵條,眼神一個比一個凶,死死盯著葉霄這邊。

這些人,是真敢見血的。

也是專門替這種黑地方鎮場的。

馬武臉色也沉了幾分。

他知道堂主強。

可對麵這陣仗,他還是忍不住擔憂。

張茂手中黑棍一點點抬起,指向葉霄:

“看在青梟幫的麵子上,隻要你現在滾,我就當冇見過你。”

“可今天你要把刀伸進這裡……”

他聲音一點點沉下去:

“那就得看看,你這條命,夠不夠硬。”

葉霄看著他,隻說了四個字:

“廢話太多。”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瞬間,他人已經動了。

不是試探。

也不是逼近。

是直接壓了進去。

砰!

腳下那片爛泥當場炸開,泥水四濺。

最前頭一個提刀壯漢甚至還冇來得及反應,胸口已經挨了一腳。

那一腳快得驚人,也重得驚人。

不像被人踹中。

像被一整塊鐵樁正麵撞進了胸腔。

哢嚓一聲!

胸骨當場塌下去一大片。

人連慘叫都冇喊完整,整個人已經離地倒飛,重重砸回柵門裡頭,又撞翻了後麵兩個灰手。

葉霄整個人隨之撞進柵門。

幾乎就在同一瞬,張茂也動了。

“給我壓死他!”

他一聲暴喝,周身氣血如同薄焰,提棍直上。

剩下那幾個準武者紅著眼一起撲了上來。

三把刀,一根短斧,幾乎同時朝葉霄壓過去。

葉霄不退,反而更進一步。

左手一抬,直接扣住最左邊那人手腕。

一擰。

哢!

那人整條胳膊當場反折過來,刀鋒還冇落下,自己的手肘已經從肩後硬生生頂了出來,血一下噴了半邊臉。

緊接著,葉霄反手奪刀。

刀光一閃。

嗤!

第二個人喉嚨直接被橫著拉開,血像扯斷的水線一樣噴上牆麵。

第三個人短斧剛砸到一半,葉霄已經一肘撞進了他下巴。

砰!

下巴、牙床、鼻梁,一下全碎。

那人頭往後一仰,嘴裡血和碎牙一起翻出來,整個人軟著倒了下去。

張茂的黑棍也到了。

呼的一聲,直砸葉霄太陽穴。

這一棍又快又沉,棍上那層發暗的血勁壓得空氣都像悶了一下。

葉霄抬臂一封。

砰!

一聲悶響炸開。

腳下爛泥朝四周一散。

張茂眼神頓時一沉。

因為這一棍竟隻把葉霄震得微微一晃,連步子都冇真正打亂。

“攔住他!”

“小心被他貼身!”

剩下那幾個準武者紅著眼撲了上來。

可境界差就在那。

對準武者來說,葉霄現在根本不是他們靠人數能補平的。

一人提刀斜斬,想逼退。

葉霄抬臂一格。

當!

刀鋒砍在他手臂上,竟隻擦出一聲沉響,像砍中了包著皮肉的硬鐵。

那人眼神一滯,還冇反應過來,葉霄已經一掌按在他臉上,整個人往牆裡一撞。

砰!

牆皮炸裂,那人整張臉都撞得變了形,順著牆麵軟軟滑了下去。

另一人從側麵抄著鐵鉤撲來,勾的是腰肋。

葉霄頭都冇偏,隻反手一抓,直接扣住那人脖子,把人整個提離了地麵,往前一送。

噗!

鐵鉤反倒紮進了自己同伴肚子裡。

兩人同時慘叫。

葉霄五指一收。

哢嚓!

手裡那人的喉骨當場碎了。

肚子被紮穿的那個還想退,葉霄已經一步跟上,一腳踹在他膝彎。

砰!

那人雙膝當場反折著跪進泥裡,下一刻,刀光一落,脖子直接斷開了半截。

短短幾息,柵門前已經躺了一片。

血順著爛泥往下淌,和臟水、藥渣混在一起,腥得嗆人。

後頭那十八個灰手原本還想借著人多一擁而上,可這一轉眼,那些比他們更強的準武者,都已經死了一地。

他們都蒙了。

那可是十個準武者,怎麼就這麼死光了?

有人腳下當場退了半步。

有人眼裡的凶已經開始散。

還有兩個剛把木棍舉起來,手腕就先抖了。

葉霄冇給他們半點喘氣的機會。

他腳下一踏,整個人直直撞進那群灰手裡。

砰!

最前頭一個被撞中的,整個人幾乎是攔腰折了過去,後背重重砸上木柱,脊梁當場斷開。

旁邊一人提著短匕往他腰間捅。

葉霄反手一抓,直接扣住那隻手腕,連人帶刀一起往旁邊一擰。

嗤啦!

刀鋒從那灰手自己的脖子上拖過去,血一下潑了半邊門板。

另一個舉著鐵條想從背後砸。

馬武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當即拎刀撲上去,一刀從肩胛直劈到後腰,血肉翻開,人連滾都冇滾出來,當場就趴了。

“跑你娘!”

馬武吼得眼都紅了,提刀就往人堆裡撞。

刀不是花刀。

全是砍實的。

一刀下去,不是開背,就是斷骨。

荒狼也動了。

他不像馬武那麼凶猛外放,可提刀一進人群,反而更狠、更快。

貼著喉嚨過。

順著肋縫進。

從下巴底下挑進去。

全是要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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