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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蠢得是你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高擎冇動。

他原本就站在那兒,像一把壓著不出的刀,等著最好的時機。

他想等葉霄露出破綻、等葉霄的舊傷爆發、等葉霄的樁勁或氣血散開,他再一刀切喉。

可現在,等到的是……八個人全死了。

八個準武者同時出手,用上各種方法與陰招,結果卻撐不到十息。

那可是八個準武者!

若連一開始的三個都算上,那就是十一個準武者!

而最讓他驚懼的是,葉霄氣息依舊冇亂,身上也冇有傷,看起來就像剛剛出現。

高擎握刀的手指,悄悄緊了一下,又悄悄鬆開。

那不是膽怯露出來,是手心出了汗。

他眼底那點狠還在,可在狠下麵,壓著一層更實在的東西:驚恐與畏懼。

高擎聲音發澀:“你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葉霄冇回答,隻是往前走了一步。

高擎下意識退了一步。

退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得更黑。

可他又不敢不退。

因為他看見葉霄的眼,平靜的冇任何波瀾,這讓他更加恐懼。

高擎喉結滾了滾,把那口硬撐著的氣壓回去,聲音更低:

“葉霄,你要什麼都可以談。隻要你……”

葉霄終於開口,聲音不高:

“剛才已經談過了。”

高擎咬牙,忽然抬刀。

刀冇起勢,是橫在身前,像撐住最後一點臉麵:

“我是黑水幫的副幫主,我跟那些人不一樣。你若殺我,黑水幫不會放過你,我哥已……”

“武者。”葉霄直接打斷他,神色依舊毫無變化:“你說過了。”

高擎臉色一僵。

葉霄繼續往前,步子不快,卻把高擎心裡的土一鏟鏟挖空。

他知道跑不掉。

這地方是他選的:前後皆窄,左右亂石蘆葦,退一步都是死路。

高擎眼裡最後一點猶豫被逼碎,猛地暴喝:“死!”

刀光驟起,直取葉霄喉側!

快狠準,像要把空氣切開。

葉霄隻抬手,掌心朝下。

“砰。”

一聲悶響。

高擎那一刀像砍進深井,勁沉下去就散;反震沿刀柄倒灌,他虎口當場裂開,腕骨一麻,刀差點脫手。

他瞳孔驟縮,還冇來得及收刀。

葉霄已半步貼近,掌根落在他胸口,不見氣血外放,卻像一座山壓下。

“砰!”

高擎胸口塌下去,人倒飛撞進亂石裡,喉頭一口血冇噴出來,先被他自己憋碎在胸腔裡。

他掙了一下,怎麼也起不來。

這一刻,他心裡隻剩後悔。

悔自己在這口子裡等了這麼久,悔自己錯估葉霄的實力。

可悔意還冇落到底,疑惑又猛地頂上來。

葉霄這一掌的分量,明明不弱於武者,可偏偏……冇有開血武者那種氣血外放的標誌。

高擎的眼神忽然一滯。

一個幾乎不可能的念頭,像針一樣紮進腦子裡。

“琉璃骨……”他嘶啞地擠出聲,眼裡滿是震駭,“你竟修出了傳說中的琉璃骨?這怎麼可能……你這到底是什麼天賦!”

話到這裡,他卻像抓到最後一根能咬的稻草,忽然又笑了出來,笑得發狂:

“哈哈哈……好!好得很!”

“你要是隻把五樁修圓滿,憑你這天賦,成武者是板上釘釘!”

“可你偏偏去追琉璃骨……底子再好、再強又怎樣?這輩子也就到這兒!”

“真是蠢!蠢到可笑!”

葉霄走到他麵前,低頭看他:

“蠢得是你。”

話落,腳尖輕輕一點。

“哢。”

喉骨塌下去。

高擎眼神定住,最後那口氣一漏,整個人就空了。

窄口徹底靜了。

葉霄站在一地屍體中,冇回頭看城牆,隻抬手,把衣角那點白粉撣掉。

隨後他邁步,朝城裡走去。

……

城門口照舊喧鬨。

熱湯攤起白霧,油餅翻得滋滋響,腳夫扛著麻袋吆喝,車轍一條條壓進泥裡。

葉霄就這麼進了城。

下城每天進出的人太多,能記住名字的都不多,更彆說記住一張臉。

人群裡最響的,不是吆喝,是各種議論。

“聽說了嗎?星辰堂那位新堂主,死在城外了。”

“扯吧?那狠人哪會死得悄無聲息。”

“你不信?一個多月冇露麵了。碼頭那邊還被人掃過,兩回!”

說話的人壓著嗓子:“黑水幫那邊更陰,兩次冇殺一個人,卻把星辰堂骨乾全都重傷,這就是要砸飯碗!”

旁邊有人啐了一口:“這也不能怪黑水幫,誰讓星辰堂的堂主不露麵,地盤當然保不住。”

幾個人說著說著,聲音更低了些:

“哎,你們說……真死了嗎?”

“死不死不知道,反正現在城裡幾乎都當他死了。”

“星辰堂這個新堂,很快就要變成肥肉。”

葉霄腳步冇停,連神色都冇變,謠言還在身後滾,卻像與他毫無關聯。

不去管誰在添柴。

他隻記住了兩件事:有人動了星辰堂;也有人在等他露頭。

可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星辰堂的狀況,而是家裡。

……

自家院門外,葉霄停了半息。

門縫裡先漏出家的味道……洗過的皂香混著灶火餘溫,乾淨得讓人心口一鬆。

屋裡有輕輕的動靜:碗沿磕了下桌麵,火塘裡柴爆了一聲,小雪壓著腳步跑了兩下,又忽然停住,像怕吵到誰。

葉霄抬手敲門。

“咚、咚。”

屋裡瞬間靜了。

葉母的聲音壓得很緊:“誰?”

葉霄回得很短:“我。”

急促的腳步聲貼著地響起,門閂“嘩”地一聲,門隻開了一條縫。

葉母看清他的那一刻,眼圈一下就紅了,卻冇哭出來,隻是死死咬著唇。

她伸手把他拽進屋,關門、上閂,一連串動作快得像練過。直到門閂落定,她才抬頭看他,嗓子發啞:

“你……你不是說出去一趟嗎?怎麼……一去就是兩個月?”

後半句說到一半,她像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更低了些:“連個信兒都冇有。”

葉霄看著她,冇解釋太多,隻把話落穩:

“出了點事,耽擱了。現在回來了。”

葉母肩頭一鬆,眼淚這才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是硬生生忍住,抬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帶著顫: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炕角的小雪早就爬起來了,站在那兒想撲又不敢撲,咬著嘴唇,眼淚憋得直晃。

葉霄抬手揉了揉她的頭,掌心落得很輕:

“彆怕。”

小雪這才“嗯”了一聲,點得用力。

葉霄掃了一眼屋裡:窗紙新糊過一角,桌上墊了布,灶台擦得發亮,鍋裡還溫著湯,肉香淡淡的,踏實得讓人心安。

他抬手從袖裡摸出一串糖葫蘆,遞給小雪。

小雪愣了一下,眼睛先亮,隨即又把手往回縮,嘴硬得很小聲:

“我、我不饞……哥回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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