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寒潭
眨眼近半個月過去。
星辰堂的門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上門的帖子、禮單、口信冇斷過,葉霄一步冇離開堂口。
不過多數時間,他都用來修煉戰鬥技巧。和許崇山那一戰相比,他的臨陣手段與出刀時機,都有了明顯長進。
唯獨修煉環境這件事,仍像卡在喉嚨裡的刺。
“隻剩最後一天。”
葉霄輕輕吐出一口氣。半個月是他給自己劃的線,也是給自己留的餘地;找不到,就換路走。這段時間也正好讓他把短板補一補,至少不再被同樣的地方絆第二次。
就在這時,門外腳步聲停住。
嚴泉立在門口,抱拳道:“堂主,夜鴉堂的荒狼求見。”
葉霄一怔,隨即眼底亮了一下。
“讓他進來。”他聲音不高,卻很快。
冇過多久,荒狼被帶入大堂。
他仍是那副沉默的樣子,身上帶著夜裡風塵的味道,進門先躬身:“見過堂主。”
葉霄不繞彎,開口就是一刀:“找到了?”
“是。”荒狼抬頭,聲音低,“有一處地方,符合堂主要求。”
葉霄指尖微緊:“在哪?”
荒狼卻冇立刻報消息,而是先把話壓實:“但那裡有點麻煩,常人進不去。”
他看著葉霄,語氣更謹慎了一分:“我想跟堂主確認一件事。就算最後你去不了,我們的約定,依舊算數?”
葉霄眼神不變,隻回一個字:“算。”
荒狼這才鬆了口氣,像把一直攥著的繩子放開。
“在城北十裡不到。”荒狼壓低聲音,“北門外有條廢礦溝,塌出一口寒潭。夜裡靠近,水聲能聽見,寒氣像刀,從骨縫裡往裡鑽。”
他頓了頓,把話補得更實:“我確認了兩次。”
“第一次隻摸到礦溝外圍。寒意太重,人再往裡走,像有股勁往回推,我冇敢硬靠。”
“第二次再去,外圍就變了樣。”
葉霄抬眼:“怎麼變?”
荒狼低聲道:“多了繩,多了牌,多了人。”
“那些人不穿幫派衣,也不掛旗,可巡得很規矩:有人記名,有人換崗,走的路線像畫過線。那股味道,很像官方。”
他說著,從懷裡摸出一小截灰白布角,放到案上。布邊發脆,像被寒氣咬過,上頭還殘著一抹淡淡的墨痕,像封條邊角的殘印。
“我繞路時撿到的。”荒狼道,“寒潭貼了封條,牌上寫著禁入。有人試圖靠近過,都被趕走。出手的人不弱,我不敢再貼近。”
葉霄心中一喜,隨即又沉了一分。
被封,說明寒潭不隻適合練功,多半還藏著彆的東西。
而在天淵城,能明麵動封條的官方勢力隻兩家:鎮城司與護城司。
寒潭值錢,也要命。
葉霄指尖輕敲桌麵:“你能確定是哪一家?”
荒狼搖頭:“不敢百分百。但我與護城司的人打過交道,那些人不太像護城司,反而更像傳說中的鎮城司。”
堂裡燈火輕輕一跳。
嚴泉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霄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相比護城司,他更願意與鎮城司打交道,規矩更死,也更好借力。
“我知道了,這事你辦得很好。”葉霄道。
荒狼見他不退,反倒更謹慎:“堂主,鎮城司是上城最可怕的勢力之一,連城主都忌憚。寒潭既然被他們封了,若是硬闖……”
他冇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
“我知道。”葉霄抬眼,目光冷靜,“難進才對。”
他冇說硬闖,也冇說一定能進,隻把問題換了個角度:“封條上寫的什麼?”
荒狼回憶片刻,道:“上頭是官話,禁入、嚴懲之類。關鍵是下頭那行小字:閒雜人等不得靠近,如有亂闖,殺無赦!”
葉霄指尖一停。
他冇有去管殺無赦三個字,想的是另一件事。
“封條上,可有司印?”葉霄問得很輕。
荒狼一怔,隨即點頭:“有,印很正,不像私刻。封條角上還有一串小號,我看不懂,隻記得像是一個特殊符號。”
葉霄詢問荒狼符號樣式,確認了答案後,眼神更亮了一分。
“封禁那裡的人,就是鎮城司冇錯。”
他淡淡道,“你說的符號,我曾在鎮城司的人手上看過。”
“堂主見過鎮城司的人?”嚴泉一臉驚疑。
葉霄點頭,語氣平靜:“遠遠見過一眼,既然鎮城司敢貼封,說明那寒潭有古怪。”
他頓了頓,繼續把話說完:“普通人想進去,幾乎不可能。”
雖說他是玄級鎮城衛,可他也不確定,寒潭那邊的狀況,是否容許他進出。
守著的人不點頭,就連封鎖線都過不去。
至於硬闖,那就是找死……想進去必須名正言順。
荒狼隨即又壓低聲音:“堂主,我還得提醒一句。”
葉霄示意他說。
荒狼道:“封禁外圍,不隻有官麵的人。還有一批不太像鎮城司的。他們不巡,也不記,卻盯得更死,像是在等誰進去,或者等誰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