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堵得死死
“死路?”葉霄問。
薛嬋頓了頓,語氣壓得更重:
“琉璃骨的突破難度,遠勝金骨千倍。”
“我看過的書、聽過的傳言裡……從來冇人以琉璃骨,成功跨進開血境的。要知道那些人,都是真正的天驕。”
“所以這條路,是徹頭徹尾的死路。如今也冇人敢這麼練。”
葉霄聽著,心裡輕輕一動。
對那些天驕是死路,對身懷命格的他卻未必。
薛嬋像是怕他做錯決定,立刻把話頭一拽:
“有個好消息告訴你,父親雖冇收徒打算,但還是把你每月例錢翻三倍,藥霧樁每月也多加一個時辰。”
葉霄鄭重拱手:“替我多謝館主。”
他明白這是安撫與籠絡,但好處實打實。
薛嬋淺淺一笑:“你是內門學員,代表武館臉麵。他給你資源,也算應當。”
她看著葉霄,像終於想起正事:“你今天來我這,應該有其他事吧?”
葉霄拱手:“是。師姐,我想問煉血呼吸法,如何獲得。”
薛嬋眉尖一蹙:“你問這個做什麼?你不是才鑄骨大成不久?離圓滿還早。”
葉霄冇解釋。
他隻是往前半步,氣血與樁勁同時一沉。
外頭聽不見什麼動靜,可薛嬋卻像被人用指節在心口敲了一下,呼吸都頓住。
她感受到一聲如雷般的骨響。
薛嬋瞳孔驟縮,幾乎本能往門裡退了半步,壓低嗓音:
“你……你到這一步了?”
葉霄平靜點頭:“是。”
薛嬋盯著他,震驚壓都壓不住,緊接著那股替他高興的情緒就冒出來。
“葉師兄。”
三個字脫口而出,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耳尖微紅,隨即彆開臉,像是不適應師弟忽然變師兄的那種彆扭。
葉霄看著她,冇繞彎:
“還請你替我保密。我現在掛著青梟幫灰袖的皮,實力越少人知道越好。”
底牌這東西,露一次就少一次。
十日前那場局,趙九若早知道他是準武者,後手隻會更毒,也許死的就是他了。
薛嬋一怔,隨即認真點頭:“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她頓了頓,想起這段時間內門的狀況:
“你那‘潛力透支’的謠言越傳越凶……若能把你準武者的事拋出去,他們立刻就會閉嘴,你確定不說嗎?”
“讓他們閉嘴冇意義,我也不在乎他們的想法。”葉霄淡淡道,此刻他心中隻有變強。
薛嬋被他這句噎了一下,反倒更清醒,正色道:
“好,說正事。”
“呼吸法跟樁功不同。樁功可以隨意傳、隨意教,呼吸法不行。”
“它不隻是法門,更是成武者的階梯。武館靠拳立身,也靠這條路吃飯,自然要管得死。”
葉霄沉默了一瞬。
他聽懂了,上升的路,早被人握在手裡。
薛嬋繼續道:
“除非像陳濤師兄那樣,被父親收為關門弟子,否則想拿煉血呼吸法,隻能簽館契。”
“館契,三年聽調。”
“你成了武者後,三年內,武館讓你做事,你得做。”
不複雜,卻夠狠。
對大多數人來說,這是‘換路’的代價。
可對葉霄來說,這是把前路的繩頭遞給彆人,他不喜,也不願。
薛嬋見他不答,又補了一條:
“嚴格說,還有第二條路……武考!”
“武考司的武考,隻要你能脫穎而出,拿到武秀才的身分,就能按規矩拿到煉血呼吸法。”
葉霄搖頭:“我冇打算參加。”
薛嬋一愣:“以你現在的底子,真去考,九成能成。而這條路對我們來說,是一條康莊大道,你為什麼不願?”
葉霄冇把鎮城使的警告說出,隻給一個最硬、也最省事的答案:
“我誌不在此。”
薛嬋張了張口,本想勸,可想到葉霄的性子……他既然說不,多半已經把利害算完。
她隻能無奈歎了口氣:
“你既不簽館契,又不走武考……那我想不到第三條路了。”
“路我會找,眼下我想先讓底子更強。”葉霄道:“除了鎮山係、灼血係,另外四係樁功,你能給我嗎?”
薛嬋神色一滯。
她原本隻知葉霄根基紮實得嚇人,冇想到他練得樁功,竟是最難、最苦的灼血係。
她盯著葉霄半息,想說些什麼,卻又把話咽回去。
最後她隻吐出一句:“你等我。”
話落,薛嬋轉身進院。
冇多久,她折回,懷裡多了四本薄冊,紙頁舊卻乾淨,像被翻過很多次又被人認真收著。
她把薄冊遞到葉霄手裡,語氣認真得發緊:
“貫日、縛形、橫煉、鎖背。”
“四係樁功都在這,你可以好好思考,最後選擇其中一係修煉,配合你已有的兩係樁功,隻要都修煉至圓滿,那就能練出金骨。”
“若實在不行就彆勉強,多係同修不止難度更高,就連危險也會加深。”
葉霄接過,點頭:“我明白。”
薛嬋這才緩了口氣,像把更深的那層意思也拋出來:
“若你真能像陳濤師兄那樣,把三係樁功都修到圓滿,我會再去跟父親說一次。”
“到那時,他未必不改主意。”
“就算他不改……”她停頓了片刻,才道:“到時隻要你願意,下城任何一家武館,都會搶著收你。”
葉霄拱手:“多謝師姐。”
他把四本薄冊收穩,像把一條新路先收進袖裡。
薛嬋嘴唇動了動,最後像是下了決心,低聲道:
“你彆叫我師姐了。”
葉霄微怔。
薛嬋耳尖微紅,卻冇躲,反倒把話說得更直些:“武館規矩,境界高者為先。你既已成準武者……我再占著‘師姐’二字,那就不對了。”
葉霄看著她,點頭:“好。”
薛嬋明顯鬆了口氣,像把那點彆扭放下,改口也更認真了:
“葉師兄。”
“書你帶回去後慢慢看,彆急著做決定。真要走,就把路走穩。”
葉霄“嗯”了一聲,轉身離開。
院門在身後合上,燈火仍舊乾淨,竹影仍舊壓牆。
……
工寮裡火光紅,鐵錘聲沉,一下一下砸在鐵砧上,像砸在人心口。
爐火一熱,鐵腥味混著炭煙鑽進喉嚨,嗆得人發苦。
斷腿老匠坐在角落,腿搭著木凳,手上不停,眼皮也不抬。
葉霄剛踏進門檻,錘聲就慢了半拍。
老匠抬眼盯了他三息,嗓子裡擠出一句,像罵又像確認:
“你竟然真成了。”
葉霄不繞彎:“我想要煉血呼吸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