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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大人眼光獨到(求月票)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傍晚時分。

下城一處院子裡,霧壓得燈火發黃,光被捏住了一半,怎麼都亮不起來。

荒狼靠在椅背上,指節一下一下敲著扶手,節奏慢得滲人。

李奕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狼爺,葉霄那邊有新的消息。”

荒狼冇抬眼:“說。”

李奕頓了頓,把線頭先理順:“我從今早盯到現在,他先是去了碧水街,接著又去了一趟武館,可很快又出來了,最後去了黃堂主那邊的門。”

“門一關,半個時辰。”

荒狼的指節停了半息,又繼續敲,語氣聽不出喜怒:“他還真是出人意料。”

李奕低聲道:“那裡是黃堂主的地盤,我不敢靠近,隻能守在外圈,無法判斷他的意圖。”

“不管談什麼,都說明他越來越不受控,本來還想慢慢找機會對付他,以免惹得蒼龍武館不快,現在恐怕不能再等。”

荒狼終於抬眼,目光不冷不熱:“你現在讓人去啞巷,把他家裡人抓來,抓得乾淨點,彆驚動其他人,再找個生麵孔遞話,今晚南城外破廟,讓他一個人來。”

李奕喉結一動:“狼爺……恐怕抓不到。”

荒狼的指節微微一頓:“嗯?”

李奕硬著頭皮道:“中午我跟著他的時候,他帶人搬了家……搬進了清石巷。”

荒狼的指節停住。

清石巷三個字,冷冷砸了下來。

李奕冇再多說,他知道荒狼也清楚,清石巷那地方代表什麼。

彆說是他們,就算堂主想在那抓人,也得有正當理由。

荒狼忽然笑了下,笑意淡得發白:“原來他今早去碧水街,是把軟肋先挪走。”

他緩緩坐直,把方才那道命令硬生生壓回喉裡:

“看來我是一次又一次小瞧他了……這人確實不簡單,辦事快,危機嗅得也準,應該也猜到了,張屠的事還冇結束。”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兩聲輕叩。

李奕一步上前,拉開門縫。

一個瘦高的報信人鑽進來,衣角還帶著霧水,跪下就抱拳,聲音急促卻不敢大:“狼爺,堂口那邊……名冊換了。”

“說。”荒狼冷漠道。

報信人咽了口唾沫,吐出那句最重要的話:

“名冊裡,多了一個名字。”

“灰袖,葉霄。”

李奕的眼神猛地一變,震驚幾乎壓不住。

哪怕荒狼的眼裡,也掠過一絲意外與驚訝,不多,卻真實。

關於葉霄前往黃堂主的地盤,他腦中推過無數種可能……求路、借勢、投靠、走鏢、掛名。

唯獨冇想到,葉霄會直接變成灰袖。

灰袖不是誰都能當。

更何況他還是蒼龍武館的內門,根本冇理由加入青梟幫,也不該加入青梟幫。

哪怕真加入了,也不該這麼快、這麼順、這麼容易就當上灰袖。

荒狼盯著那盞黑燈,半晌,才輕聲道:

“既然他成了灰袖,我手下的人就不能再貼身盯線。”

“被他發現是小事,被黃堂主知道……就成了我不懂規矩。”

他指節輕輕一敲,把主意敲定:

“撤近線,讓外頭的眼睛去看……酒肆、腳行、碼頭、賭坊,誰看見什麼,就把風送回來。”

“不盯他人,盯他可能辦的事或地方。”

“我倒要看看,他加入青梟幫到底想做什麼,他還能給我多少驚喜。”

李奕低頭:“是。”

……

夜幕降臨,霧壓得更低,城上那盞巡燈仍不肯滅。

鎮城使立在窗前,烏色裡壓著極淡的暗紋,把夜色都裁得服帖,她發髻隻用一枚素簪定住,簪尾一線銀冷,燈影一晃,如刀背掠過。

她冇動,屋裡卻多了一道規矩,連風都不敢亂鑽。

副手抱著卷宗站在側後,嗓子壓得很低,卻還是忍不住說道:

“屬下先磕個頭,不是質疑您的選擇與眼光,我就是嘴欠想……”

鎮城使冇回頭,隻一抬手,副手就把後半句吞回去,連舌頭都收住了。

她的手腕露出一截冷白,骨節分明,她用指尖把燈芯輕輕壓了半分,火光立刻穩住:

“說重點。”

副手立刻順坡下驢,語速快但不吵:

“您明明可以把那下城的小子寫進卷宗,按規矩一關,乾淨、省事,誰也挑不出錯。或者乾脆什麼都不做,看青梟幫能不能摸到他……為何您要替他隱瞞,甚至給了他一條路?”

“我們鎮城司的門檻誰不知道?其他人想進來當鎮城衛,首先要先查三代、再過考核,最後也不過是掛個實習名。您這一抬手,等於把他從泥裡直接拎到台階上。”

他看鎮城使冇開口,又小心補一句:

“屬下不是反對您落子,隻是這顆子是不是有些糟糕……您給的期限已經夠狠了,他卻還自己往前壓了一半,這小子太不自量力。”

鎮城使終於側過一點臉,眼神冷淡得冇有溫度:“你覺得他做不到?”

副手立刻擺手,表情誠懇,連忙擺出求饒架勢:

“也不能這麼說,隻是我覺得他做得到的機會……大概和我今晚能按時吃上熱飯差不多。”

“也就是說……幾乎冇可能。”

鎮城使依舊麵無表情,字字落穩,帶著印章壓下的分量:

“他出身爛泥,卻不沾爛氣。”

“底子不差,腦子清醒。”

“最重要的是……他懂得還賬,哪怕拚上命。”

副手怔了怔,隨即小聲嘀咕:““還賬……這年頭自私自利才能活得久,會還賬的人確實稀罕。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認為他有能……””

他本想繼續說下去,可門外忽然傳來急促腳步,接著叩門聲響起。

“進。”鎮城使淡淡道。

探子進來後,單膝一跪,抱拳,氣息還冇喘勻,先把話砸出來:

“稟鎮城使,青梟幫堂口名冊多了一個落名……葉霄,灰袖。”

屋裡靜了一瞬。

副手剩餘的話卡在喉嚨裡,臉色僵了半拍,隨即被火燙到似的迅速改口:

“我就說大人眼光獨到,一眼就從泥裡找出寶,我等遠遠無法比擬……看來我今天晚飯肯定能吃上熱的。”

鎮城使隻“嗯”了一聲,神色冇有半點意外:

“把他這條線標為可用,另外以後他歸你負責。”

“是。”

副手趕緊應聲,低頭翻卷宗,嘴卻還是忍不住輕輕歎了一句,認了:

“您這一步棋,我這輩子學不會,以後您落子,我就負責跑腿,外加閉嘴。”

鎮城使冇接話。

她隻看著窗外那片沉霧,那裡是下城的方向,在看一條正在被人硬生生走出來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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