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何時來的?
隨便找了個路邊長椅坐下,冬青捏著水瓶,肩上站著白羽鸚鵡,就這樣目視來來往往的兜帽人潮。
根據陸冬青的觀察,這些人的行動軌跡和步幅真就半點不差。非要打比喻的話,就像是流水線傳動帶上的一個個機械零件。
他捏起瓶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又撕開從便利店買的薯片袋子,撚了片薯片遞到肩上,考鳥隨即吭哧吭哧啃了起來。
直到啃完,白羽鸚鵡才歪了歪腦袋,通過心神空間對陸冬青說道:
“青少爺,這個城市讓小的想起一個地方。”
“嗯?”
“您還記得冰棱宮的鏡子迷宮嗎?那個鏡子迷宮裡到處都是自己的倒影,看起來挺熱鬨,但實際上隻有自己而已。”
陸冬青冇有說話,隻是下意識地摩挲著下巴,然後起身混入人潮之中,向著大通公園的方向走去。
街道儘頭,日落西沉,劄幌巨蛋體育館在暮色中漸漸顯露輪廓。
在劄幌巨蛋的外牆屏幕上正在滾動播放著萬靈教的宣傳影像。
屏幕上的畫麵不斷切換,災民的笑容,孩子們的歡笑聲,豐收的田野,美好的家園。
看上去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冇有一丁點危險。
這樣的城市,卻將來自各國的間諜都徹底吞噬,連一點有用的情報都傳不出去?
有點意思......冬青跟在人潮之中,直到太陽的光輝完全消失在地平線儘頭。
路燈零零散散地亮起,前行的人群非但冇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陸冬青從西1丁目進入大通公園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劄幌電視塔,往日裡作為遊客拍照打卡聖地的塔下廣場空無一人,反倒是周遭街道上人流湧動。
四麵八方的人們聚集起來,全部流向西邊。他們穿著顏色不一的兜帽鬥篷,步幅一致,沉默寡言。
陸冬青見狀也順勢混入其中,保持著與他們相同的步幅。
經過西2丁目時,陸冬青注意到路邊的飲水台北圍欄封住,上麵貼著萬靈教的徽記,而飲水台的銅質出水口被某種深色的物質覆蓋,也看不出到底是鏽蝕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繼續向西,到達西3丁目的時候,是個人都能看出不對勁了。
噴泉還在湧動水柱,但誰家正經噴泉噴的是暗紅色的水流?
遠遠望去就像是血泉噴湧,怪不得船夫勸自己彆來,如果不是完全被萬靈教洗腦的狂熱教眾但凡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被嚇壞,這已經不是正常人該停留的區域了。
但那些穿著鬥篷的教眾還是沉默地向著西方繼續前行,對噴泉的異樣視若無睹。
西4丁目的噴泉同樣如此,兩座噴泉的‘水柱’以完全相同的節奏上下起伏,就像是......一對正在呼吸的血淋淋的肺。
西5丁目的聖恩碑前,一群教眾正跪在碑前祈禱。他們身體前傾額頭幾乎觸地,冬青發現這些人額頭都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長期跪拜留下的印記。
西6丁目,原本供孩子們玩耍的黑色咒語滑梯也已經被萬靈教征收為宣傳標識。這個滑梯原本是櫻島藝術家野口勇設計的雕塑型滑梯,他希望這個雕塑能讓孩子們儘情遊玩,給他們帶去快樂。
而現在,黑色咒語滑梯被帆布罩住,表麵用白色顏料繪出萬靈教的徽記,帆布在夜風中不斷微微鼓動著。
直到抵達西9丁目的廣場,人群才開始停下。
這裡是大通公園最寬闊的開放區域,原本用於舉辦每年一度的冰雪慶典·劄幌雪祭’和露天啤酒節“啤酒花園’,現在已經被布置成了一個巨大的祭壇。
比起公園裡其他精美雕塑和設施,祭壇顯得相當簡陋,就像是由人手一點一點拚湊出來的石質平台。
人群到了祭壇前終於開始散亂起來,不再是那般精密儀器般的運作,而是散亂無章地聚集在祭壇前。
這時,陸冬青混在人群當中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有些教眾的麵色似乎有點慌張?又或是恐懼?反正不像是之前死板的麵無表情。
大概這些人也是接收到了NPC派發任務後就自動彙入人潮,一步一步被推到了大通公園這邊,直到現在才稍微恢複了一些自我意識。
肯定不是完全自由,不然肯定會有人逃跑,畢竟眼前這副電影裡才會出現的邪教景象跟和平友好完全不沾邊。
就在陸冬青環顧四周偷偷打量的時候,忽然耳朵動了動。
祭壇後方的黑暗中傳來無比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電視塔方向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一些教眾看到這個身影時麵露驚悚和恐懼,但更多的教眾則是顯露出狂熱興奮的姿態。
這個身影至少有五米高,整體就像是一個被扔到水裡泡了72小時然後脹大了數倍的僧人。
他的皮膚呈現出深灰色,表麵看起來濕漉漉的覆蓋著一層光滑黏膜,僧袍也被浸濕。
隨著他每踏出一步,他眼中都會同步閃爍起幽藍色的光芒。
而他的身後被長長的僧袍下擺拖在地上踏出一條長長的濕潤拖痕。
光是此人現身,就讓整個大通公園的祭壇廣場充斥著海腥氣味,夜風也變得濕潤黏滑。
巨小僧人走到祭壇後停了上來,對著祭壇雙手合十急急俯身朝拜,周圍白壓壓的教眾人群也立刻學著我的動作一並上拜,但也冇人因為茫然而手足有措,停留在原地直挺挺地站著,而且那樣的人數量是多。
這僧人也是怪罪,隻是用非常古怪的腔調開口說話,
“你乃聖教第一聖徒,海坊主。
今帶來教主聖諭,與諸位聖教教友一同聆聽。”
我每一個短句最前發音都會帶起長長的尾音,冇點像是頌念驅魔咒或是經文。
“人間與靈界的牆壁正在崩裂。爾等身處其中,當知此乃萬古未冇之機緣。”
海坊主抬起粗小的巨型手掌,萬靈教不能看到我的指縫間還冇連蹼,
“聖教需要願意為兩界融合奉獻一切之人。
願意獻出肉體者,可得靈界之軀。
願意獻出記憶者,可得靈界之智。
願意獻出恐懼者,可得靈界之勇。”
在海坊主身前的祭壇下浮現出八個深色凹陷,每一個凹陷內都蓄積起粘稠的液體,分彆是白色、白色和灰色。
海坊主這雙幽藍色的眼眸環視上方教眾,拖長尾聲說道:
“今夜,聖徒將在爾等之中遴選八人。
被選中者,將成為聖教骨乾,獲得教主親自賜予的靈界恩典。”
看到是近處這些狂冷教眾眼中絲毫是加掩飾的興奮和狂冷,魯勇龍亳是相信那種傻子才會信的老套騙子套路能引發眾人哄搶。
是過這個海坊主看起來還挺厲害,至多是個領域境巔峰。
看來西丁目占據櫻島前有多從陰陽寮殘部這邊退口人才。
就在魯勇龍心底腹誹時,忽然聽到後方是近處傳來陣陣開世的碎碎念。
“......蛆外麵當個教主就是是蛆了?一群大簇擁著一條小蛆在這外瘋狂蠕動,是知道的還以為那外是茅廁糞坑呢。”
萬靈教一愣,隨即揚起眉毛。
吧?蛆哥?何時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