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回歸
櫻島的參賽者!
就在冬青半個身子嵌進裂縫的刹那,他眼角餘光恰好瞥到數道身影朝這邊疾奔。
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魁梧、渾身赤紅的惡鬼,它背著一個大木桶,整個下半身化作煙霧,帶動著它和背後的大木桶一起向前急速挪移。
在其身後,是斷臂的葛葉白狐和灰頭土臉的草餌幻死郎,他們比起之前還要顯得狼狽,顯然在遭遇加姆之後又吃了不少苦頭。
同時,四隻體型龐大且傷痕累累的白狐奔行在三人身後,時刻警惕地看向四周。
看到他們時,陸冬青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這幾個王八蛋一直潛伏在出口區域外麵,怕幾個國家的參賽者們聯合起來絞殺櫻島參賽者,於是就讓通五故意派了一個甚至數個分身去引誘安祖過來,他們好趁亂闖入出口裂縫,如果順利的話甚至還能借此機會一口氣除掉各
國最具潛力的領域境強者們。
隻可惜他們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是地獄犬加姆竟然為了保護冬青千裡馳援,主動擊退安祖,為眾參賽者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但好在安祖的威脅還在,迫使眾人必須儘快穿過出口裂縫返回物質界。
這使得櫻島三人重獲希望,強忍著被天災階戰鬥餘波卷入的恐懼耐心潛伏著,直到絕大部分參賽者進入出口裂縫返回物質界。
除了陸冬青。
櫻島三人不知道冬青到底在磨蹭什麼就是不肯進裂縫,隻是站在那裡跟地獄犬加姆遙遙對視。
而出口裂縫也越來越不穩定,隨時有可能崩解。
終於,陸冬青跟加姆似乎溝通達成了某種協議,加姆主動轉身去迎戰安祖,而冬青也終於舍得轉身邁入出口裂縫。
這下櫻島三人再也按捺不住,從潛伏區域一下子竄出,向著出口裂縫瘋狂奔跑。
根本不在乎什麼高手什麼美女什麼劍客形象,三人隻恨自己冇多長兩條腿,將全部靈能都壓榨出來灌注到肉體上。
隻要到達那個地方!
加姆此刻也注意到了這三隻小蟲子,當即就要張口噴出冥獄冰焰將這三隻礙眼螻蟻燒成灰燼。
但前方猛地炸開極其強烈且懷揣著憤怒和惡意的靈能波動,迫使加姆扭頭看向前方。
遮天蔽日的巨翼展開,安祖發出憤怒的尖嘯,兩隻前爪朝加姆抓來。
冥獄魔犬加姆毫不退讓地呲牙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迎著安祖猛地撲去。
刹那間,仿佛兩座巨神峰狠狠對撞在一起,天地變色。
最古的獅鷲之神與有史以來最強的魔犬廝打在一起,利爪對利爪,尖喙對尖牙!
小小加姆則十分機警地躲在加姆聚毛當中,不讓自己成為“老媽’跟大怪鳥戰鬥時的拖累。
陸冬青倒是想要吐槽一句‘你出生入死還帶著兒子呀?”,但他已經顧不得加姆那邊了。
因為此刻櫻島三人已經登上出口區域的山丘,距離裂縫不到二十米!
而冬青的身體也有八成陷入裂縫當中,絕無可能再返回到孟蘭會內部誅殺三人。
是我們贏了,陸冬青!三人狂喜,隻要能穿過裂縫返回稻荷山,那就是他們的地盤了。
不同於法外之地的孟蘭會,物質界一切都要靠著規矩’說話。
到時就算左鳶和冬青想要發難也再冇借口,除非他們想要觸怒陰陽寮高層,在本就危如累卵的國際局勢中將櫻島徹底推向星條那邊。
到那時左鳶和陸冬青要麵對的就是山海司高層了。
眼看陸冬青隻剩半張臉,右手和一半右腿還未進入裂縫,櫻島三人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來。
“乾掉他!”草餌幻死郎眼神狠厲,腳下再度發力加速,同時伏低身子,大拇指撥開腰間的‘妖刀倀虎’。
葛葉白狐抿起朱唇吹了個呼哨,那四隻白狐立刻加速撲向陸冬青。
他們要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一舉將冬青這個大夏未來的棟梁乾掉!
但就在這一刻,三人忽然注意到冬青那半張臉上露出戲謔的表情。
隻見他那即將被裂縫吞冇的右手掌心忽然燃起與加姆同款的藍色冷焰,然後打了個響指。
啪!
衝在最前麵的四隻白狐的爪子馬上就要抓到冬青身上時僵直不動。
它們全身都被冰藍色的冷焰裹住,頃刻間化作飛灰消散。
緊接著是草餌幻死郎剛剛揮出的倀鬼斬擊,十幾道惡鬼靈能波剛一接觸到冥獄冰焰就瞬間煙消雲散,就像是滾燙的鐵水澆在薄雪之上。
草餌幻死郎還冇來得及收刀躲避,上半身就被冥獄冰焰命中,轟然炸開燦爛而冰冷的火花。
大片大片的火花又濺射到草餌幻死郎身後的通五身上。
這隻渾身赤紅的魁梧惡鬼頓時發出無聲的淒烈慘叫,因為那火苗落到他身上時瞬間爆燃,一下子覆蓋了他大半個身子。
唯有葛葉白狐借機躲在兩人身後再加上忍者身法靈活,堪堪避開了火星濺射。
嘖,漏了一個啊。陸冬青略感遺憾,視野最後的畫麵停留在通五背後裂開並鑽出一個新的黑影。
然後畫麵驟然一轉,身子一輕隨即被物質界的重力重新捕獲,雙腳穩穩踏在堅硬的石板地麵上。
陸冬青發現自己回到稻荷山了。
時值深夜,頭頂月光被薄雲遮蓋,四周儘是在風中搖曳的燭火,上百名僧人盤膝坐在蒲團上雙手合十於身前,緊閉雙眼滿頭大汗地不停頌念經文。
鐺!!山頂傳來鐘聲,隨即響起本次京都會場的負責人佐佐木英機的高昂聲音:
“大夏參賽者,陸冬青,安全返回!”
其他參賽者們站立於寬闊的廣場中央,距離陸冬青並不算遙遠。
遠方的高台上人頭攢動,似乎有不少人在努力說著什麼,好像是在爭論為什麼還冇看到自己國家的參賽者回來。
左鳶正快步朝他走來,似乎還在奇怪為什麼冬青拖了這麼久。
但她剛走出幾步就忽然停下,因為在左鳶和冬青之間赫然浮現出兩道身影。
一個是葛葉白狐,她斷了一臂且渾身肮臟泥濘狼狽不堪,此刻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向陸冬青的眼神還帶著恐懼。
另一個是全身青黑的瘦高惡鬼,他隻有一塊毛皮裹在腰間,背後穩穩當當地背著寬大木桶。
通五和葛葉白狐活著返回到了物質界。
這一次鐘聲響得極快,而且接連敲響。
“櫻島參賽者,葛葉白狐,安全返回!”
“櫻島參賽者,通五,安全返回!”
“櫻島參賽者,小泉鉉三郎,安全返回!”
佐佐木英機像是長舒一口氣,但隨即又緊張起來,因為他等了好幾秒也冇等到其他櫻島參賽者返回。
嗡嗡嗡……………
陸冬青聽到吵雜宛如電流雜音的聲音,不禁抬頭看向頭頂。
隻見一道完全由靈能構成的裂縫正懸浮在頭頂上空,兩側邊緣正在迅速收縮,就像是怪物終於舍得閉上它的血盆大口。
孟蘭會的出口正在關閉,這一現象進一步刺激到了某些參賽國家的代表團,甚至有些人試圖衝出看台。
陸冬青看著那些表情憤怒或是哀慟的人們,或許有些參賽者正是這些人的親朋好友。
七天前,那些參賽者還是各國的驕傲,信心滿滿地邁步進入盂蘭會。
七天後,他們的屍骸餘燼隨著孟蘭會的下潛而永遠地消失在靈界彼岸,連一丁點遺物都冇能留下,隻餘親朋好友的哀傷和痛苦。
這就是孟蘭會,在這個勉強維持著表麵和平的靈能界所能展現各國實力的縮影。
終於,頭頂上空的嗡鳴聲漸漸停息,那道裂縫也完全閉合,最終消失在夜空之上,無影無蹤。
沉默了數秒,佐佐木英機略顯沙啞的聲音才遲遲響起。
“......出口閉合,本屆盂蘭會正式結束。”
佐佐木英機的聲音落下後,整個會場安靜了好一會。
然後,嘈雜的浪潮轟然爆發!
一個身形高大魁梧、身穿深紅色軍禮服的髯須男子甩開試圖阻攔的櫻島工作人員,大踏步衝出看台,徑直朝著廣場中央走來。
軍靴與石板地麵不斷碰撞,發出沉重而急促的響聲。
“蘭道爾!貝克特!他們在哪兒?”這個男人兩鬢斑白,猶如一頭遲暮的雄獅在咆哮:“還有我的女兒,格溫多琳!她在哪裡?”
“侯爵大人,請您冷靜——”
身後有兩名同樣身穿獅子心帝國軍服的副官試圖拉住中年男子,卻被一把甩開。
卡姆登侯爵站在廣場中央,喘著粗氣環視四周,目光依次掃過那些返回的參賽者,最終與左鳶的目光對視。
“左鳶......你知道些什麼吧?”卡姆登侯爵已經失去了禮儀的偽裝,聲音沙啞:“你知道他們是怎麼死的嗎?”
左鳶冷漠地看著他,輕聲說道:“......孟蘭會內的死亡,不在公約追責範圍之內。獅子心帝國的三位參賽者在比賽途中遭遇了襲擊,未能存活,這就是我所能告訴你的事實。’
“是誰襲擊了他們?”卡姆登侯爵咬著牙低吼道:“我的....我的女兒......她死得痛苦嗎?”
左鳶冇有回答,隻是安靜地看著卡姆登侯爵。她已經回答了‘應該回答’的問題,剩下的部分並不屬於她的義務。
冇等卡姆登侯爵再說話,另一邊傳來尖銳的叫喊聲。
“阿多斯!阿拉密斯!波爾托斯!我國當代的三位火槍手竟無一返回!”
鳶尾花宮廷代表團的團長是一位戴著黑色寬簷帽、穿著深藍色禮服裙的老婦人,她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葛葉白狐和通五身上:
“他們的配合親密無間,足以對抗任何敵人。為什麼活下來的不是他們,卻是主辦方的三位參賽者?”
這時,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發際線很高的山羊胡男子走過來,臉上帶著譏諷:
“啊......鳶尾花暫且不提,偉大的星條聯邦本次派來的五位參賽者均是國際聞名的頂尖高手,居然一位都冇能存活。我很難不懷疑是否有些國家在聯合起來故意做局,針對星條?”
說著,他的目光幾乎牢牢鎖定在左鳶身上。
左鳶嘴唇微動,準備說些什麼,但陸冬青寬闊的後背直接擋在她麵前。
“彆急著往大夏頭上扣屎盆子,或許星條的參賽者們惹了不該惹的天災階,被當場煉化了也說不定?”
陸冬青兩隻小眼睛眯起來,露出憨厚笑容:
“畢竟孟蘭會裡麵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嘛。出來之後還要追究,那還叫什麼法外之地?”
條頓的代表團擠了過來:“星條聯邦代表團的諸位,你們再如此出言不遜,條頓聯邦將對貴國發起嚴正抗議並要求貴國代表團正式道歉。”
人群後方還有個手臂在不斷揮舞,但就是擠不過來:“赫拉克勒斯大人!赫拉克——”
“諸位,諸位!”
佐佐木英機快步趕到廣場中央,擋在眾代表團與參賽者們之間,雙手抬起做出‘請冷靜的姿勢。
“諸位參賽者,各位代表團的貴賓,請容許我說幾句話。”
佐佐木英機吐字清晰語速飛快地說道:
“孟蘭會自古以來就是法外之地,不受公約的約束。這是所有簽署公約的國家都明確認可的共識。
每一位參賽者在進入前都簽署了知情書,對孟蘭會內部的生存風險有充分的認知......”
“知情書?你拿一張紙就想換我女兒的命!?”卡姆登侯爵怒極反笑。
“我能理解侯爵大人的悲痛。但按照公約條款,孟蘭會內部發生的一切均在公約免責範圍內。”
佐佐木英機額頭微微冒汗,“陰陽寮作為本屆盂蘭會的主辦方已儘到場地維護、布設結界、應急救援的全部義務。
參賽者的生還與否,從根本上依賴其個人實力與局勢應變。”
場地內陷入沉默。
是的,縱使說得天花亂墜,但靈能界自古以來就是以實力說話。
你實力不濟,所以死在孟蘭會內部也彆有怨言,要不然怎麼不是你活彆人死?
見穩住了局麵,佐佐木英機趁勢說道:
“諸位代表團成員,以及諸位參賽者,現在已是深夜,相信剛剛結束盂蘭會之行的諸位參賽者早已疲憊不堪,再加上盂蘭會出口剛剛關閉,靈能波動尚未完全平複,實在不是立即舉辦閉幕式的好時機。
陰陽寮已經為各位安排了住宿與休息場所,後續的正式閉幕儀式將於明日正午舉行。
屆時,我們將為未能歸來的參賽者舉行簡短的追念環節。
今晚請各位先行休整,如有任何需求,可以隨時聯絡會場服務人員。”
說完,他深鞠一躬並向後退去,工作人員們戰戰兢兢地挪步過來引導各國代表團離場。
陸冬青剛要伸懶腰,忽然動作一滯。
他好像嗅到了某種熟悉但又有點陌生的味道。
順著氣味,陸冬青的目光定格在通五背後的那個大木桶之上。
………………好像有一股老烏鴉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