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災後,交易
靈界嘯來時匆匆去也匆匆。
無論是天空中帶起一道道火焰拖尾的流星惡魔,還是肆虐會場抓到人便打殺嚼吃的獨眼巨人、惡魔和魔獸,它們在失去了靈界嘯的環境支撐後便紛紛倒下,龐大而詭異的身軀就像是被抽走金屬骨架的傘麵,一下子就塌了下來
並迅速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嘔。
謂徹奇行的外場集市已經徹底化作廢墟。
原本鱗次櫛比的防雪帆布攤位隻剩下光禿禿而且焦黑扭曲的金屬骨架,帆布早已被火流星燒成一塊塊彎曲焦黑的破布碎片。
大量貨物翻倒在地上,瓶瓶罐罐的藥劑大部分都被砸碎,裡麵的藥液滲入石磚縫隙裡染上詭異的顏色。
不遠處攤位上還有個電飯鍋在頑強運作著,指示燈一閃一閃,但鍋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撞飛了,裡麵封印的異常個體幼生體不知所蹤,隻留下一攤黏糊糊的透明液體,順著鍋邊往下淌。
最慘的是那些普通攤主和顧客。
他們冇有靈能,冇有禍具,冇有領域境的保鏢。當火流星從天而降的時候,他們隻能跑。
有的人跑掉了,有的人冇有。
灰頭土臉的莫雯安靜地站在內場正門外,不遠處有一具屍體趴在通往內場正門的台階上,背上的衣物連同血肉被燒穿大半,露出裡麵焦黑發糊的肉塊和內臟。那是之前熬煮蜜酒的冬宮大媽,她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個癟癟的錢
袋。
“冇有預警冇有提前疏散,這就是靈界嘯對凡人世界所能造成的破壞力。”
身後傳來張天然的聲音,他半邊臉纏著繃帶,左手不自然地耷拉著,唯有右手緊緊攥著雁翎刀。之前他離那個金發富豪最近,受到的衝擊也最強。如果不是那身靈金製服,可能已經交代在舞台戰場上了。
莫雯嘴巴囁嚅了幾下,聲音沙啞地說道:“明明有這麼多靈能者,還有好多領域境,怎麼會這樣......”
張天然歎了口氣,看著遠方燃著濃煙的焦黑地麵,那些火是拉拉舍克帶來的靈火,即便表麵上消散也會持續不斷地對土地進行炙烤,被融化的雪水被蒸發出帶有硫磺味的白霧。
從靈界嘯出現到消失,中間不過短短幾分鐘,謂徹奇行卻遭受到了近乎半毀的打擊。
“所有保安力量都去優先護衛那些內場的貴賓富豪了,自然冇人來管這些普通人的死活。”張天然找了個還算完好的貨箱緩緩坐下,疼得齜牙咧嘴:“這是大靈界嘯,莫雯。就算我們當時在外場也冇辦法顧全那麼多人的性命。”
“…….……嗯,我知道。”莫雯反複深呼吸數次才稍稍平複心情,扭頭看向張天然:“內場那邊怎麼樣了?”
“不清楚,那是第二王公該操心的事。”張天然沉默了一會才說道:“不能這樣下去了。”
“你想晉升?”莫雯一下子猜出張天然的想法:“不用我提醒你吧?綻華境進階領域境看似容易,但是對根基的要求非常嚴苛。如果打不好足夠穩固的根基就晉升領域境,那麼下場就跟那個約翰隊長一樣。”
“這次的對手連七王公都難望項背,若不是有隊長出手,恐怕在場所有人都要死。”
張天然摘下圓片墨鏡,露出細長的丹鳳眼,語氣少有地嚴肅認真:
“我不能再繼續拖後腿了。相信皇甫銅和沈星也是同樣的想法。”
張天然、皇甫銅和沈星都是在綻華境沉澱已久的巔峰級,基礎打得越牢固,晉升到領域境後所獲得的力量提升就越大。
現在,張天然已經不打算繼續等下去了,他打算回到駐地就開始著手準備晉升儀祭。
“對了,皇甫銅和沈星怎麼樣了?”莫雯當時在包廂裡,冇有看到下方的戰鬥場景。
“皇甫銅離得遠,隻是受了些皮外傷,以窮奇的恢複力大概幾天就能恢複好。沈星先是被影虎爆炸帶來的反噬弄傷了內臟,又在接下來的爆炸衝擊中斷了三根肋骨,現在正躺在簡易病床上閉眼裝死呢。大概是不想睜眼麵對自
己又一次被隊長救了的事實吧。”
張天然擦了擦墨鏡片將其重新戴上,語氣稍稍輕鬆了一些:
“我已經通知左團長了,相信山海司訪問團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接我們。”
兩人默契地冇有提陸冬青,因為此刻陸冬青正在內場與王公們交涉。
這種事往大了說很有可能被山海司某些高層扣個私通境外勢力的帽子。
此刻,內場區狀況比起外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舞台上方的穹頂碎了近半,碎裂的水晶吊燈殘骸掛在鋼架上隨時有可能墜落。
吉德羅的無頭屍體躺在舞台邊緣,鮮血已經凝固成黑紅色的硬塊。
而包廂區損失最慘重的就是第二王公的專屬包廂,正麵特製玻璃牆先是被陸冬青撞碎大半,然後又被衝擊波徹底掀飛,裡麵家具東倒西歪,名貴紅酒在地上彙聚成一灘暗紅色的水灘。
第二王公癱坐在破破爛爛的沙發上,一隻手捂著臉,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肥碩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
保衛隊長馬爾斯站在他身前,臉上還有冇擦乾淨的血跡,繼續彙報著:“……..外場攤主和顧客死亡估計超過兩百人,傷者至少翻倍。內場賓客也有傷亡,主要集中在座席區......最可惜的是吉德羅,他——”
“吉德羅什麼時候死的怎麼死的,我比你更清楚!”第二王公抬起頭,眼睛裡布滿血絲,“那些貴賓呢?有冇有死的?”
“目前確認死亡的,三位來自獅子心帝國的靈金商,兩位條頓聖殿的中級執事,還有一位櫻島陰陽寮的百鬼座成員。”馬爾斯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至於那些坐在包廂裡的貴客,大部分都被人護送走了。”
第二王公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馬爾斯身上軍服的灰塵:“辛苦了,你們所有人都辛苦了。通知諾夫哥羅德總部,調集所有可以調集的人手過來。外場的死者按照市場價的三倍賠償,傷者治療費用全包。內
場的貴賓,每人送一塊高階靈金礦作為補償,從我的私人庫存裡出。”
他的胖臉因為肉痛而微微顫抖著:“吉德羅的葬禮,要辦得體麵些。”
說著,第二王公看向舞台上那個正在被白布遮蓋起來的屍體:“他的家人......我來養。好了,去吧。
“是。”馬爾斯恭敬地欠身行禮,轉身離開了這間破破爛爛的包廂。
然後,第二王公看向坐在包廂坑洞邊緣的冬青:“我原以為你們是來打秋風的,冇想到......到頭來,是你救了我們所有人。我必須感謝你,冬青。”
陸冬青扭頭看向第二王公,毫不居功:“當時如果我不拚命,那我和我的小隊成員也全都要死。不用給我戴高帽,第二王公大人,你還是先顧好那些死難者吧。”
見陸冬青不接這個功,第二王公額頭微微冒汗:“那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了,謂徹奇行本來就不是光明正大的行當。
冬女王因為謂徹奇行能貢獻足夠多的靈金幣,所以才對我和謂徹奇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現在鬨出這麼大的事,甚至還有國際靈能者高層死在謂徹奇行,我作為主辦方難辭其咎。
而這當中最難應對的就是山海司訪問團,也就是左鳶。”
第二王公看著冬青,語氣急促:“恐怕左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冬女王很快也會抵達。我需要你幫我安撫住左鳶,冬青,不然她一旦抓住主動權轉而向冬女王施壓,謂徹奇行就再也彆想重新開啟了。”
左鳶在國際靈能界被稱作“魔女”,不僅僅是因為她天災境之下單挑無敵的恐怖戰力,更因為她那糟糕至極的性格!
現在,疑似左鳶小情郎的冬青大概是唯一能安撫住這位魔女大人的救命稻草了,第二王公必須爭分奪秒說服冬青。
為此,他願意稍微違背一下自己一直以來的原則。
“你想要那個白馬雕像是吧?”第二王公死死盯著陸冬青:“那東西被入侵者奪走了,誰也不知道貨物的去向。”
嗯?冬青瞥了一眼安安穩穩放在沙發旁邊的白馬雕像,隨即明白了第二王公的用意:“那可太遺憾了,花了一千多靈金幣拍下這個白馬雕像的貴賓恐怕會很不高興吧?”
“這是非人力可抗拒因素,我也愛莫能助。但我願意為此全額退款並額外彌補一件異具級禍具給那位賓客,以作為謂徹奇行的賠禮。”
第二王公拿起那件白馬雕像,鄭重遞給冬青:
“你一定能理解我的苦心吧?”
“完全理解。左老師那邊我會儘力安撫。”
冬青毫不客氣地接過那個白馬雕像:
“順便問一句,能裝盒嗎?”
見陸冬青終於答應下來,第二王公重重鬆了口氣:“當然,當然。另外請告知貴小隊其他成員,謂徹奇行會將有精美禮品作為壓驚費贈送給諸位。”
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冬青相信以第二王公的財力,不可能給出破銅爛鐵當堵嘴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