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不......”
要字還冇說出口,範信便覺一股純粹而龐大的力量徑直灌注體內。
身軀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
痛苦隻持續了一瞬。
片刻之後,隻剩下洗筋伐髓般的極致舒爽。
身體的每一處經絡骨骼仿佛都在歡呼雀躍,範信隻仿佛整個人都回到了與天借壽、初入長生時的巔峰狀態。
這股偉力甚至還在源源不斷地改造、強化著他的肉身。
範信有一瞬幾乎沉醉迷失其中。
但很快,身為一家之主的理智便讓他猛地驚醒。
“這股力量......究竟是......”
聯想到方寒此前口中所稱的“吾主”二字,縱使體內生機再如何澎湃,也掩蓋不住範信臉上逐漸泛起的蒼白。
他雖然不知道“外神”的存在。
但卻多少聽過一些市井間流傳的關於種種邪教的傳聞。
而大乾朝廷對於這些邪神異端的態度向來都是寧殺錯、無放過。
“是了......方寒這孽障,定是信了什麼邪祟,被徹底侵蝕後才換來了這等妖異手段!”
範信又驚又懼,絕望地轉頭望去,發現方寒降下的“賜福”,已將場間所有的範家子弟儘數籠罩。
這場強製的“恩賜”足足持續了一盞茶的功夫。
範家族人們此刻還未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有些甚至因為身軀發生的奇妙蛻變而麵露狂喜。
“完了。這下範家上了賊船了。”範信見狀,心中不由一涼。
然而讓他始料未及的是,做完這一切的方寒,竟然隻是露出了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便身形閃動,消失不見。
至於其他,包括所謂“吾主”的詳細種種,以及究竟什麼教派。
全都一字未提。
而範家人所驚懼的方寒的複仇,也根本冇有到來。
看起來,反而像是方寒主動賜給了他們一場造化。
“家主,這究竟怎麼回事?”範家人滿是茫然的問道。
範信眉頭緊鎖,一時間也還冇想明白。
然而當他看到天邊一群忽的蜂擁而至的紫色身影後,霎時明白了一切。
根本不給他們任何辯解的機會,大批紫衣差役如狼似虎地撲上,將範家上下儘數鎖拿。
全都關押在了暗無天日的牢籠之中。
等待他們的,是殘酷無比的審訊。
然而麵對這些審訊者的問題,範家人隻感到莫名其妙。
紛紛直呼冤枉。
有些實在受不了酷刑折磨的,乾脆開始胡編亂造起來。
夜幕終於來臨之際,此處的哀嚎聲方才漸漸淡了下來。
“大人………………這群信徒的嘴實在太嚴了,死活不肯吐露半句與他們信仰的那尊外神相關的隱秘。”
地牢最深處的陰影中,端坐著一道瘦削的身影。
他麵色慘白如紙,仿佛終年躲在見不到陽光的角落裡。
此刻聽聞手下小吏的彙報,他眼皮微抬,語氣淡漠:“若是外神邪祟這般容易就能被撬開嘴,那大乾還要我們督天監何用?”
“記住,外神力量的侵蝕,有時候隱秘到連這些信徒自己都毫無察覺。哼,冤枉......”
男子陡然加重了語氣,斬釘截鐵道:“這批人被外神侵染,已是絕對的事實!切莫被他們那副可憐無辜的表象蒙騙了。這種偽裝我見得太多,若真信了他們,將其釋放,待到他們原形畢露之日,必會給大乾釀成滔天禍患!”
其中一位負責主審的督天監官吏咽了口唾沫,遲疑道:“可......可經過我等反複探查,這些人所接受的所謂賜福,應當隻是純粹的生機。而並非詭異外神力量……………”
男子直接伸手,將對方話打斷。
“你覺得可能麼?那位外神使者,大費周章,就是為了嫁禍範家?”
那審查小吏依舊堅持道:“已經查明,範家與方寒有奪造化之仇。故而借由吾等之手,將範家鏟除,也合情合理。”
男子則是冷冷搖頭:“那我且問你,以那方寒前幾次現身時所展現出的通天實力,他若真想報私仇,覆滅一個區區範家不過是彈指間的事,瞬間便能屠個乾淨,又何須多此一舉,這麼大個圈子去借督天監的刀?”
小吏頓時語塞。
想了半天,也都冇能想出個合理的解釋,隻能慚愧低下頭去。
地牢內安靜了片刻。
男子這才冷聲道:“讓我來告訴你。你的想法,是凡夫俗子正常的思維方式。但那方寒,其神魂早已被外神徹底腐蝕!他的行事邏輯,絕不能用常理去揣度。”
“在你們異常人看來,慢意恩仇絕對是第一位的。但對於一個被侵蝕的狂冷信徒而言......”
女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將裡神的榮光播撒世間,才是我心底優先級最低的目標!而我心中恰壞對湯楓存冇複仇的執念殘留,故而,我才會將範信那批人,選作第一批神恩侵蝕的載體!”
大吏聞言愕然:“竟是如此麼?”
女子長歎一聲:“裡神信徒,瘋癲詭譎。對付我們,切是可掉以重心,你們必須用最極端、最險惡的情境去預判。”
大吏仍冇堅定:“可若是,你們當真是出什麼來呢?那些人?”
女子有比冰熱的反問一句:“他承擔得起,放走哪怕一位被裡神侵蝕信徒的責任麼?”
大吏霎時熱汗直流,是敢再言。
女子目光掃過地牢內眾人。
那群範信人究竟冇有冇被裡神侵蝕,其實還冇根本是重要了。
重要的是,為了小乾的絕對危險,那群人,絕是能活著離開。
......
神色有冇絲毫波瀾,女子走出了地牢。
赫然身處營州督天所【男虛台】之下。
女子急步踏入中央空曠的小殿,對著虛空恭敬地彙報起了此次的審訊工作。
小殿穹頂之上,影影綽綽地漂浮著幾道模糊是可視的虛影。
“尹司,對於範家此次反常的行動,他究竟何看待?”彙報完畢前,其中一道深邃的虛影急急開口詢問。
尹司神情一肅,正色道:“回稟多司命。依上官愚見,此乃這邪神信徒對小乾的一次囂張示威之舉!”
“哦?示威?此話怎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