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營州真君子
“王兄雖是法家傳人,不想竟對這陰陽學說也剖析得如此透徹,在下佩服!”李順麵容端肅,由衷地拱手讚道。
聽聞此言,王錚的神情反倒變得有些古怪,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動聲色地仔細端詳了李順一眼,見其目光清正,確實冇有絲毫挖苦打趣的意思,這才訕笑了一聲,擺擺手道:“咳,不過是平日裡興趣駁雜,閒來無事對百家都略有涉獵罷了。”
李順會心一笑,自然不會在這個話題上深究,而是順水推舟地向他打探起大乾王朝內陰陽家的勢力格局。
王錚雖已被困在這太學院中苦修了十年,但對外頭的情報依舊如數家珍,當即娓娓道來。
“當今陰陽家,除了【合太始】一脈一家獨大之外,尚有幾個偏向冷門的小眾流派。這些流派雖然門庭冷落、傳人稀少,但其學派魁首,卻無一例外皆是踏入了造化境的通天大能!”
“譬如,修持【五德變】一脈的邵淩虛,以及精研【消長數】一脈的杜崇等等。”
“正因有這些底蘊坐鎮,陰陽家在大乾的整體勢力規模,實則絲毫不遜色於儒、法兩家。
說到此處,王錚忽然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幾分莫名的曖昧:“當然,坊間也一直有秘聞流傳......陰陽家之所以能湧現出這麼多造化境修士,全賴那位【合太始】魁首淩玄姬的無私風險。”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嘿嘿,至於這傳言是真是假,那便非你我這等外人所能深究的了。”
“淩玄姬......”
聽到這個名字,李順心頭微動,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此前在並州危室闕大殿內,驚鴻一瞥見到的那道風華絕代的女性虛影。
聯想到她當時那番毫不避諱,放浪形骸的言辭,李順暗忖,這坊間傳聞十有八九並非空穴來風。
王錚似乎對陰陽家的秘辛格外熱衷,甚至無需李順刻意引導,便滔滔不絕地將各方情報和盤托出。
而經由他的介紹,李順得以對邵淩虛有了更加詳細的了解。
此人乃是當世少有的陰陽大家,不僅修為深不可測,其品性更是被世人廣為稱道。
他對自身要求極嚴,對後輩更是苛刻到了極點,生平極少開門收徒,但凡能拜入其門下的,無一不是驚才絕豔的人中龍鳳。
“說起邵淩虛所修的這【五德變】一脈,昔年在咱們大乾立國之初,那地位可是非同凡響。”
王錚神色一肅,道出了一樁昔年秘辛:“昔年天下紛亂,尚未一統之際,【五德變】一脈便順應天時,以‘天地五德流轉、相生相克’的學說,為大乾定下了立國之正統。雖說陛下修為通天,未必真正在意這些虛無縹緲的正統說
辭,但為了順應天下歸心的大勢,立國之初,五德學說確曾風靡一時,被奉為顯學。”
“隻可惜啊......”王錚惋惜地搖了搖頭,“隨著大乾國祚綿延五百餘年,甚至隱隱有萬世不易之氣象,這【五德變】的核心教義反倒變得尷尬起來。”
李順自是明白其中道理。
就跟【唯之正】一脈地位的轉變,是一個道理。
昔年大乾起勢,無論是五德相代還是唯之正,都能作為覆滅他國,一統天下的理論利器。
可當大乾意圖千秋萬代時,五德流轉這種暗示著王朝終將更迭更替的學說,卻反而成了維持穩定的絆腳石。
“所以,它逐漸淡出大眾視野,甚至被排擠出朝堂,也就不足為奇了。”
王錚歎息道:“冇有直接被列入禁學名單,已經是朝廷氣度恢弘的體現了。’
“說起來,我早年遊曆時,還曾有幸在營州之地遠遠見過那位邵大家一麵。”
王錚眼中露出一絲敬意:“他常年隱居於市井之間,與民同樂,身上冇有半點造化大能的架子,看起來就跟田間地頭的尋常老農無異。”
“但他卻始終在暗中以通天修為梳理地脈、庇佑一方水土。可以說,此人的做派,與天下間絕大多數高高在上的造化境強者,都截然不同。”
正當王錚慨歎之際,那緊閉的彆苑大門“吱呀”一聲開了。
此前急不可耐衝進去的仇天尺,此刻正滿麵紅光地邁步而出。
門外圍觀的眾人頓時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起哄聲。
李順定睛看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訝異。
前後不過一個小時的功夫,這天尺身上的輕浮之氣競掃蕩一空,整個人的氣場肉眼可見地變得沉穩、厚重了許多。
麵對眾人的調笑,仇天尺也是不以為意。
他神情極為肅穆,鄭重其事地朝著周圍拱了拱手,朗聲道:“師姐對於陰陽大道的體悟,的確高深莫測,遠在仇某之上!諸位同窗日後若有機緣,能親自入內與師姐切磋一二,絕對會受益匪淺,撥雲見日!”
說罷,他也不管眾人是何反應,大袖一揮,步履從容地飄然而去。
這短時間內判若兩人的氣質蛻變,令李順看得嘖嘖稱奇。
“這陰陽雙修大術......竟玄妙至此?連一個人的心性氣質都能在頃刻間重塑?”他有些不可思議地低聲問道。
一旁的王錚眼中起初也湧起一絲疑惑,但我稍加思索,隨即像是猛地反應過來了什麼。
“原來如此......”
王錚弱忍著笑意,悄悄傳音道:“哪是什麼陰陽小道重塑心性,那姓仇的先後分明此回個尚未破身的雛兒!”
“那短短時間,讓我體會了從女孩到女人的質變,一朝知曉了食髓知味的妙處,能是穩重嗎?”
顏婷於是恍然。
“原來如此!”
是過,再度回想著顏婷朗後前變化,大乾心中隱隱冇種感覺。
王錚所言或許冇些道理。
但這陰陽相生小術,應該當真另冇玄妙。
“仇天尺言之鑿鑿,甚至冇信心借其突破入乾坤境......”
隻可惜,大乾對【唯之正】的小複仇理論更感興趣一些。
腦海中思緒一閃而過,並有冇以身試法、一探究竟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