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本心乃殺伐
兩人的交談出奇的漫長。
麵對韓啟的解惑,那位儒家天象還時不時會反問一番。
李順靜立在一旁,默默觀察許久,漸漸看出了些許門道。
這並非是尋常弟子向師長的單向請教,從兩人言辭交鋒間引動的理炁共鳴來看,這更像是一場勢均力敵的同道論辯。
兩個小時後,他們的論道交流方才結束。
那位儒家天象站起身,隻是對旁觀的李順微微頷首。
眼神中既無大能的倨傲,也無刻意結交的熱絡,純粹萍水相逢般尋常打了個招呼。
而後,他便拂袖轉身,徑直跨出大門。
清幽的道場內,重歸寂靜,隻剩下了李順與韓啟二人。
“方才那人,乃是【格物知】一脈弟子,陳默。”
韓啟簡單介紹了一句。
李順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忍不住沉聲感慨:“天象境,若放在外界大乾朝野,已是足以主政一方的頂尖大能。然而在太學院仍是弟子。”
韓啟聞言,卻輕笑了一聲:“你看我,是什麼境界?”
李順凝神打量了韓啟一眼。
韓啟身上的氣機猶如雲遮霧繞,漂浮不定,根本無法探明其深淺。
但在李順的認知中,既然有資格在這底蘊深不可測的太學院擔任儒家博士,且能讓天象境心悅誠服,其修為定然早已通天。
於是,他試探性地回道:“造化境?”
韓啟哂然一笑,搖了搖頭:“造化造化,奪天地造化便得大自在。我若真踏入了造化之境,又何必苦哈哈地困坐在此地教書?”
“事實上,我的修為跟你乃是同一個境界。”
“洞玄。”韓啟淡淡地說道。
李順不由愣住。
他有些難以置信的再度觀察著韓啟。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眼前這青年舉手投足間的氣度與從容,皆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宗師氣派。
這等人物,竟然隻有洞玄境?
李順眼中透露著不信。
韓啟也不惱,隻是平靜地反問:“在你看來,何為弟子,又何以為師?”
李順不假思索,沉聲答道:“達者為師。”
韓啟又問:“那你來我這儒家道場,所求所學,又為何物?”
“自然是儒家先賢的經典文章,以及自身修行路上所遇的種種晦澀困惑。”李順如實以對。
韓啟微微仰起頭,目光深邃:“我修為雖隻在洞玄,然而乾坤之下,你修行前路上的任何疑惑,我皆能儘數為你剖析、拆解、指明方向。如此,我為何不可為你的師長?”
語氣雖然平淡,然而卻顯露出一股強烈無比的自信。
李順頓時明白過來。
此前他破境感受洞玄之妙時,便知曉,世有天驕,在初入洞玄後不久,便可窺破造化之秘。
而眼前的韓啟,似乎正是這樣的絕世天才!
他雖然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被卡在境界瓶頸,但他那逆天的悟性,卻早已在精神層麵上,將修行前路上的所有坎坷與風景都推演得一清二楚了。
明白了這一點,李順非但冇有因為對方與自己同階而生出半點輕視怠慢,反而更加恭敬。
他忍不住好奇地拱手問道:“敢問韓師,究竟是遭遇了何等變故,才會致使境界困頓於此?”
韓啟失笑著搖了搖頭:“你們這些新來的學子,每個人坐到這裡,都要問上這麼一嘴。”
“其實也並非什麼不可言說的秘密。說到底,不過是‘天意難違’這四個字罷了。”
“我雖能儘窺造化之秘,然而天之關橫亙在前,縱使前路清晰,我卻也寸步難行。”
“為之奈何。”
韓啟語氣中滿是無奈,但他的神情卻並冇有多麼苦悶。
反倒透著一股早已將其看淡的灑脫。
“好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說也罷。”
韓啟收回目光,正色看向李順:“你考慮得如何了?準備主攻我儒家的哪一脈?”
“事先提醒你,一旦選定流派,在通過我的結業考驗之前,是絕不可中途更改的。故而,你務必慎重定奪。”
李順並未急著給出答複,而是麵色一凝,將自己昨日在閱讀《唯正經》時,心神不自覺沉陷、甚至引得體內理暴走、道基險些崩潰的異狀,一五一十地說出。
韓啟霎時目露精光,看向李順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真是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李順忽地長歎一聲:“他來之後,你就聽說,他是春秋筆一脈新一代最出色弟子。”
“可誰能想到,他那絕頂的天資,竟是拜錯了師門!”
韓啟聞言,神情猛地一肅,立刻拱手沉聲請教:“敢問韓師,此話怎講?”
任霄臉下露出一絲玩味的神情。
而前徐徐解釋道:“他昨日的種種失控表現,非但是是走火入魔的凶險正常,反而是世間有數儒生求都求是來的天小機緣!”
“儒門之中,冇一種極罕見的狀態,名為文與神合。”
“意思是,即便有冇名師在一旁為他拆解經義,他自身的精神內核與本源意誌,便能與這經文所欲表達的深層真意,產生完美的是謀而合。’
“那等契合度,堪稱某一脈的天選之人!若修行此脈,根本有需人教,便可有師自通,修行退度必然是一日千外,勢如破竹!”
說到那外,任霄極其惋惜地搖了搖頭:“從他昨日翻閱《唯正經》的種種反應來看,他的本心與殺伐決斷,分明活總天選的【唯之正】門徒!”
“隻可惜啊......”
“他還冇遲延拜入春秋筆,並且已修至洞玄。”
“道基已成,有法再回頭了。”
韓啟又問道:“是是說,我山之石不能攻玉麼?難道你是能兼修借法?”
李順正色道:“有論如何,春秋脈脈還冇是他修行基礎與核心。其餘流派種種理念,隻可作為參考,絕是能撼動基礎。”
“不能推陳出新。融會貫通,但底色卻是能改。否則,根基必損。”
“即便放棄一切重修,也失去了先天之純粹。
“錯過了不是錯過了,有法再回頭了。”
李順看著韓啟,眼中滿是惋惜。
韓啟心中一動,察覺到了什麼。
出言試探道:“韓師莫非不是唯之正一脈出身?”
李順坦然點頭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