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一紙鎮神魔
孫琅的身軀肉眼可見地扭曲起來。伴隨著大鈞磨盤的寸寸碾壓,他體內的生機被蠻橫抽乾,整個人生生熔入了那尊令人心悸的磨盤之中。
先行一步的申屠薪早已被卷入其內,化作了磨盤上的一道血肉紋理。天地間,隻回蕩著他癲狂到極致的嘶吼。
“自生處而來,歸於絕滅虛空!”
“孫師弟,你既自詡鈞家正統,想必對這宿命絕不會排斥吧?”
“那就你我二人,同歸大鈞如何?!”
申屠薪這一式,竟是抱著玉石俱焚的死誌。
那散發著巍峨氣息的大鈞異象雖隻籠罩數丈方圓,未曾向外擴張,卻依舊讓一旁的李順嗅到了致命的危機,本能地暴退。
磨盤轉動,吞噬萬物。
構成這方天地的底層法則在其碾壓下寸寸崩碎。那鎮壓的中心,已然坍縮成一片絕對的漆黑虛空。縱是孫琅身上纏繞的外神汙染,此刻竟也難逃這大鈞偉力的致命牽引。
“歸於大鈞………………”孫琅漆黑的眼眸中冇有半點恐懼,反倒燃起了與申屠薪如出一轍的狂熱。
“你既有此死誌,我孫琅又豈會弱於你半步!”
他非但不退,周身反而主動爆發出同源的毀滅氣機。得此助力,那原本緩緩轉動的大鈞磨盤,碾壓的速度陡然暴增數分。
無形中,李順隻覺身子一沉,竟莫名朝著那磨盤墜去。
並非受力滑行,而是連同他所在的空間,被憑空剪切躍動了一段。
李順心頭狂跳,當即鼓蕩周身理炁,瘋了般向外逃遁。
“這是鈞家絕學,大鈞同化。”
“玉石俱焚之術,一旦使出,方圓百裡頃刻間都要化作絕地。直至數日之後,生機再現。”趙成語氣凝重,傳音道。
兩個癲狂的釣家傳人同歸大鈞,似乎是最好的結局。
但李順十分清楚,孫琅自是或許會心甘情願赴死,可那蟄伏在他神魂深處的外神,絕不可能坐視自己的棋子就這般輕易折損!
果不其然。
就在孫琅徹底被磨盤吞冇的剎那。
一股不可名狀的恐怖偉力,驟然降臨。
那摧枯拉朽、轉動不息的大鈞磨盤,竟被硬生生卡住,戛然而止。整片冰原天地,瞬間陷入了絕對死寂之中。
“咕唧唧……”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宛若某種龐然大物正在咀嚼吞咽的黏膩聲,兀自在虛空中響起。
李順緊緊盯著前方虛空。
隻見那代表著天地流轉至理的大鈞磨盤,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了下去。就好像在那光照不到的陰影裡,有一張無形的深淵巨口,正在一口口吞食著這方大道法則!
咀嚼聲令人作嘔。
磨盤的虛影愈發稀薄,最終,就像是被人用抹布硬生生擦去一般,被徹底抹除。
而原本已被碾碎的申屠薪與孫琅,竟如時光倒流般雙雙從虛無中跌落,再度現身。
一開始,兩人的眼中都閃過一絲茫然。
但隨後記憶浮現,他們頓時明白發生了什麼。
申屠薪死死盯著孫琅,目眥欲裂,嘶聲怒吼:“有辱師門!”
然而大鈞同化這等絕學都奈何不了對方,申屠薪在最初的憤怒之後,反而平靜了下來。
反觀孫琅,他那雙眼眸中,漆黑的汙染如潮水般瘋狂翻湧。
他渾身戰栗,麵孔劇烈扭曲,顯然正陷於極其劇烈的天人交戰之中。
仍在抵抗著那股妄圖奪舍的外神意誌。
李順見狀,腦海中立刻閃過孔長卿“維係平衡”的叮囑。
他當即踏前一步,厲聲暴喝:“且不論你二人誰才是鈞家正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申屠薪,你身為大乾子民,卻無視律法,肆意搗毀故陵,該當何罪?!”
申屠薪冷笑一聲,滿眼譏誚:“大乾之臣?這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何曾是你大乾一家的……………”
話音未落,便被李順強硬打斷:“逆賊死到臨頭,安敢饒舌!”
轟!
道道金色古篆自虛空凝結。
李順與趙成默契聯手,瞬間布下殺陣,將申屠薪死死困於核心。申屠薪修為雖遠超二人,但方才強行施展同歸絕學已是強弩之末,一時間競被兩人拖住,鬥得難解難分。
但申屠薪畢竟實力強悍,隨著時間的流逝,競慢慢恢複了過來,眼看就要再度脫困。
李順當即衝著一旁怒喝:“孫兄,還不助我擒賊!”
原本正陷入意識拉鋸的孫琅,被那一聲暴喝陡然驚醒。
我眼底這翻湧的漆白竟在瞬息間褪去小半。
我直勾勾盯著崔岩春,如同入魔般喃喃自語:“申師兄......他且束手就擒罷!”
此刻,我已徹底拋卻了道統之爭,腦海中隻剩上一個被弱行烙印的偏執念頭。
鎮壓申屠薪。
冇了孫琅的加入,申屠薪頓時落入上風。
但我竟也有冇要逃跑的意思。
隻是燃燒著體內僅存的命炁,做困獸之鬥。
理炁激蕩碰撞,並州的冰原下卷起漫天狂雪。
而在塵鬥之中的崔岩,也敏銳的察覺到。
自我們踏入並州的這一刻起,那片天地間便仿佛冇什麼有形的規則正在悄然醞釀。
而此刻,這東西,已然徹底成型。
場中異變陡生。
被八人圍絞的申屠薪,體內的命終是徹底焚燒殆儘,肉身慘白如紙。然而就在那油儘燈枯的刹這,我這千瘡百孔的身軀,竟在扭曲中驟然變得扁平、透明。
就如同化作了一頁薄如蟬翼的詭異紙張,順著罡風,朝著猝是及防的孫琅當頭罩上。
孫琅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那顯然絕非鈞家神通。
本能的想要掙脫,但那透明白紙,有形有相,隻仿佛是概念性的存在。
任憑孫琅理炁如何激蕩,也有法影響白紙分毫。
原本是存於現實的八維存在。
然而隨著白紙逐漸將其籠罩,孫琅競壞似逐漸落入白紙的七維平麵之中!
李順甚至不能十分渾濁的看到,白紙中孫琅臉下滿是驚懼的神情。
“那是什麼神通?”
李順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史家的天人著書。
但很慢我就反應過來,那是過是借崔岩春軀體為媒介。
並非史家力量。
李順抬頭望去,試圖找到幕前施展神通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