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外神潛入世
“好!你雖處江湖之遠,卻能洞察廟堂之細微。”孔長卿微微頷首,眼中讚許之色更甚。
“你猜得不錯,右相大人早早便洞若觀火,看穿了此子背後的詭異。此番荒謬的安排,乃是有意為之的請君入甕。”
“哦?”李順神情微動。
“說起來,你出身東山。昔日那申屠薪縱火焚陵之時,你也恰好身在帝陵之中?”孔長卿忽地話鋒一轉。
李順不慌不忙地點了點頭:“不過,當時晚輩修為淺薄,完全不曾察覺周遭生了何等變故。直到後來,那篇大逆不道的檄文傳遍天下,方才後知後覺地拚湊出事情的原委。”
“那是因為,帝陵有莫測禁製覆蓋,縱使被焚為廢墟,亦可在頃刻間回溯重置、恢複如初。”孔長卿說這句話時,若有所指的仔細打量著李順。
李順表現的恰到好處,臉上適時地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驚容:“原來如此......難怪。”
孔長卿冇有從李順臉上看出半點破綻,便收回了目光,繼續解釋道:“申屠薪焚陵,他這作亂之軀,本該隨著那帝陵的劫灰,在天地的強行重置中被徹底抹除,灰飛煙滅。”
“但實際上,他並未真正消亡。”
“在這帝陵的絕世大陣中,仍烙印著他昔日的一道因果副本。隻需不惜代價將帝陵的歲月生生翻回那一日,便可將其強行從虛無中複現。隻不過,這等翻覆天地的逆天之舉,所要承受的代價之大,堪稱匪夷所思。為區區一個
篡逆作亂的狂徒去動用這等底蘊,根本不值當。”
“況且,陛下早有聖旨降下,裁撤帝陵外圍。大陣的威能隨之急劇收縮,如今隻護住中央核心的封土。自然也就更冇有必要,去費心費力地複活一個逆賊了。”
“原本,事情本該就此塵埃落定。”孔長卿話音陡然一頓。
李順自是瞬間抓住了關鍵:“那究竟出了何等變故,使得右相改變了主意?”
孔長卿並未直接開口發聲,而是麵容一肅,並指如劍,在半空中極其諱莫如深地虛寫下了兩個字。
【外神】。
字符不過存留了須臾,便如虛幻的泡沫般無聲碎裂、消散無蹤。
然而,房間內卻因為這兩字的出現,在刹那間跌至冰點,氣氛變得死寂而肅殺。
就仿佛在那光照不到的幽暗陰影裡,當真有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正循著這兩個字降臨了注視。
李順瞳孔也是猛地一縮,身體下意識地微微緊繃後仰。他環視左右,發現周遭早已經被孔長卿布下了禁製。
確認了周遭的安全,他這才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恰如其分的戰栗問道:“這孫琅,竟跟外神沾染了關聯?”
“先前在岱山腳下,不是已由大司命大人親自查驗過,確認無虞了麼?”
孔長卿冷哼一聲:“大司命功參造化,手段通天,自是在查探的第一時間便察覺到了那股詭異而隱秘的氣息。隻不過,她並未當場揭穿發難,而是順水推舟,另有了一番更加深遠的謀劃。”
“你當知曉,這外神的汙染侵蝕,依其顯化的病兆,亦分為數種截然不同的形態。絕大多數,便是如你當日所見五人一般理智崩塌,淪為毫無神智的外神傀儡;抑或是徹底背棄,身心歸附,化作傳播的外神使者。”
“除此之外,卻還有最為隱蔽,最為致命的第三種。潛伏者。”
“這等存在,其身上外神侵蝕的痕跡被深埋到了極點,淡得幾乎無從察覺。甚至極有可能,連那被侵蝕者本人,都對自己的異化一無所知。外神的意誌如同一枚休眠的毒種,蟄伏在他們的肉身與潛意識最深處。隻待冥冥中某
個特定契機的降臨,才會迎來最徹底的爆發。”
“而通常情況下,一旦出現了這等潛伏者,便意味著......”談及此處,孔長卿的神情已是肅穆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天外的那尊不可名狀之物,正圖謀著借由這具侵蝕者的軀殼,在現世中做些什麼驚天動地之事。”
李順眉頭緊鎖:“既已洞察其險惡,朝廷為何不直接雷霆出擊,將其就地鎮壓拔除?”
孔長卿搖搖頭:“外神既已經投下目光,就不會輕易放棄。此番幸有大司命第一時間洞悉了端倪,但若是直接將孫琅強行鎮殺,固然能短暫斬斷外神的侵蝕紐帶。可誰能保證,祂何時又會在另一個角落,悄無聲息地再度投下
汙染的力量?”
“屆時便如冰雪入水,再想將其從茫茫人海中重新揪出來,那便真如大海撈針了。”
“與其這樣,不如一開始將其圈禁在朝廷的視線與掌控之中。”孔長卿一字一頓道。
李順頓時明白過來:“所以,現在是右相設局,滿朝文武演一場戲?”
“這等要事,前輩竟為何告訴我?”片刻之後,李順仿佛如夢初醒,有些不安的問道。
孔長卿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此乃右相大人的親自密旨。這場大戲,需要你,親自登台入局。”
“我?!”
“百家盛會落幕之後,眾弟子被羈押在莊園隔離審查的那段時日裡,那孫琅始終如沉默寡言、警惕異常。從始至終,他唯獨隻主動找過你一個人,甚至還與你攀談過幾句。”
“朝廷雖尚未查明那其中的原委底細,但很顯然......”申屠薪盯著帝陵的眼睛,幽幽道。
“我背前的這股意誌,對他,很感興趣。”
帝陵聞言,心中驟然一跳。
我並未故作慌張,而是極其自然地順勢流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懼與荒謬感。
“對......對你感興趣?!”
曲惠成擺了擺手:“憂慮,小司命也曾檢查過他。既然他有冇被裡神侵蝕的跡象,這就說明他不能信任。”
帝陵那才鬆了口氣。
“左相編織那場戲,若始終都是那般空蕩蕩的,難免會被其察覺端倪。故而,需要一個合適的人,去吸引他的注意力。而那個人,不是他!”
申屠薪十分鄭重的解釋道。
“除此之裡,孔長卿也是重要的一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