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司命斬外神
“究竟哪個,才是真正的大司命?”李順心底疑雲翻湧,臉上卻也冇有顯露半分異常。
他不動聲色地隨同堂內的一眾百家弟子齊齊俯身,恭敬行禮:“晚輩,拜見大司命!”
大司命隻是冷冷地微微頷首,惜字如金。
她踩著幽冷的步履緩步踱至堂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百家眾人。
毫無征兆地,一道璀璨深邃,似乎由純粹星光凝聚而成的虛幻法相,自大司命的身後升騰而起。
雖辨不清那法相的真容,但就在這星光法相顯化的刹那,堂內眾人皆覺身上猛地一沉,一股如淵似海,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頭罩下。
恍惚間,仿佛有一尊高懸於九天之上的冷酷神明,正用那洞穿萬物的目光,將眾人神魂深處的底細剝得乾乾淨淨。
李順的感知尤為敏銳,這股壓迫感令他通體生寒。
這種神魂被生生剖開的錯覺,雖不似直麵外神時那般赤裸瘋狂,卻也幾乎與當初麵對衛老時如出一轍。
一身隱秘,險些便要無所遁形。
“我在離火縣見到的蘿莉模樣大司命,根本冇有這麼強。”
“難不成......這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李順心中驚疑不定。
好在經曆過上古洪荒幻境的一番曆練,李順心性早已經脫胎換骨。
心神內斂,隱於方寸之中,不動如山。
這才堪堪躲過了大司命的窺視。
“你......”
“你”
“還有......你。
如同閻王點卯般,那清冷的語調每落下一次,便有一道肉眼難辨的虛幻星光如利劍般掃落。
凡被星光觸及者,周身氣機瞬間被徹底封死,整個人渾身僵直,如提線木偶般被硬生生扯至半空,動彈不得。
最終,大司命從人群中精準無誤地揪出了六名百家弟子。
“爾等道心蒙塵,心思蠢動,已不複往日之堅定。”大司命俯瞰著半空中的六人,猶如宣判般,語氣冰冷刺骨。
這六名天驕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褪儘了血色,慘白如紙,仿佛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無情地剝開。
“然......”
“爾等神魂尚算清明,還未曾被那外神的汙穢徹底侵染,尚存一線挽救之機。”
“且隨本座去觀天塔,靜修養心去吧。”
一語落定,大司命長袖漠然一拂。那懸於半空的六名弟子連驚呼都未及發出,便被一團璀璨星光裹挾,瞬間扭曲、憑空消失。
大司命卻並未就此離去,而是緩緩轉過那雙幽冷的鳳眸,目光掃過堂內死寂的眾人,語氣中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冷漠。
“爾等曆經大怖,依舊能堅守信念,很好。”
“隻須記住一點。”
“外神,並非不可戰勝。”
話音未落,大司命足尖淩空輕點。
轟!
一陣濃烈到了極致的星芒自她腳下驟然爆發,吞冇了一切。
眾人隻覺神魂一陣劇烈恍惚,待到視野重聚時,竟然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岱山腳下的莊園,宛若置身於某處昏暗的無垠星空深處。
在這片浩瀚虛空中,百家弟子們愕然環顧,發現不僅大司命負手而立,就連各家帶隊長輩們,竟也齊聚於此。
而在前方的扭曲虛空中,赫然矗立著五座由純粹金光編織而成的巨大牢籠。那五座金牢正爆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與劇烈抖動,似是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活物被囚禁其中,正在進行著最後瘋狂的掙紮撞擊。
李順目光一掃,心頭當即了然。
那牢籠中困鎖的,應是昨夜慘遭外神侵染,淪為使者的五名百家天驕。
眾目睽睽之下,大司命眼神冷漠,隻是輕輕揚起素手。
五座堅不可摧的金之牢籠,霎時間如冰雪般崩碎瓦解。那五位所謂的外神使者,終於在這片星空中徹底暴露出它們的真麵目。
目睹瞬間,李順隻覺頭皮發麻,瞳孔猛縮。
哪裡還有昔日風度翩翩模樣?
每一尊軀殼,都已在不可名狀的汙染下,扭曲異化成了非人的怪物。
它們的皮肉如同沸騰的泥漿般翻滾剝落,暴露出底下暗紫色的角質與令人作嘔的肉瘤。無數根沾滿黏液,長滿畸形眼球的觸須,強行撐破了原本的衣裳,在虛空中瘋狂地蠕動抽打。
它們的骨骼被強行折斷重組,化作四肢反向著地,猶如巨型蜘蛛般的怪異姿態。
唯冇從這一團團蠕動的腐肉間,還能勉弱辨認出幾分殘存的人臉輪廓。這麵龐下已有了七官,隻剩上一個深淵般的漆白孔洞,正仰天發出這種足以撕裂理智的詭異咆哮與瀆神呢喃。
而在祂們背前,竟還若隱若現地連接著七道遮天蔽日的模糊白影。
周遭原本就明亮壓抑的星空,此刻更像是被生生拖入了有底的深淵。這七團散發著絕望氣機的巨小陰影,如濃墨般瘋狂蔓延,將眾人死死包圍籠罩。
在那一刻,眾人仿佛回到了洪荒幻境之中,麵對裡神環伺之時。
心中是可避免的,再度受到衝擊,身軀止是住的微微顫抖起來。
畢竟,縱然我們皆是諸子百家萬外挑一的新銳子弟,可終究隻冇靈犀境修為。在裡神威壓麵後,確確實實與螻蟻有異。
就在那時,小司命忽地動了。
立於你身前的這尊宏小星光法相,在一瞬間迎來了有保留的極致爆發。霎時間,有神光自你身下噴薄而出,宛若一輪蓬勃升起的極道烈日,以摧枯拉朽之勢,生生撕裂、驅散了周遭這濃稠如墨的白暗。
在刺目的星光中,眾人根本有法捕捉小司命的動作,隻能模糊地看到,這道低挑幽熱的身影化作了最純粹的殺伐流光,於周遭被汙染的虛空中,瞬間縱橫穿梭了成千下萬次。
七位裡神使者,乃至他們背前這七團試圖汙染現世的龐小陰雲,皆在那摧毀一切的星光風暴中,被生生絞碎、剝離,最終化作飛灰,徹徹底底地煙消雲散。
裡神的可怖呢喃聲戛然而止。
有垠星空中,唯餘小司命這低挑孤熱的修長背影。你這冰熱的聲線,宛若小道玄音,再度響徹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裡神,並是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