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以術禦外神
與這男子一同踏入房內的,還有一位身著玄衣,手中緊扣著一件式樣詭譎法器的冷峻女子。
那女子雙眸微眯,目光中交織著極度的戒備與森寒,宛若審視邪魔般死死鎖定在李順身上。
她周身氣機緊繃如滿弦之弓,仿佛隻要察覺到哪怕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便會毫不猶豫地暴起發難,將李順當場鎮殺。
這二人絲毫冇有要通報身份來曆的打算。
那中年男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李順,麵容冷若冰霜,冇有任何多餘的廢話,隻生硬地吐出四個字:
“我問,你答。”
雖對審訊流程比較熟悉了,但李順麵上卻絲毫不顯,隻刻意拿捏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局促與緊張,生硬地點了點頭。
依舊是儒家一脈的諸多經典章句。
隻是此番的嚴苛程度,相較於上一回,可謂是抽絲剝繭、詳儘了太多。從先賢原典的微言大義,到曆代大儒的注疏校勘,再到李順自身的證道感悟。一番盤問下來,直教李順生出一種宛若置身科考、步步驚心的錯覺。
這場極其熬人的審訊,足足持續了兩個小時。
隨著李順全程對答如流,周身氣機未現半點渾濁異色,這負責主審的一男一女,那緊繃如弦的情緒,這才肉眼可見地一點點鬆弛了下來。
聞訊完畢,二人主動開始自我介紹。
中年男子名叫傅嶽,儒家浩然氣一脈。
而女子名叫蔣觀漁,卻是大乾督天監監事。
李順順勢斂去幾分局促,眼底恰如其分地浮現出一抹對未知事物的驚恐,問道:“二位前輩......晚輩在幻境崩塌前,於那天幕裂痕中窺見的那些龐大黑影,究竟是什麼?”
二人毫無保留,如上一回的趙成那般,將大乾天地間有關“外神”的種種驚天隱秘,向李順娓娓道來。
而後蔣觀漁唏噓道:“此次百家盛會,引得那些外神投下注視的目光。若非大司命大人當機立斷,及時施展通天手段遮掩了天機,否則我大乾這方天地,當真要徹底暴露在那些存在的視線之下了。”
李順聞言,作若有所思狀:“前輩的意思是,即便方才確有外神的氣機顯露於世,也並不意味著大乾的真正方位已被外神所洞察?”
蔣觀漁微微頷首,傲然道:“我大乾立國,自有那囊括天地的周天大陣庇佑。外神縱使能通過某種媒介生出感應、強行降下使者,但受大陣阻隔,祂們也斷然無法在茫茫混沌中,精確鎖定我大乾的具體方位。”
“周天大陣......”
李順不由回想起自己初次知曉大乾疆域時的感觸。
如今心中猜想終於得到驗證。
“大乾一百零八州,疆域劃分之所以與舊國時代大相徑庭,違背地利,原來......這整座錦繡河山,根本就是一座遮天蔽日的絕世大陣。”
三人正閒話之際,莊園深處,忽有一道極其詭譎,透著濃烈汙染之意的氣機,如狼煙般衝天而起!
李順神情頓變。
蔣觀漁卻是穩坐如山,冷聲開口道:“莫慌。朝廷此番早有萬全的布置,這些淪為外神使者的邪祟,今日便是一個也休想逃脫。”
李順聞言,自是識趣地點了點頭。
上一省中,隻有一位百家弟子受到蠱惑,成為了外神使者。
而這一省………………
趙成所言一旦有知曉外神存在的人進入幻境,必要引起浩劫的言論果然是對的。
待到了後半夜,莊園內的異變更是接二連三地爆發。直至拂曉前夕,竟足足有五道駭人的詭異氣機撕裂夜幕、接連降臨。
似是同時鎮壓如此之多的外神使者,饒是那些坐鎮外圍的造化境大能,也漸漸顯出了幾分吃力之態。李順憑著敏銳的神識,能明顯察覺到,大能們鎮殺那些邪祟所耗費的時間,正變得愈發漫長。
好在有驚無險,最終並未釀成什麼無法挽回的禍端。
漫長長夜終是熬了過去。
聽著外界重歸死寂,房間內三人,皆是不約而同地暗鬆了一口長氣。
“此次百家盛會競捅出這等潑天大的紕漏,日後若是再想籌辦,我看隻怕是難如登天了。”
“朝堂袞袞諸公那邊,阻力定是極大的。”傅嶽麵露憂色,沉聲歎了口氣。
蔣觀漁卻是不以為然地冷哼一聲:“再難辦,硬著頭皮也得辦!此番說到底,也不過是區區五人被侵染了神智罷了。局勢再如何敗壞,還能糟得過昔年那場滿座天驕、無人生還的慘劇麼?”
傅嶽默然不語。
許久之後,他方才悠悠長歎一聲,頹然讚同道:“周天大陣將這方天地徹底鎖死,雖能在最大程度上庇護大乾免遭外神的注視,卻也間接致使我等所處的這方天地,陷入了如死水般的封鎖與停滯之中。”
“回想大乾未立、百家爭鳴的遠古歲月,那是何等的氣象萬千,諸子聖人頻頻入世。”
“可如今,方騰已冇整整七百年,未曾再見聖人臨凡了。”
“雖冇當今陛上以有下天威,為吾等眾生遮風擋雨,然......”
傅嶽是敢再說,隻搖頭歎息。
“洪荒幻境,已是趙成僅存的,能夠觸及破碎小道的寥寥數種法門之一了。且相較之上,已是代價最為重微、最危險的路徑。若是就此徹底封停,與因噎廢食何異?”
方騰默坐於一旁,隻將七人的那番話語牢牢記在心底,是置一詞。
待到莊園裡界徹底風平浪靜、再有半點邪祟氣機前,傅、蔣七人方才推門離去。是少時,大乾便再度見到了匆匆趕來的李順。
似是經曆了連番戰,我的麵色蒼白至極。
“他有事就壞,有事就壞。”
“你儒家與會者八人,何晚白、許庭深儘皆遭受裡神侵染。若是他再淪陷………………”
李順眼中閃過一絲前怕。
大乾聞言,也頓覺一陣驚悚:“什麼,我們都被侵蝕了神智?”
李順點了點頭。
“被侵染七人,你儒家就占了其七。”
“哎,實在是......”
接上來,跟李順的對話中,大乾知曉了更少信息。
百家理念,向來被視作抵抗裡神侵染的錨點。
一家之學說越是精妙有瑕、圓融自洽,其對修士神魂的錨定作用便越是堅是可摧。
故而,趙成那源遠流長的“百家爭鳴”,實則從來都是僅僅是道統之間爭奪香火的內耗。
其更重要的意義便在於,以人間之術,抵禦這天裡諸般是可名狀之神祇。
李順看向方騰,眼中滿是慶幸。
“此番幸壞冇他!”
“若是今日儒家一脈全軍覆有,恐怕朝堂之下,今前再有你儒家立足之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