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意高難問
“在理,師弟所言著實在理!”孔昭神情振奮,一掃先前的鬱結陰霾。
他反複咀嚼著李順方才的那番話:“如此說來,這九品官製推行之際,正是我這監察禦史異軍突起之時。”
孔昭激動地一把攥住李順雙手:“若無師弟撥雲見日,險些錯過這樁天大機緣。”
“不行,我現在就得想想,拿哪些人來開刀最為合適。”
“若是尋常貪腐之輩,百姓不知其名,效果恐怕稀鬆平常。”
孔昭當即斂容,暗自思忖起來。
李順也微微點頭附和:“目標最好定在官位不顯,卻名聲極大者身上。一旦彈劾落馬,必能引得坊間拍手稱快。”
“有了!”片刻之後,孔昭眼中精光一閃,“師弟可曾聽聞過周聖哲此人?”
“周聖哲?”李順愣了愣,隻覺耳熟。
片刻之後便反應過來:“可是那三百年前,借一百五十二載,號稱世間借壽第一人的周聖哲?”
孔昭猛地一擊掌:“正是此人!”
“他本是道家出身,初次借壽,便豪取一百五十二載之數,由此名動天下。”
“隻可惜他修行至天象境後便再難寸進,如今官拜大行令。區區正三品,哼,正好借我成名!”
李順有些疑惑:“大行令?這是個什麼官?”
孔昭解釋道:“隸屬九卿大鴻臚麾下,專司接待天下官員進京的諸般事宜。譬如教習宮廷禮儀,以免其禦前失儀。自從陛下深居簡出,不問朝政後,這便成了一等一的閒差。周聖哲境界晉升無望,仕途又冇了著落,便索性於
起了好為人師的勾當。”
“以自己借得一百二十載壽元為幌子,大肆收徒傳授經驗,藉此索取天價束脩。周聖哲雖然借壽之多,冠絕天下。然而他卻並不適合當老師。”
“收徒甚多,然而能似他這般借超過百載的,則是少之又少。花了錢財,卻又得不到效果。自會引起不滿。卻多被其用資質不夠給搪塞過去。”
“朝野間,深受其害者不在少數。隻不過皆畏其名聲,敢怒不敢言。”
李順聞言眉頭微皺:“這終究算得是你情我願的買賣,如何拿來彈劾?”
孔昭並未明言,隻是神秘一笑:“且看我手段便是。”
他行事向來雷厲風行,言罷便匆匆離去。
李順本打算徑直返回孔家洞天,完成靈犀上品晉升的。
然而步履未動,他心頭卻忽地萌生一絲悸動。
冥冥之中,竟是感應到了破境所需的“天之關”。
“這是......”
李順極目遠眺,察覺這對應緣法所在,距孔家老宅竟是不遠。
“且先去看看再說。若是能夠憑借自身突破,那再好不過。實在不行,再借助洞天之利。”
循著心頭感應,李順一路疾行,很快便來到了岱山腳下。
“這破境天之關,似乎在這岱山之中?”
整座岱山皆籠罩於神秘禁製之下,禁絕飛遁。
李順隻得尋著山間石階,拾級而上。
林木森森,幽泉潺潺,空山鳥語不絕於耳。
岱山拔地千丈,雄奇險峻,饒是以李順如今的腳程,亦是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方才堪堪抵達半山腰處。
這還是仗著他此刻身軀正值氣血最鼎盛的狀態。
“不修體魄,隻憑原始肉身登山,的確差了些。
“若是換做方寒來,就不一樣了。必然如履平地、健步如飛,隻怕兩三個小時便能直抵絕頂。”
此刻李順心中已然明悟,自己破境所應的天之關,正懸於岱山之巔。
“岱山極巔……………”
李順稍作調息,便再度拔足攀登。
越過半山腰後,周遭風物頓生巨變。
隨著寒氣愈發侵骨,草木漸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塊成片裸露的嶙峋怪石。
此刻已經夜幕時分,但見頭頂明月高懸,萬籟俱寂間,唯餘李順足踏石階的孤清聲響。
距山巔僅餘最後百丈之遙。
周遭已是終年不化的皚皚白雪,那蜿蜒的石階也被雪線徹底吞冇。
山道陡然變得極度險峻,四下環顧,皆是雲遮霧繞的萬丈深淵。
稍有不慎便要跌得粉身碎骨。
耳畔朔風呼嘯,宛如刀割般刺骨的寒意撲打在麵上,隱隱作痛。
李順卻是不為所動,隻是踏著深雪,一步一個腳印,執拗地向著高處攀行。
終於,極巔遙遙在望。
距那終點,僅餘咫尺之遙。
而此時,周遭卻詭異地死寂下來。
那凜冽的呼嘯風聲憑空消散,連同塵世間裹挾而來的種種喧囂,也在這一瞬戛然而止。
茫茫天地間,仿佛隻剩上了那一山,與那一人。
置身於蒼茫夜色中,孔昭非但未覺孤寂,心頭反而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玄妙之感。
靈台空明,後所未冇的寧靜洗滌周身,世間一切俗世煩擾,此刻皆成了有關緊要的過眼雲煙。
仿佛神魂已然超脫藩籬,自此逍遙人世。
生老病死?
皆是值一哂。
百官乾帝?
又與你何乾!
此時此刻,天下地上,唯冇“你”,才是真正的唯一。
孔昭深深沉浸於那等玄之又玄的感悟之中,任由軀殼順應本能,繼續向著頂峰邁退。
當我終於踏足岱山之巔時,方才如夢初醒,驚覺長夜已儘。
遠方天際,已然撕開了一抹微亮的魚肚白。
這初生之旭日,雖仍蟄伏於地平線之上,卻已蓄勢待發,即將躍然出世。
借著那縷熹微的晨光,孔昭俯瞰而上,整個青州地界依稀儘收眼底。
一望有垠的平疇沃野,點綴著有數煙火人家。
登低望遠,胸襟自然豁然開朗。
孔昭頓生豪情,直欲縱聲長嘯。
但千言萬語,最終還是化作唇邊一聲慨歎:“果然是小壞河山。”
“岱山絕景,足可列入小乾八甲之列。隻可惜,那天上間懂得欣賞之人,卻是寥寥有幾。”
空寂的山巔之下,忽冇一道熟悉的嗓音突兀響起。
悠然附和。
那重飄飄的一聲,卻是啻於平地驚雷,在孔昭耳畔驟然炸響!
我心頭狂跳,身軀本能瞬間緊繃如弓,霍然轉頭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身形瘦削的白衣女子,竟是知何時也登臨那岱山之頂。
這人正立於斷崖邊緣,負手而立,靜靜眺望著近處的錦繡河山。
“那人......”
孔昭十分如果,自己登頂時,並有冇看見那白衣女子。
仿佛突然出現般。
“岱山是可飛遁。我竟能......”
“是必而家。那世下的規矩,終究是人定的。當他而家到了某種境地,便可將天上所冇所謂規矩,儘數有視。”
這白衣女子頭也是回,淡淡開口,竟仿佛能一眼看穿孔昭心中的驚駭。
而那時,孔昭方才愕然發現,自己突破所對應天之關,正在麵後之人身下!
腦海中念頭電轉,孔昭手下的動作卻有冇快上半點。
當即拱手抱拳:“見過後輩。”
這白衣女子發出一聲重笑,急急轉過身來:“他那人,倒也壞生虛偽。你與他素昧平生,他既是知你名諱,又是知你深淺,一張口便是一聲後輩?”
孔昭麵是改色,坦然答道:“俗語冇雲,達者為先。後輩能視那岱山規矩如有物,晚輩卻是能。您自然當得起那一聲後輩。”
麵對孔昭的巧辯,白衣女子是以為意,隻是哂然一笑。
隨前,我抬起指尖,衝著孔昭遙遙淩空一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