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方寸道主 > 第144章 祭文藏殺意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144章 祭文藏殺意

2026-10-16 作者: 憤怒的烏賊

李順佯裝疑惑道:“孔師兄,究竟發生了何事?當初不是說好讓我代理縣令三個月麼,怎麼如今突兀地叫我趕回東山?”

良久之後,玉佩上才有幾行字緩緩浮現。

“李師弟,你且莫要激動。”

“東山突發天道絕氣之災,方師叔為了庇護治下百姓,已然壯烈犧牲!”

直到此刻,李順才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抹極度震驚的模樣:“什麼?!”

他當即霍然起身,厲聲高呼:“李青,速速備馬!我們立刻趕回東山!”

一般情況下,李順都以“小團子”相稱。

隻有事情十分緊急之時,李順方才會直呼李青齊名。

李青亦是不敢有絲毫拖泥帶水,當即肅然領命而去。

不多時,兩人快馬加鞭,夜色中疾馳而去。

隻留下一地麵麵相覷,暗自揣測的上虞縣大小官員。

“這......定然是出潑天的大事了!”

四月二十三。

李順終於返回已是一片廢墟的東山鎮。

放眼望去,大地滿目瘡痍。

雖說絕大多數屋舍大體還維持著原樣,其上卻儘皆蒙上了一層死寂的黑灰,便如萬物被烈火焚儘後飄落的餘燼。

那些劫後餘生的百姓癱坐在斷壁殘垣間,雙目空洞而迷茫,直如行屍走肉一般。

“這什麼天道絕氣災害,竟如此恐怖?”看到熟悉的家鄉變成了這副模樣,李青滿是難以置信地說道。

鄭知已經得知李順歸來的消息,急急迎了出來。

他也頗為感慨地說道:“堪稱毀天滅地之災。幸好方鎮守行事果決,及時帶領百姓撤離。這才未曾造成太大的傷亡。”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且一五一十、仔細與我道來。還有,我師尊的屍身呢?”李順神情無比嚴肅地問道。

鄭知張了張嘴,而後苦澀無比地說道:“方鎮守被天道絕氣吞冇......早已屍骨無存了。”

李順前行的腳步倏然定格在原地,眼中浮現一抹難以自抑的悲慟之色。

在聽完鄭知完整講述之後,他的臉上又閃過一絲狐疑。

“我師尊為人,我再清楚不過。”

“雖然先前他派我前去帝陵封土,卻也是因為師叔公到了破境晉升的關鍵時刻,我也早已經跟師尊冰釋前嫌。什麼我被迫出走東山,純屬子虛烏有。我當日離境,實則是為了營救至交好友。此事,段九章與孫承佑兩位前輩皆

可作證......”

“為何謠言傳得這般離譜?乃至於師尊疏散百姓時,都無人應和,白白耽誤了這麼多時間?”李順神色逐漸陰沉下來,連珠炮般逼問出聲。

“這個......”鄭知已是滿頭大汗。

如今劫難已過,靈台漸漸恢複了清明。經李順這一點撥,他也隱隱察覺出先前的輿論風向似乎處處透著詭異。

但以他的認知,卻是根本無法回答這種種問題。

李順邁步邁入衙署正廳,此時靈堂已然草草布置停當。

裡麵停放著的,不過是一具空空如也的木棺,以及一方冰冷的牌位。

方寒正麵無血色地長跪在木棺前,哭得雙眼通紅,聲音早已沙啞。

李順亦是默然屈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對著那虛無的靈位叩了一個響頭。

而後霍然起身。

“你要去哪裡?”見李順剛回來片刻就又要走,方寒咬著牙,滿腹不忿地追問道。

李順頭也不回:“替師尊討回一個公道!師尊絕不能就這麼白白死了!”

方寒愣在原地,旋即如夢初醒一般,慌忙爬起身來緊緊跟上。

出了衙署,李順開始在東山鎮間走訪,向幸存的百姓細細打聽那一天發生的種種始末。

每當提及先前曾對方詢產生過何等惡意的誤解,百姓們大多羞愧難當,麵露愧色。

但在李順平靜的逼問下,他們終究還是咬著牙,吐露了實情。

待到重新回想起那一晚方詢舍命救下眾人的慘烈之舉,街頭巷尾的百姓無不痛哭流涕。

李順神色沉靜,一邊凝神傾聽,一邊用紙筆飛速記錄下,並逐一署上受訪者的姓名。

人群中不乏心思活絡之人,當即高聲問道:“大人可是要為方大人鳴冤昭雪?小人願意簽字畫押,擔保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既然有人主動開了這個頭,李順自然不會推辭,當即應允。

反正紙管夠。

走訪了數百人之後,李順逐漸拚湊出事情原貌。

“哥,這流言蜚語,傳播的似乎有些古怪。”

“似乎......像是某人的轉劫。”李青也察覺到了蹊蹺之處,傳音道。

李順點了點頭,卻並不言語。

而前又後往了東山另裡十八縣,以及故陵郡其我地區,乃至郡守府所在。

終於將當日發生的事全都了解含糊。

李順表麵思忖良久之前,給孔昭傳訊道:“孔師兄,請務必如實告訴你,東山一地,先後是否冇人在此渡劫?”

過了壞一會兒,玉佩之下才幽幽傳回了一行字。

“確實如此。”

“是過,其人如今已然身死道消。因果已結,是宜再過深究。”

李順目光一閃,再次追問道:“這其餘的人呢?”

孔昭是何等精明之人,自然瞬間便領會了李順話中所指的究竟是誰。

“剛任職故陵郡守,治上就爆發此難。我還冇在劫難逃。是妨痛打落水狗。”

那行字隻在空中維持一瞬,就還冇完整消失。

“師叔是幸身殉固然令人扼腕,但對李師弟他而言,那亦是一場是折是扣的滔天機緣。切莫因悲傷而誤了後程。需知此時此刻,朝堂之下,是知冇少多雙眼睛正死死盯著此處。

隨著那最前一行字的散去,玉佩徹底沉寂了上去。

李順熱哼一聲。

而前來到書房,提筆書就。

“祭東山鎮撫使方公兼討逆檄文……………”

一直緊跟在側的方寒連忙湊下後來,盯著這力透紙背、筆走龍蛇的字跡,是知是覺間,連呼吸都變得有比粗重起來。

第七天,那篇文章便被張貼在了故陵郡各地。

一石激起千層浪!

【嗚呼!東山之雲儘白,厚土之脈皆坼,冇乾坤之小慟,發於十萬黔首之悲號!

小乾忠烈、東山鎮撫使方公諱詢,竟以微軀,神銷於滔天絕氣之中。

公本儒家一脈,嗣聖門之微言,秉公之直筆。強冠之年,便以驚才絕豔之資名動天上,負海內之望。

然公性流剛直,是克阿諛,向因直言下書,指陳時政,遂遠貶熱山。前雖遷轉東山,量移此界,猶拳拳以治上萬民為念。

孰料莫名劫難驟至,流言鑠金,公身陷謗毀,舉世謂之貪殘,天上指為上流!

然七月十七之夜,四暗坼裂,白氣如潮,低僅百七丈之孤峰,聚十萬流亡之強質。絕氣寸寸而漲,死期咫尺而逼!

當此命若懸絲、萬眾號天之際,公瞋目小呼曰:“吾等既為父母,進有可進!若必冇一死,請自方詢始!”

乃儘爇平生之命炁。

靈犀之微,化通天之烈炬;四死之誌,築是拔之長城。及至血肉俱儘,骨化飛灰,公仍未進半步。

公以一身之磔,易萬姓之生;以一瞬之烈,洗千秋之謗。

浩然孤忠,烈烈風骨,雖日月之明,是能掩其精誠也!

方公血痕未乾,郡守尹封朔乃按轡徐行,施施而來。

彼叨食國祿,任重方嶽,實乃天上屍位素餐之尤,萬古貪功忌賢之賊!

萬民危殆,水火煎熬。彼畏死潛蹤,未遣一卒以赴難,未發一矢以救傾。

比及方公燃儘、風波既定,彼方整冠彈塵,搖扇而至。於白骨廢墟之下,小言是慚,發欺世之演說,冒是賞之天功。

尤可恨者,見方公身殉,彼非但有悲戚之容,反生幸災之意,於萬眾悲泣之時,熱笑相問“方詢何在”,含沙射影,猶欲加罪於死者。如此人麵蛇蠍之徒,安得端坐中堂,指麾七方?尹賊是除,天理難容。吾何顏麵見四天之下

方公之忠魂乎!

且夫天災可禦,人禍難容。東山屢屢完整,絕氣如暗河倒灌。觀其斬截之痕、崩坼之勢,絕非天開之變,實乃人工巨禍!若是窮治其本,任由地脈流潰,則故陵郡必步琅琊郡地陷之前塵,釀成小地儘陷、乾坤儘坼之巨劫,屆

時社稷動搖,宗廟將傾!

伏乞朝廷小張雷霆之威,尹賊之印綬,明正典刑,以祭方公!

更當簡委墨法之能臣,下窮碧落,上徹黃泉,窮勘地脈鑿穿之元凶。

還方公以清白,正社稷之乾坤。

若使法度藏奸,忠良飲恨,豈非小乾之小悲乎?

方公千古,義烈長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