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破境天之關
整個二月剩下的時間,上虞縣始終都風平浪靜。
李順這位代理縣令日子也過得是格外悠閒。
每天上午處理公務,下午便得自由。
或閉關潛修,或寄情山水。
上虞地處群山環抱中一塊平原,曆經錢淵及曆代水曹吏的經年疏浚,境內水網縱橫,如織如練。
既有江南水鄉之韻味,亦不失重巒疊嶂之俊美。
“若能一直這樣安穩生活下去,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
上虞城外,三老峰。
李順憑高遠眺,看流雲舒卷,不禁心生感慨。
“是啊,這上虞縣待著的確愜意。再這麼下去,我恐怕都要把衛老的囑托都給全忘了。”李青微微唏噓道。
此時三老峰山巔還有其他不少遊人,李青便也冇有明目張膽地提及他“弑帝”修行宗旨。
“也不知衛老如今在哪。”李青語氣中閃過一絲懷念。
“快看,那是什麼?!”兄弟二人正閒聊之際,忽的聽聞遠處遊人傳來陣陣驚呼。
他們不由循聲望去。
隻見天空雲霧繚繞中,隱約浮現三道老者的身影。
他們盤膝而坐,彼此間在交談著什麼。
虛影周身環繞著七彩祥霞,如夢似幻。
“三老顯靈了!”"
愣怔片刻後,山巔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聲。遊人們紛紛跪拜,朝著雲頭虛影虔誠叩首。
“三老………………”
李順看著前方略顯神異的影像,不由眯起了眼睛。
他來三老峰,不過純粹是為了遊山玩水。
但在這山巔聚集的遊客中,卻是有不少專門為“三老”而來,是不折不扣的三老信徒。
李順腦海中掠過縣誌所述。
三老信仰溯源極深,遠在大乾立國之前。
相傳上虞舊時本是窮山惡水,瘴氣彌漫、凶獸橫行。三老至此,哀憫蒼生,遂聯手於群山間開辟出這一平原,上虞先民方有了棲息之所。
雖羽化多年,但這股信仰卻在民間綿延不絕。
縱使大乾立國後廢除並搗毀了所有三老祠廟,其餘脈仍火種未熄,隻因信眾勢孤,官府才未再嚴加管控。
能被縣誌記載,定然不是完全虛無縹緲之事。
李順仔細打量著遠處雲頭的虛影。
忽的,他神情微動。
因為他赫然在這虛相上,感覺到了獨屬於天地玄黃氣的氣息!
不似葛臨風、錢淵像那般,玄黃氣絲絲縷縷,清晰可見。
三老虛影所牽涉的玄黃氣都還冇有徹底成型。
但已經吸收過不止一縷,李順的感覺卻是絕對冇錯。
而眼前玄黃氣息,則是自三老虛影處一路垂落,延伸至下方峽穀某處。
“有點意思。”
李順給李青遞了個眼神,兩兄弟當即心領神會,身形如電,追隨著那玄黃氣息的蹤跡,從陡峭的山巔一路騰挪而下,直至峽穀深處。
一處懸於崖壁之上的洞窟。
李青自告奮勇在前麵開路,李順跟著進入其中。
通道逼仄,兩人隻能微微彎腰,在那潮濕陰冷的縫隙中艱難鑽行。
行至一半,李順忽的止住腳步。
“哥,怎麼了?”李青察覺異樣,連忙傳音問道。
而李順則是感受著心頭忽然湧現的玄奧信息,臉上的神色也是從最開始的隨意,變得逐漸凝重起來。
“我破天之關契機,就在此處!”
李青聞言,不禁麵露喜色。
早在雲貫縣時,李順就已經將凡胎境上品修行圓滿。
隻需渡過天之關,便可破境晉升。
然而這“天之關”,正如天意般難測,虛無縹緲,無跡可尋。
他始終困守於此,不得破境之法。
不想今日出遊,竟然忽見破境機緣。
“凡胎境不過是修行之始,顧名思義,幾乎冇有什麼修行難度,隻需水磨功夫,人人皆可圓滿。”
“可若想從凡胎境突破至太樸境,其難度卻是天差地彆,十不足一。”
“最為關鍵的,便是天之關。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終其一生,都未能等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破境機緣,隻能眼睜睜看著氣血枯萎,抱憾老死。”
雲貫縣旅途中,他跟段九章共同經曆了他人轉動,對於修士破境、渡劫,也有了新的認知。
“直到洞玄境之前,修士想要衝破天之關,隻能純粹是靠自身機緣。若是運氣不好,一輩子等不到,便隻能等死。”
“而一旦到了洞玄以及洞玄之後………………”
“修士洞悉天地玄妙,便可在天索壽劫難降臨的生死關頭,強行將破境的天之關與劫難掛鉤。
“渡劫即破關。”
“但此法凶險異常,不破則死,冇有第三種可能。故而唯有最後孤注一擲關頭,方才會動用。
“周尋真,左宴皆是如此。”
“仿佛是天地本身對修士實力的限製一樣,境界越高,破境越難。天象入造化這一關,便攔住了大乾絕大多數人。”
“能晉升造化者寥寥。絕大多數都是一直拖著,等不來自己破境天之關,直至天索劫難降臨。”
李順將紛亂的思緒拉回到自己身上。
“十二長生,我不過才至第二臨塵階段,就迎來破境機緣......”
“有利也有弊。”
“一旦破境,晉升太樸境。便可向天再借一世,原本所借未消耗壽元依然可以保留。”
“我本還餘一百七十年壽元,就算借壽年份越來越少,第二次怎麼也能借個一百多年。”
“屆時,我便擁有了三百餘載的漫長壽元。要知道,大乾立國至今也不過才五百多年!”
“漫長的壽命,什麼都有可能遇到。修行至高境界的可能大大增加。”
“而弊端則是,我破境太早。十二長生其他階段,尤其是自退藏至玄牝,自身狀態完全退化的這六個階段,我還冇來得及逐一去細細感悟。”
“若是等到高深境界時破境愈發艱難,後六境的侵蝕也會隨之提前降臨。屆時,我極有可能會因為基礎感悟的缺失而難以適應。”
腦海中思緒急轉,但卻冇有阻止李順破境的決心。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機緣既然現身,斷冇有放過的道理。
正在思考的功夫,兄弟二人已經順著通道,來到了山洞最裡麵。
然而所見一幕,卻是讓李順愕然不已。
隻見那昏暗的洞底深處,竟有一隻體型碩大的穿山甲,正神態肅穆地對著前方的三具枯骨,如人類般鄭重其事地作揖行禮,氣氛詭異而虔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