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擲聖降人間
第三省。
李順再度睜開雙眼。
冇有任何猶豫,心神沉浸於方寸空間之中,利用冷山尊儘快修複三省身石像。
同時向李青解釋事情來龍去脈。
李青雖然深感內疚,但畢竟還是自己哥哥性命重要。
夜色掩映中,他背著李順,悄然離城。
為了防止李青也被劫氣蒙心、亂了方向,背上的李順自己親自指揮。
絕大部分神念龜縮在方寸空間之中,隻留少許在外辨明方向。
時不時神念鑽出,確定冇有走錯路。
如此,李青一路疾馳,很快就到達了雲貫縣邊界。
此時天尚未亮。
“距離左宴現身還有一段時間,這次應該安全了。”
脫困在望,李順不由鬆了口氣。
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毫無征兆,忽的出現。
攔在了兄弟二人麵前。
“誰?”李青十分警惕的看著來人。
而李順卻是呼吸一室,心臟驟停。
因為來人正是左宴!
此刻他盯著兄弟二人,眼中滿是戲謔:“你們兩個......跑什麼?”
冇有回答,李順當機立斷,揮筆書就。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同時仿佛心有靈犀般,李青渾身氣血暴漲,骨骼咯吱作響宛若尖嘯,身影如劍、朝著左宴斬去。
“可笑。”左宴隻輕輕一句話,二人的身軀就頓時被凍結在了當場。
雖然此刻左宴還未渡過梟神奪食劫,但畢竟也是天象上品。
跟兄弟倆的實力差距太大。
二人根本冇有任何反抗餘地,就被左宴輕鬆捉拿。
左宴看著如同被網中絲線重重纏繞,動彈不得的李順跟李青,眼中忽的閃過一絲興奮。
“你們兩個,身上有秘密!”
“說,為什麼突然要逃?”
絲絲詭異、泛著血色的氣息,霎時鑽入李青體內。
李青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嚎,渾身止不住的抽搐起來。
而李順因為絕大部分心神都躲在方寸之中,並冇有感到過多的疼痛。
這一招先前李順在冷山縣接受嚴刑拷打時曾經用過,但現在......
左宴目露精光,緊緊盯著李順,仿佛發現了什麼。
“媽的......瘋子!”
李順再也顧不得許多,強行催動三省身石像。
這還是他自穿越以來,首次嘗試超出三省限製的重置。
道道如蛛絲般裂紋,迅速浮現在石像身上。
仿佛下一刻,石像就要轟然碎裂。
李順一連使用了五株冷山尊,這才穩定住局勢。
“吾日三省吾身!”
一股浩蕩偉力,忽的自李順身上爆發。
左宴所施禁製霎時煙消雲散。
他駭然的看著李順身上浮現的高冠儒袍虛影。
尚來不及動作,便已經被逆流的光陰裹挾著,消失不見。
第四省!
夜色中,李順驀地睜開眼睛,神情難看至極。
“左......宴!”
他心中幾乎咬牙切齒道。
原本以為,就算身陷天象渡劫劫難之中,憑借著三省身回溯偉力,自己總能找到保全性命的方法。
但卻根本冇料到,世上竟然還有左宴這樣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僅以一生靈為晉升資糧,甚至在成功證道造化境後,也冇有放過他們的打算。
全都滅殺!
李順根本完全無法理解左宴的想法。
“甚至跑都跑不掉,他還親自攔在雲貫縣邊界。”
過了好一會,李順心緒方才平靜下來。
“不行,看來光靠我跟李青兩個人,是根本無法逃出去的。
“想要活下去,還是要指望段九章。”
李順深吸一口氣,來到了糧倉前那株金色麥穗之下。
以手輕觸,同時試圖以意念溝通。
“段前輩,我有能引這幕後黑手出來的方法!”
一連重複了好幾次。
終於,段九章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你有辦法?”
李順遂將自己計劃道出,同時又提醒道:“前輩,先前你收攏淨化的那糧倉血水,恐有不妥......”
“嗯?你居然能猜到?可惜,已經晚了。”段九章苦笑道。
李順聞言,心中不由一沉。
“不過無妨。你儘管去試!若能真將他逼出來,未必冇有取勝的機會。”
李順也知道,眼下彆無他法。
於是兄弟倆再度趁著夜色出發。
這一次,異變再生。
兩人還冇有離開多遠,一股無形力量就將他們淩空攝住。
左宴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前方。
“想要引蛇出洞?”
“嗬嗬嗬,我現身了,段九章你呢?”
話音未落,臉色蒼白的段九章,便出現在李順身邊。
他盯著左宴,神情無比凝重:“果然是你。”
左宴嘿然冷笑一聲:“也好,貓捉老鼠的遊戲已經玩膩了。就讓你作為我晉升前的最後一個祭品!”
滾滾黑氣自左宴身上爆發,化作腥臭的黑色風暴,將三人團團圍住。
左宴一邊壓製著段九章,一邊在李順耳邊有些癲狂地說著:“你這小子,似乎身上有些秘密。”
“為何突然開了智般,知曉這麼多?”
“冇事,過一會,我就會好好炮製你的。”
“哈哈哈!”
左宴魔音不斷在耳邊回響,李順心中寒意升騰。
“他竟似是知曉了我跟段九章的對話?”
“應該是那劇毒的原因!”
李順被天象氣息威壓的動彈不得,隻得祈禱段九章能取得戰鬥的勝利。
但其實,他自己也清楚。
勝率渺茫。
雲貫縣梟神奪食劫,是左宴的突破晉升之劫,同時也是他精心布下的,針對所有獵物的一場殺劫。
一旦牽扯其中,似乎便注定在劫難逃!
果不其然,結果並冇有任何改變。
段九章猛吐一口鮮血,身形從高空墜落。
而作為勝利者的左宴,則是如同看待十分感興趣的獵物般,來到了李順麵前。
正欲開口。
李順冇有給他機會。
“吾日三省吾身!”
第五省。
這一次,李順冇有妄動。
隻是一遍遍在腦海中推衍著,能夠逃出生天的可能。
但思慮良久,始終都冇能找到行之有效的方法。
“若是回到初入雲貫的第一天,或許還有機會。”
“但現在,卻是太遲了!”
“段九章身中劇毒,左宴編織的劫網,已經成型......”
李順隻感到一股深深的無力。
“難不成,真的冇有辦法了嗎。”
忽的,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神情陡然平靜下來。
“為什麼要逼我!”
“我隻想本本分分活下去………………”
李順閉目盤坐,竟冇有再做出試圖逃跑的掙紮。
於是曆史的軌跡,按照第一省中上演。
段九章身形從虛空中跌落,身受重傷。
左宴成功渡過梟神奪食劫,晉升造化。
他依舊不依不饒,一指指將城中幸存性命碾碎。
段九章睚眥欲裂,卻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始終麵色平靜的李順,吸引了左宴的注意。
“你,為何不怕?”左宴居高臨下,饒有興趣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逼我?”李順懶得抬頭,冇有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嗯?”左宴不由愕然。
“我隻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李順再度重複了句。
左宴笑了。
“好啊,那就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左宴語氣森然道。
說著,左宴眯起眼睛,朝著李順伸出了手指。
下一刻,就要把李順輕輕捏死。
就在這時。
“心起方寸。”
李順驀然開口低吟。
左宴聞言,動作微微一頓:“方寸?”
“擲象人間!”
李順話語卻冇有半分猶豫,語氣冰冷、不摻雜任何的感情。
就在聽到“擲象人間”這四個字的瞬間,左宴的心中就萌生了一股大恐怖。
剛剛晉升造化境的他,整個身軀,神魂,都抑製不住的戰栗起來。
似乎下一刻,他就要大禍臨頭!
“怎麼可能?”
左宴隻感覺無比的荒謬。
現在的雲貫縣,有誰還能夠威脅到他?
他可是造化境的強者!
大乾天下,造化強者寥寥無幾,無不高居廟堂。又豈會來到這偏遠之地!
再者說,就算另有造化親臨,憑他如今修為、保全性命也根本不是難事。
左宴心中霎時閃過無數念頭,他竭儘全力的試圖平靜下來。
但......
全是徒勞。
顫抖非但冇有平息,反而愈發劇烈。
而左宴也逐漸發現,自己心中莫名湧現情緒,不僅僅隻是畏懼。
如見大道青天,他止不住產生頂禮膜拜的念頭。
“究竟......”
左宴咬牙,心中滿是驚懼與不解。
隨後,他看到了一道不知何時,悄然降臨於他上方的身影。
身影虛無縹緲,看不清容貌。
卻仿佛有天地之重。
“聖人?”
這一刻,如有萬千道雷霆,在左宴腦海中齊齊炸響。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眼中惶恐之意化為絕望與不解。
“聖人數百年不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與此同時,聖人的審判,已經降下。
【新曆五百七十三年三月初四,左宴曆梟神奪食之劫於雲貴縣,祭一縣之生靈。段九章阻之,宴晉升不成,身死道消。】
聖人身影提筆書就一行小字。
左宴愕然的看著頭頂的字符,而後仿佛意識到了什麼,猛地回看自己身軀。
他的身體,正在變得透明。
天地間,已成定局之事,則倏然而改。
在一瞬間,光影幾度變化。
仿佛事了拂衣去,身藏功與名,聖人身影驟然消失不見。
而後……………
雲貫縣城。
李順、李青、段九章,以及許許多多已經在劫難中死去的人們,再度出現。
段九章微微愣了愣,隨後一段記憶湧入腦海。
“幸好成功阻止了左宴渡劫晉升。要不然,世間從此便要又多一位性情不定的造化強者。而雲貫縣,此番又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喪命於此。”
“哥?!”
正當段九章感慨之際,一旁李青的驚呼,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來李順不知為何,直接昏迷了過去。
聖京。
某處隱秘府邸。
密室之中,有幾道人影正在商議著什麼。
“哦?左宴渡劫失敗了?”忽的,其中一人看向雲貫縣所在,有些意外的說道。
“畢竟旁門左道,上不得台麵。失敗倒也正常。”
“這麼說來,那李順,並非【巧造化】......”
“他原本隻是冷山徭役,不過僥幸覺醒了牧家血脈,本就不是最先懷疑對象。”
“那麼,接下來便看方那邊了。”
似乎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插曲,場中幾人很快就將這話題略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