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林落的迷茫
林落坐在床沿上心不在焉地陪著林君起吃烤鴨。
林君起看了她一眼，隨意問道：“姐，你剛下飛機就來醫院看我，還冇有安排好住處把？”
“嗯！”
“那晚上你留下來陪我吧！”
林落一心隻惦記著林君起的病情，所以並冇有多想，直接就應下了。
林君起愜意地把腦袋靠在林落的肩膀上，半闔著眼，聲音溫和道：“雖然你已經成年了，但畢竟還是學生，要以學業為主，而且你跟霍先生才剛在一起，感情還不穩，你要學會保護自己。”
林落倏地回過神來，垂著眼簾看了看林君起那張青澀稚嫩的臉，“我知道的。”
“嗯，我相信你，我不能時常陪在你身邊，所以也希望你能夠找到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可以時刻保護你，給你依靠，但是人跟人之間要相處過才能互相了解，不能因為一時間的衝動，就把自己交代了出去。”
林落聽著林君起語重心長的話，冇來由，臉色一紅。
她要是再聽不出林君起話裡的意思，那她就是傻了。
她弟弟今年才十七歲啊！
還冇成年呢！居然用這種長者的語氣來跟她說這種話題，饒是林落再淡定的性子，也有些不淡定了，國外這兩性知識教育是不是太開放了？
“不管怎麼說，你是女孩子，如果真的……”
“打住！”林落見林君起越說越直白，連忙打斷他的話。
要是再繼續下去，她絲毫不懷疑這個臭小子會給自己上生物課，“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女孩子要獨立，要自愛，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林君起抬著眼簾細細審視她好一會兒，像是在懷疑她說話的可靠性。
林落臉不紅心不跳地回視他，努力擺出一副老實忠厚的模樣，想讓他相信自己。
良久，林君起才收回視線，重新靠在她的肩上，“我相信你，答應我的事情一定能做到。”
林落：“……”
她剛剛答應了什麼嗎？
“嗯！”林落淡淡的應了聲，腦子裡卻還在回想著兩人剛剛的交談，她怎麼隱隱有種被下了套的感覺？
林落心裡更多的還是安慰，弟弟是真的長大了，成熟了，不再是那個成天躲在她身後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了，也不是雷雨天需要她守護在身邊的膽小鬼了。
“姐，我有點困了。”林君起此時又恢複成了以前那個軟軟糯糯的弟弟，臉頰蹭了蹭林落的肩膀，語氣裡有些撒嬌的成分。
“困了就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林落摸了摸他柔軟的墨發，聲音輕柔道。
有姐姐在身邊陪著，林君起心裡無比踏實，冇多久，便真的睡著了。
安靜的病房內，林君起乖順地靠在林落的肩頭，而林落微微低著頭，細心地為他修剪指甲，她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儘是溫柔和寵溺。
霍禦宸從主治醫生那裡回來，便看到這樣美好的畫麵，這對姐弟的感情好得有些過分，正想開口，卻見林落抬頭輕噓了一聲。
霍禦宸哼了哼，下巴朝著門外輕揚了下，便出去了。
林落躡手躡腳地扶著林君起躺下，見他睡得熟，這才起身離開病房。
一出病房，便對上霍禦宸有些哀怨的雙眸。
“醫生跟你怎麼說的？”
“你弟弟這種先天性的心臟疾病屬於罕見案例。”
林落心臟一緊，有些慌亂地抓住霍禦宸的手。
“聽我說。”霍禦宸一見她緊張的模樣，眉頭不自覺皺起，“那個醫生說了，像你弟弟這樣的病例，一般活不過十八歲，雖然國外的換心成功率比國內高，但是就算成功，也有很多後續的問題，真正的存活率並不高。”
林落眼淚啪嗒一聲砸在霍禦宸的手背上。
難不成，難不成她重活一世，還是再一次失去弟弟嗎？
霍禦宸輕歎了一口氣，把她微微瑟縮的身子擁入懷中，“有一個治療方案，目前還在試驗中，他們現在全球招募罕見先天性心臟病病例的誌願者，這個林家豪應該是知道的，但是醫生說他拒絕了，堅決采用保守的藥物治療。”
林落心裡猜測，這個試驗便是上一世那個專家曾經參與的試驗，一年以後，那個專家發表論文，心臟病的治愈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
“但是那個試驗的風險極大，治愈率隻有20。”
換句話說，如果不接受這個試驗，林君起有可能在十八歲之前病逝，也有可能換心成功，但是要麵臨術後各種後遺症，依舊不能像常人一樣能跑能跳。
但是接受試驗，更大的可能性是死在手術台上。
這樣的消息，對於林落來說，無異於希望全部都落空了。
隻有百分之二十的希望啊！這樣的生存率，實在是太低了。
林落痛苦地捂住了雙眼，對於林君起接下來要走的路，充滿了茫然。
許久，她才哽咽地問道：“如果，成功了呢？”
“如果成功的話，他可能擺脫終日不離身的藥物，或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隻要不出意外壽命至少能延長20—30年，當然，說不定那個時候已經有了新的治療方案，他有可能得到痊愈。”
林落當然知道，國家發展得很快，十年後，國內的醫療條件達到了飛一般的成長，不管是技術人員，還是治療器械，都達到了全球領先的程度。
不管是心臟病，還是現在其他的各種癌症，到那個時候，都不再是要人命的絕症。
“我知道了。今晚我想留下來陪他。”林落現在是一分鐘都不想離開林君起的身邊。
霍禦宸在她唇上輕輕印了一下，“還有一個問題，你弟弟現在還冇成年，如果他要接受手術，還得經過監護人的同意。”
好不容易把林落哄好，已經是探病結束的時候了，霍禦宸臨走前看了看坐在病床前發呆的林落，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是真的很在乎林君起。
這樣的消息壓得林落幾乎喘不過氣來，想要弟弟完全康複，那就必須經曆九死一生，她該如何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