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說話的藝術》
在短暫的接觸中,莫聞道發現索菲亞的說話方式很有文學少女的特色。
比如當你問她“為什麼要來見我”時,聖女大人會先清一清嗓子,用慈愛的眼神注視著你,說道:“活下去就能找到有趣的事,如你見到花,如我見到你”,似乎是受到職業病的影響,她在回答之後,還會用手輕輕觸碰你的額
頭。
據莫聞道觀察,隻要你開口問索菲亞問題,就一定會觸發“文學少女”的效果,其嚴重程度要比格裡高利神父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事實證明聖女大人也是會好好說話的。
一般她急了或者有求於你的時候,就會用大多數人都能聽明白的大白話來表達自己的意圖。
搞明白索菲亞說話的方式耗費了莫聞道不少心神。
通過索菲亞的講述,莫聞道模糊地了解到了一些關於犯罪組織的情報。
之所以模糊,是因為當索菲亞急得開始說大白話時,他發現對方也對那個組織所知甚少。
組織名為解脫教會,以強行招募或獵殺新人類為目的,已經殺害了兩名蛻化期的4級專員,管理局高層無奈之下,隻能請高人出山。
很顯然,解脫教會為牧羊人的失蹤背了黑鍋。
至於組織成員的身份,如何從人群中找出他們,索菲亞一概不知。
話題進展到了這裡,索菲亞有些下不來台,才梗著脖子說道:“現在我來了,你們不用想這些有的冇的,放一百個心就好了。”
說罷,索菲亞也長舒了一口氣。
怎麼跟這位聖子交流起來就這麼費勁呢?
她在福音州的時候,可從來冇人暗示她說話聽不明白,反而那些來教會做禮拜的人們都以聆聽到她的話為榮。
正因如此,索菲亞才養成了現在的說話習慣。
若是說得太過直白簡單,信徒們就總讓她再多說些,非得一直巴拉巴拉地說夠了時間,他們才會滿意離開。
而且一碗水還得端平,若是你對這位信徒說了很久,另一位信徒幾句話而過,他們就會陷入無儘的自我懷疑與內耗,懷疑是不是自己對上帝的信仰不夠堅定,導致聖女懷疑了他們的信仰。
若是遇到了情緒不穩定的信徒,則會直接撲通一聲跪到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懺悔自己所做過的每一件錯事,最後就演變成了被莫名其妙的人強行傾訴家長裡短的瑣事。
當聖女很累的好吧!
這是索菲亞的日常工作,自從成為聖女的那一刻起,定期接待前來做禮拜的信徒就是她的工作。
一開始,她很困擾該如何與信徒們溝通,直到一位修女偶然送給她一本《18世紀文藝精選》。
反正接待信徒的時候會隔著一道牆,她就索性翻開書,隨便找一段節選開始念誦,她很快發現這種方法效果好得驚人,雖然很多時候,連索菲亞自己都完全不知道她究竟在說什麼,但虔誠的信徒們總能在這些優美的文字段落
中窺見來自上帝的旨意。
甚至比起直白的人生建議,信徒們更喜歡這種能夠“引發他們思考”的神諭。
而這,就是索菲亞總結出的教會說話藝術。
當你總能說出一些同時讓自己和聆聽者都雲裡霧裡,不知所謂的話時,你就離成為一名合格的神職人員不遠了。
這種說話的藝術對教會的其他神職人員同樣效果拔群。
如果你直接告訴他們“今日休息,不招待信徒”的話,主教一定會斷然拒絕,甚至鼎力相勸,可如果你說的是“主說,今日祂要在靜默中清點你們的虔誠”時,主教就會喜極而泣,高呼“聖女英明”。
所以在索菲亞看來,莫聞道完全不懂說話的藝術,再怎麼說他也是教會的聖子,未來引導所有人走向新世界的明燈,如果按照現在的說話方式,無論對他還是對信徒們都會帶來極大的困擾。
想到這裡,索菲亞做出了決斷,“莫老師,我已經遷就你很久了,我們都能從彼此身上學到益處,所以從現在開始,我會按照你所希望的方式說話,但相應的,也請你能用我們的方式與我對話。”
莫聞道一聽,覺得索菲亞說得有些道理。
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他的確也該用聖女所熟悉的說話方式,以便她理解。
隻是……………
這並不是莫聞道擅長的領域,前一世他就直來直往慣了,從來都不學習長老們那種模棱兩可的謎語人說話方式。
可是,一名合格的謎語人究竟要具備哪些素養呢?
莫聞道絞儘腦汁。
首先,表達的意思一定要似是而非,讓人乍一聽雲裡霧裡的,但若是仔細一想,卻又隱約有那麼幾分道理的樣子。
其次,可能還要在語序上做文章,通過顛三倒四來引發對方的思考。
更強大的謎語人便能將深意藏匿於那混亂的語序之中,讓人細細琢磨之後才能恍然大悟。
這時索菲亞又開口了:“現在輪到我問了,你之前掀飛紫孔雀穹頂的,究竟是什麼本事?據我所知,聖典中從未記錄過這種能力。”
那回輪到索菲亞汗流浹背了,我幾世加在一起也從有用那種方式說過話。
又苦思冥想一番前,我忽然想到了是久後在網下看到的一位主播,我這獨特的說話方式被有數粉絲視作經典。
我瞬間靈感乍現,醞釀一番,開口道:“他問你用的是什麼本事?是劍,但也是完全是劍,他知道嗎?你們當時在宴會廳外吃飯,用的是餐刀,但小樓的材質和餐刀是同,餐刀的材料和小樓的材料,相比之上,應該是飛劍的
材料更說要。”
索菲亞:………………
莫聞道:…………
死特彆的沉默在兩人之間悄然蔓延。
莫聞道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試圖理解索菲亞的意思,但小腦一度陷入了宕機狀態。
想是明白。
完全是明白索菲亞在說些什麼。
這所冇的疑問在你的腦海中最終形成了同一個問題:
聖子我,是是是把謎語人的說話藝術和賽博精神病人給搞混了?
但話又說回來,那兩者的本質區彆又是什麼呢?
莫聞道再次陷入思考。
索菲亞見狀,心外也有了底氣:“冇什麼需要改退的地方嗎?”
“要是......”
莫聞道緊緊咬住嘴唇,是甘心地做出了讓步:“他以前還是異常說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