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萬噸長龍耀關山
天山雪峰之上,肆虐了整整一夜的暴風雪終於漸漸平息。
一輪金紅色的朝陽衝破厚重雲海,將萬道璀璨如金的光芒灑在蒼茫遼闊的西北大地上。
黑風峽穀特大鐵路鋼構橋橫跨兩百米深淵,在晨曦映照下,宛如一條橫亙在天地之間的鋼鐵飛虹,巍峨雄奇,氣貫長虹。
鐵軌上,三組身背超聲波探傷儀的工兵專家正踩著枕木,一寸一寸對受力主梁進行最後的激光動態複檢。
工兵團長快步走到棧道前沿,向站在橋頭的齊學斌與宋德勝啪的一聲敬禮:
“報告齊書記,宋局!”
“全橋八個承重主橋墩,三十二根主鋼桁架全部經過三輪超聲波探傷測試,微裂紋為零,抗震支撐位移量小於零點零一毫米!”
“鐵軌平整度與信號傳感器全部自檢通過,大橋完全具備萬噸重載列車全速通行的最高等級安全標準!”
齊學斌迎著初升的紅日,長長吐出一口白霧,深邃的眼眸中浮現出一抹由衷的欣慰與豪邁:
“同誌們辛苦了!通知機務段,信號轉綠,原州號準備發車!”
上午十一時整,天山風口避難岔道的鐵路信號機,伴隨著清脆的繼電器跳動聲,驟然亮起了一盞耀眼的翠綠信號燈!
避難線上,已經連續待命了數個小時的列車駕駛室裡,李建國脫下了沾滿機油的舊手套,換上了一身筆挺嶄新的深藍色鐵路工裝。
他對著後視鏡正了正大簷帽上的金色路徽,轉頭看向副司機小王和幾名年輕乘務員:
“小夥子們,黨徽戴正,工服穿好!”
“剛才大雪崩砸不垮我們,現在該讓全世界看看,咱們原州的萬噸巨龍是怎麼跑向世界的!”
小王眼眶發紅,重重點頭,右手穩穩推下了主手柄上的高壓牽引開關:
“師傅,機車主風泵氣壓九百千帕,全列六十節製動器全部緩解!”
“信號綠燈,允許起步!”
李建國深吸一口氣,左手緊緊握住風笛手柄,用力向下一拉!
嗚!
一聲雄渾磅礴,穿金裂石般的汽笛長鳴,如同蘇醒的太古巨龍發出的震天咆哮,驟然撕裂了天山峽穀的寧靜,在千裡雪峰群山之間久久激蕩!
轟隆隆!轟隆隆隆!
萬噸級的原州號重載列車兩台重型電力機車同時噴吐出澎湃的動力,車輪緩緩轉動,鋼軌與車輪之間擦出耀眼的火星,隨後勻速提速。
六十節加蓋海關防偽電子鉛封的重型集裝箱車皮,宛如一道藍色的鋼鐵長城,在晨曦金光的鍍染下,大步流星地滑出了天山避難岔道,穩穩地壓上了剛剛經曆過血與火考驗的黑風峽穀特大鐵路鋼構橋!
橋麵下的深淵如刀削斧劈,但重達萬噸的列車壓上去,整座鋼鐵大橋紋絲不動,堅如磐石!
車窗外,平定縣昆侖一號智算基地的劉誌堅博士和年輕技術員們,激動地將額頭貼在玻璃上。
陽光透過車窗,照亮了車廂內部整整齊齊的昆侖之光工業級高算力芯片模組,單晶矽光伏組件以及重工業高精度機床。
劉誌堅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雪峰,眼淚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出去了!我們的芯片走出國門了!”
列車以每小時一百一十公裡的標準巡航速度,呼嘯著穿過了天山峽穀,一路向西奔騰。
下午兩點半,西北邊陲,霍爾果斯鐵路口岸國門前。
巍峨莊嚴的國門高聳入雲,門楣上的巨大五星紅旗在高原烈風中獵獵作響。
鐵路兩側,界碑肅穆聳立。
齊學斌,宋德勝,以及剛剛從戰地醫院包紮完傷口,堅持坐著輪椅趕來的老民警巴合提江,與數百名全副武裝的邊防武警官兵,沿線道班各族老工人,整整齊齊列隊肅立在鐵軌兩側。
巴合提江胸前還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但老民警的腰杆卻挺得筆直,那隻布滿風霜的老手裡,緊緊攥著自己那枚被彈片擦傷的警徽。
在他們身旁,來自德國漢堡,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以及烏茲彆克斯坦的三十多名外商代表,正神情激動地佇立在站台上。
一名來自德國跨國物流巨頭的亞太區總裁,手持高倍望遠鏡,嘴裡不斷用德語驚歎著:
“不可思議!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人類奇跡!”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極寒暴雪中遭遇境外武裝破壞和大雪崩,竟然能在幾個小時內徹底排除全部險情,全列貨物毫發無損地準時抵達國門!”
“華國政府和華國人民警察的應急處置能力,以及鐵路大動脈的安全韌性,徹底粉碎了歐洲市場上所有的質疑謠言!”
外商總裁快步走到齊學斌麵前,深深地彎下腰,雙手緊緊握住齊學斌的手:
“齊書記,我代表歐洲貨主聯合會向您承諾,原本還在觀望的另外二十億歐元重載訂單,我們回國後立刻全部轉簽給原州國際陸港!”
“原州的大通道,是全世界最安全,最值得信賴的黃金絲路!”
老民警巴合提江坐在輪椅上,胸口纏著厚厚的紗布,那是被跳彈擊斷三根肋骨後留下的創傷。
但他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此刻卻亮得驚人。
就在兩小時前,這位於天山雪線從警三十年的老警督,硬是拔掉了野戰醫療所的輸液管,讓年輕徒弟小李推著輪椅,頂著顛簸趕到了國門現場。
巴合提江顫抖著伸出布滿老繭的右手,輕輕撫摸著莊嚴肅穆的漢白玉界碑,撫摸著碑麵上那一抹鮮豔奪目的國徽紅:
“三十年了啊”
老民警眼眶濕潤,聲音沙啞卻飽含深情:
“三十年前我剛分配到這風口哨卡的時候,這裡除了石頭就是狼,冬天雪深及腰,夏天風吹石走,我們巡線全靠兩條腿和老軍馬,啃著凍得像鐵塊一樣的乾饢!”
“那時候做夢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們能把雙線重載鐵路修上天山,能把萬噸重的大貨車開出國門!”
巴合提江回過頭,滿眼崇敬地看著身旁的齊學斌:
“齊書記,您不知道,今天看到原州號衝過大橋那一刻,我這輩子吃的風雪,受的傷,流的血,全值了!老頭子就算明天閉眼,也能昂著頭去見當年倒在雪線上的老戰友了!”
齊學斌蹲下身來,雙手輕輕握住老民警滿是凍瘡的手背,目光溫厚而莊重:
“巴合提江同誌,老一輩的功績,黨和人民永遠不會忘!”
“正是因為有千千萬萬像您一樣默默紮根在冰天雪地裡的無名英雄,這大門才立得穩,這列車才跑得安心!”
“今天原州號出國門,第一個特等功,記在你們邊防民警和工友們的功勞簿上!”
老民警淚流滿麵,不住地點頭,周圍數十名年輕的邊防武警戰士無不動容,腰杆挺得更加筆直如鬆。
在站台另一側,三十多名來自德國漢堡,哈薩克斯坦阿拉木圖以及烏茲彆克斯坦的外商經貿代表與跨國物流巨頭高管,正被各大主流媒體的長槍短炮團團包圍。
德國物流協會亞太區代表托馬斯先生對著國際記者的鏡頭,神情極為亢奮地揮舞著手中的合作備忘錄:
“先生們,女士們,今天我們目睹了一場真正偉大的現代物流奇跡!”
“就在幾個小時前,境外某些居心叵測的媒體還在造謠,聲稱華國的西北大通道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嚴重安全危機,企圖阻撓歐洲買家的簽約信心!”
托馬斯轉過身,指向正緩緩駛過國門的那列巍峨巨龍:
“但事實勝於雄辯!從原州陸港發車,穿越崇山峻嶺,遭遇突發險情在極短時間內科學化解,全列高精尖工業設備毫發無損地準時通關!”
“原本走海運需要整整四十五天的貨期,通過原州號中歐班列,隻需要短短十二天就能直抵德國漢堡港!”
“我在此正式宣布,歐洲物流采購聯盟將全麵啟動與原州國際陸港的戰略合作,首批三十億歐元的貨運訂單,全部落地原州!”
現場爆發出一陣山呼海嘯般的掌聲,數十名外商代表紛紛舉起手機與界碑,列車合影留念。
原州號以鐵一般的安全韌性,在全世界麵前打出了一張無可挑剔的黃金名片!
齊學斌微笑著回握外商的手,語氣平靜而自信:
“總裁先生,請轉告所有國際友人,在華國的土地上,有黨和政府在,有十四億勤勞勇敢的人民在,大通道永遠暢通,中國製造永遠值得信賴!”
就在這時,遠方的地平線上,再次傳來了如春雷般的列車汽笛轟鳴!
那道藍色的鋼鐵巨龍穿破雪原的薄霧,如同一道璀璨的金色閃電,呼嘯著向國門疾馳而來!
機車駕駛室裡,李建國遠遠看到了站在國門下的齊學斌,看到了列隊整齊的邊防官兵與各族群眾。
這位老勞模雙眼含淚,抬手再次拉響長笛,並莊嚴地向國門敬了一個標準的鐵路禮!
“敬禮!”
宋德勝拔出佩槍,厲聲下令。
數百名邊防武警官兵與特警突擊隊員齊刷刷抬手,右手扣在帽簷前。
老民警巴合提江坐在輪椅上,緩緩舉起顫抖卻無比堅定的右手。
齊學斌肅立在國界碑旁,目光如炬,麵向呼嘯而過的列車與高聳的國門,鄭重舉手還禮!
轟隆!呼嘯!
原州號萬噸巨輪帶著滾滾氣浪,平穩穿過了高大的國門,車輪壓過中哈鐵路軌距接軌點,正式跨越了國境線,駛入了廣袤的中亞大平原!
站台上,數百名群眾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各族牧民拋撒起象征吉祥的五穀與彩紙,歡慶著這一載入西北史冊的輝煌時刻!
此時此刻,全國各大主流媒體與網絡直播間內,原州號萬噸重載列車穿越國門的壯闊畫麵同步傳遍了大江南北。
無數原州本地的貨車司機群,產業工人微信群裡,短信提示音密集如雨點般炸響。
正在原州第一骨科醫院療養的全國勞模孫長友,坐在輪椅上看著電視直播,粗糙的大手抹著臉上的淚水,激動得把床單攥成了一團:
“老天有眼!齊書記給咱們爭氣,原州給咱們爭氣啊!”
夕陽西下,天山被染上了一層絢爛無比的橘紅色晚霞。
國門前的大規模集會漸漸散去,邊境重新恢複了安寧與祥和。
車門旁,宋德勝快步走到齊學斌身旁,雙手遞上一份剛剛由邊防前指傳真過來的戰報終結卷宗,沉聲道:
“齊書記,公安部鐵路公安局與新疆邊防軍區聯合指揮部的審查通報正式下來了。”
“狂狼與獨狼全部招供,從狂狼身上繳獲的微縮膠卷逃亡路線圖和軍工跳頻電台密電碼已經被國家反恐專家全麵破譯!”
“事實徹底查明,這起特大破壞襲擊,完全是境外軍工間諜集團因為此前被我們原州經偵截獲了一千八百公斤戰略高純稀土,惱羞成怒後策劃的雇凶報複。”
“如今狂狼小隊全員覆滅,省交通廳內鬼九尾狐趙宏偉也已在省城落網,這條橫跨境外的黑水暗渠被連根切斷,國際物流大通道徹底安寧了!”
齊學斌迎著天山晚霞,目光深邃如海,沉聲說道:
“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原州的大通道是黨和人民的生命線,誰也休想在這條路上伸黑手!”
齊學斌乘上了返回原州市區的防爆越野專車。
車窗外,連綿起伏的戈壁灘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格外壯美,平定縣萬畝光伏基地的藍色矩陣在遠方泛著如湖水般的波光。
宋德勝坐在副駕駛席上,膝蓋上搭著一條軍大衣,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從機要保密傳真機裡吐出來的絕密紅色文件夾。
宋德勝轉過身,臉色雖然有些疲憊,但眼底卻閃爍著一絲極為冷冽的鋒芒:
“齊書記,省紀委和省廳特警那邊剛傳回加急通報。”
“省交通廳調度中心副主任趙宏偉被現場留置後,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供認了其勾結境外劉天成走私集團,泄露原州號調度時刻表的全套犯罪事實。”
“但是,在審訊其名下的海外離岸賬戶時,專案組挖出了另外一條極為隱秘的重大新線索!”
齊學斌目光微微一凝,伸手接過文件夾:
“什麼線索?”
宋德勝壓低聲音,語氣沉重而充滿殺氣:
“雷震天落網後,黑鷹堂名下一萬多輛重型卡車,三十多處大型物流園區,以及被我們依法查封扣押的高達十八點六億元的合法涉案資產,目前已經移交省高級人民法院與原州中院進入破產清算與司法拍賣程序。”
“這筆資產原本是要依法變現,全額注入我們原州市貨車司機權益保障基金與國有現代物流供應鏈的。”
“但是,就在今天下午兩點,原州號剛出國門的同時,省城突然冒出了一家名為遠圖資產管理的大型外來財團。”
“他們勾結了省城知名大律師,原省政法係統某變質處長沈懷忠,打著優化重大涉案資產債務重組的旗號,竟然通過暗箱操作,聯合幾家黑水中介評估機構,將價值近二十個億的物流園區和重卡資產,惡意壓到了兩折的骨折價!”
宋德勝冷冷哼了一聲,咬牙切齒道:
“沈懷忠四處托關係打招呼,甚至給省紀委和省委個彆部門送來材料,暗示齊書記您要顧全大局,把不良資產打包處理利國利民。”
“他們這是眼看境外的槍杆子冇能把原州的大通道打垮,就想借著司法的黑手,打著法律和拍賣的幌子,把老百姓和國家的幾十億血汗錢一口吞下去!”
齊學斌緩緩翻開手中的機要文件,一行行觸目驚心的評估造假數據與暗箱合謀名單映入眼簾。
文件裡赫然附著遠圖資產管理公司的股權穿透圖。
表麵上看,這家公司由三家注冊在沿海自貿區的有限合夥企業控股;
但經偵支隊通過大數據穿透底盤,發現最終的隱秘收益人,全部指向了省政法係統原某處級乾部,現任知名大律師沈懷忠!
宋德勝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寒意,沉聲揭露道:
“沈懷忠這個人極度狡詐,仗著當年在省直政法部門積累的深厚人脈,下海後專門充當省城各大涉黑財團與變質乾部的司法掮客!”
“雷震天落網後,黑鷹堂名下那一萬多輛重卡和三十處物流園,原本每年的租金流水就超過五億元,淨資產保守估計在十八點六億以上!”
“沈懷忠竟然買通了省城兩家黑心資產評估事務所,強行把優質資產打入破產不良重整程序!”
“他們在評估報告裡惡意捏造虛假擔保債務十二億元,甚至偽造了大量環境汙染整改停業處罰,硬生生把淨資產壓到了三點五億元,準備在明天的第一輪網絡司法拍賣中,以兩折的白菜價直接定向協議兜底!”
宋德勝咬牙切齒地一拳砸在車門扶手上:
“這幫蛀蟲是算準了雷震天已被判決,以為外麵的賬死無對證!”
“一旦讓他們兩折侵吞得手,再倒手轉賣給沿海大財團,沈懷忠和幕後的黑傘利益集團,一天之內就能空手套白狼卷走十五個億的驚天暴利!”
“而我們原州數萬名被黑鷹堂坑害過的受害貨車司機,原本指望著這筆拍賣款全額清退退賠,如果被他們兩折拿走,司機們的血汗錢就徹底打了水漂!”
齊學斌聽到這裡,嘴角浮現出一抹極度冰冷,極具嘲諷的冷笑。
啪的一聲脆響,齊學斌合上了文件夾,指尖在硬皮封麵上重重敲擊了三下:
“剛打跑了境外的雇傭兵餓狼,省裡的司法碩鼠又迫不及待跳出洞來了。”
“兩折吞並十八億物流資產?他們打錯了算盤!”
齊學斌轉過頭,雙眸如兩柄出鞘的利刃,森寒刺骨:
“沈懷忠以為披了一身律師袍,掛著老領導老同誌的招牌,就可以把黨紀國法踩在腳下,就可以把老百姓的骨髓當成他們發家致富的甜湯?”
“他忘了,原州不是法外之地,我齊學斌的治下更容不得司法碩鼠作祟!”
齊學斌伸手搖下車窗,凜冽乾燥的西北晚風吹拂著他的短發,他的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氣吞山河的威嚴:
“司機師傅,拉響警笛,全速回原州市委大院!”
“通知市紀委王衛國書記,市中院院長,市審計局長和市經偵支隊長,今晚八點,市委常委擴大會議準時召開!”
“明天一早,我要親手掀翻沈懷忠這張假借司法拍賣巧取豪奪的黑畫皮!”
“我倒要親眼看一看,這幫所謂的省城大律師和司法掮客,到底長了幾個膽子,敢在我的地盤上動老百姓的救命錢!”
越野專車在蒼茫壯闊的西北大地上絕塵而去,輪胎卷起的狂暴煙塵,在如血殘陽下拖出一道筆直如劍的長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