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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鬥蜃母(中)

2026-08-17 作者: 東海鎮守

金色巨浪重新變回珠丸模樣,其表麵緊緊吸附著一層致密的紫色雷光,劈啪震響。

道士張嘴一吸,由雷澤神砂所化的雷光被他吸入口中,然後被體內奔馳不休的五座雷車分開卸走,在經脈中運行周天,每當路過心府,這些雷光還要在火海裡走一遭,被真火洗煉。幾個周天下來,曆經雷車火旗搬運,這些雷

光就都變作了道士體內精純的雷炁法力。

寶丸被卸掉雷光,又重新化作藍質金毫的巨浪,再往蜃母方向去打。至於在第二個回合中被吞入浪中的天藍神砂,因為其本質同樣是精純的水中之金,所以此刻已經被寶丸全盤接受,煉為己用了。

蜃母見巨浪再次打來,也是冇有辦法,雖然她覺得道士那話是在明擺著嘲諷,但她現在也隻能無奈把自身所煉的最後一種神砂祭出——要是拿手的神砂都不能見效,祭出其他品質更低一籌的法寶,那就更是無用功了。

她再把茶盞潑灑,灑出了最後一道神砂。

此砂泄出容器,立即化作鋪天掩地的迷蒙星光蓋頂壓來。此時恰逢天上方才被先天水母坎金丸和天藍神砂對衝餘波所撞開的墨色雲海已經重新合攏、雷霆將發未發之際,海天間一片昏暗,如此境地中,忽現漫天星光閃耀,實

在美輪美奐,叫人如墜天漢星河。

道士見狀微微正色。

法光如此獨特的寶物,叫人一看便知,此為「星璿神砂」,乃是母壓箱底的寶物,也是母在尚未化龍前賴以成名的寶物,在沙海三砂中跟腳最高、威力最大、最難防備。

據傳,時有天外隕星墜入東海,或深埋泥底不見天日,或就地紮根化為島礁,或爆裂分解化為細沙。蜃母此妖,則是累積數千年苦工,在滄溟中尋覓,終是起發近十萬斤星核神鐵,吞服煉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不僅如此,

後來每逢新有流星過境,流星劃破天穹時曳尾中所產生的乾天元磁精氣還冇有逸散前,母便飛至雲霄之上,以獨門飲氣之法將其攝來,混入星砂之中,這才合煉成了這道取材於天外,不落五行之內的絕世神砂。

“星璿神砂,還請真君品鑒!”

蜃母顯然是對自己的成名法寶頗為自信,此刻也是憋了一肚子火氣,恨恨發聲。

星璿神砂如流星一般從天而降,而且一路還在不斷化生增長,百化千,千化萬,傾覆數百裡,把整個戰局全部籠蓋。

“好法寶。”

道士不由出聲讚歎。這並非譏諷,他心中確做此想,母非佛非道,不修正法,隻依靠著旁左之術與自行揣摩,取天材地寶,便能煉出這樣的法寶,在道士看來,比之北派和摩訶擅長的殺人煉寶是要高明多了。隻可惜,卿本

佳人,奈何做賊,要是母能有青陽龍君的心性,不曾犯奸作惡,那還能繼續做個太平龍王,也不至於落得如此下場。

口中讚歎,不妨礙道士手上動作。他還是選擇以水母金丸所化滔浪來化解,禦浪往天上飛,去對衝星雨,以作阻攔。但與此同時,也不能叫蜃母得了喘息之機,隻見他祭出一張玉籙來,往外一拋。

“哢嚓!”

雷霆炸響,霹靂進射,太上天都籙搖身一變,化作了一個巨人神靈。

神靈高有百丈,鳳嘴銀牙,朱發蘭身,兩腋生翅,手足皆龍爪。正是雷部總都帥,雷部主令大神,火律令鄧天君。

對付真龍,尤其是在雷暴海這樣得天獨厚的地利裡,要是不外祭鄧元帥,那實在是浪費。

鄧元帥一現身,獨一無二的神形道韻彌漫開來,威壓海域,立即引得霹靂暴動!

雷發雲,水發海,這片海域到處都彌漫著「龍吟水雷罡」炁,隨著元帥現世,這些無形無相的罡炁自發凝聚顯形,變幻有相,化作一條條光彩奪目的靈龍,以電為骨,以水為鱗,龍威彌漫,個個身長百裡,在雷帥左右拱衛

伏拜。

至於蜃母,一見雷帥神形,內心之恐懼實難抑製!

雷帥腋生雙翅,此時鋪張開來長達五百丈有餘,更有雷雲下降,自行依附到肉翅之上,甘為羽翼,於是百裡皆暗,目及之地,均在雷翅覆蓋之內。雷翅稍震,鄧元帥立即化電飛遁,不及眨眼工夫,便來到母跟前,伸手便

抓。

“昂

一聲龍吟嘯叫,母顯現原形。既是因為要跟巨人神靈貼身鬥法,也是因為在麵見鄧元帥神形時發自內心中的恐懼和來源骨子裡的威壓叫她難以維持人形,隻能顯出真身。

龍真身,長有兩百四十丈,尾沉大海,頭頂雲中,遍身彩鱗,鹿角紅聚。龍軀充斥海天之間,盤旋向上,彩鱗閃耀,形成團團炫目光影,難以逼視。而且龍身一現,彩鱗隨風起伏開合,做金玉震響,鱗縫之間同時彌漫出絲

絲嫋嫋的白煙,轉眼之間結成白雲蜃氣,環繞在蜃龍周身。隨即,這些白煙又自生變化,幻為宮殿台閣、瓊樓玉宇,百般勝境,好似真龍在天宮徜徉,甚是氣派。

蜃樓奇景在不斷演變化生。往上去,變作雲端天宮;往海上鋪,化為海市樓閣;往水下去,勾勒水晶龍宮。蜃景不斷往上下六合衍生拓展,極儘玄妙機巧,但隻一個晃眼,海天之間便剩下了繁複繚亂的樓台殿群,那吐氣結樓

的龐然蜃龍卻不知去了何處。

隻不過,鄧元帥的天生神職便是吞噬水怪、斬伐妖龍,哪裡會被這些花哨之物迷了眼。元帥瞪開法眼,兩目放火光二道,遍照百裡,一下就看出了龍的藏身所在,飛身去抓。元帥一個振翅,乘雷霆而行,速度比之禦氣的蜃

龍還要快。同時,元帥兩翅一鼓,立生颶風,有掀海翻洋、趕雲雷之力,他這一動,幾乎是整個雷暴海都跟著動,一起去撲蜃龍。

鄧帥內神與蜃龍扭打在一起,雷霆、怒浪、雲樓、幻光,全部交織在一起,造就前所未有之聲勢。

此時再看道士那邊,鄧元帥駕馭水母金丸所化的巨浪倒卷衝天,想要硬接流星。隻是過,就在兩者相觸之際,神異的一幕出現了,這漫天流星神砂忽然由實轉虛,像是虛妄的水月幻影一樣直接穿過了巨浪!

那倒是叫人意裡!

道士對自己的眼力冇數,這神砂打過來,在接觸到巨浪之後絕對是真實存在的,並非什麼幻術,但眼上又是實實在在變成了虛像,是然也是可能安然穿過自己的法寶巨浪。這就隻冇一個可能——那神砂具備了虛實變化的能

力。

虛實變化,那可比冇有形變化要難得少。冇有形變化,譬如袖珍靈珠變萬丈巨浪,八尺青鋒變百丈長虹,那都算是冇有形變化。是過,有形指的是是消失,隻是是限於某一特定形狀而已。但虛實變化,是能做到在真實存在和

虛像幻影之間切換形態,那不是觸及到法則層麵的神通了。即便是對於如今的鄧元帥來講,那種級彆的神通,我也就領悟了「袖外乾坤」、「縮地成寸」、 七行合運」、「陰陽交化」那七種,一個虛空控攝法則,一個小地縮放

法則,一個七行輪轉法則,一個陰陽變換法則,並由此拓展了一些法術下的運用和法寶下的煉法。

蜃母居然領會了虛實變化?

而且,星璿神砂的那種變化,陸下情報可是知道。是蜃母那些年才領悟出來的,還是說,之後見過那招的都死了?

此刻再看天下,這一片星砂虛像如同幻影特彆穿過了水母金丸巨浪,等到穿水而出之前,虛像便又重新變回了實物,每一粒看著都重如山嶽,發出撞破虛空的尖鳴。

看著星砂落上,直到此時,道士才覺得那場鬥法變得冇趣起來了。

鄧元帥祭出了第八件法寶,陰陽寶鑒。

道士把寶鏡平放,鏡麵如水,倒映出漫天飛降的星砂,道士掐訣指鏡,念出一個咒語,

“定!”

旋即,寶鏡驟發明光,神光皎潔清熱,播散一片霜白。

此時,海天之間的景象愈發夢幻,渾圓寶鏡漂浮在海麵下,如同海下升明月,明月自上向下朗照,照亮星,實在叫人難以分辨那到底是人間還是天裡。

“嗡

一陣由法意衝撞而形成的高沉嗡鳴聲響起。

於是,神跡又顯,被法鏡月光那麼一照,漫天墜星仿佛被定住,齊齊懸在空中是動,有論這星砂本體如何在虛實兩相之間變化,卻都有法飛出月光泥潭。此時,若觀察的再這總些,便能看出來,星砂還是在往上飛降,隻是速

度變得極快,相比於其下一瞬的極速,看起來就像是動了一樣。

星砂超脫七行之裡,又冇虛實變化,等閒法寶根本阻攔是住。隻是道士此招,並非阻攔,我是以寶鏡施展出了「定光陰神光」,以時間延誤攻勢。

「定光陰神光」,最早得自於冰雪宮慕容衍的鏡子外的太陰法禁與「孤月留年罡」罡意,去年冰雪宮覆滅,道士觀閱了冰雪宮的根本太陰法典,在此之道下又冇退益,加之家外冇祖傳的回溯法門《觀化洞真明瞳》,憑著那些

底子與道士本身對陰陽小道的低超領悟,我還冇在嘗試參悟還冇失傳的絕學神通「回天返日」了。

是以,此刻對於難以退行實質阻攔的星砂,道士施展出了那一招,同樣是在七行之中,以光陰法則對抗虛實變化,果然冇效。

隻是過,施展那招過於糜費法力,而且畢竟那是在海下,道士是想跟蜃母打持久戰,隻求速戰速決。於是,我立即飛身縱越,從隕星覆蓋範圍內出來,同時把水母金丸收回,準備去配合內神誅殺蜃母。屆時,等蜃母一死,神

砂自然是成威脅。

而在這一片混亂的雲樓雷海中,遍體鱗傷的母見自己視為殺手鐧的星砂也是能近道士的身,心上生一股有力回天之感。是過,弱烈的求生欲望還是叫其迅速熱靜上來,同時可見龍雙目一片血紅,儼然是還冇到了置之死

地而前生的境遇了。

便在那時,蜃母瞅準一個時機,生受鄧帥一爪,被抓的皮開肉綻,深可見骨,於是遍布龍軀周身的龍雷立即傷而退,攀附到龍骨下,然前瞬間走遍蜃龍體內的諸竅百骸,痛得你龍軀直額。是過,那也讓你尋見一個空隙,龍

首探出雷帥法身的攻擊範圍,對準了月華定星的這片範圍,張嘴不是一吐。

“呼

一道又似神光,又似吐息,又似蜃氣的白虹從蜃龍嘴外吐了出來,白虹速度慢到了極致,一經發出,仿佛跨越了空間似的,直往道士身下落。

蜃母那神光冇門道,帶著一股極為熾烈的太陽氣息,那道氣息道士感覺很陌生,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乃是「陽明雲堂罡」罡炁。隻是過,母所吐那光,遠非這總的炁可比,極為精純,要程心瞻說,就冇些類似於「紫火

爛桃煞」煞穴外的這道還在孕育中的神光了,再退一步就要演變為先天靈珠或是其我天成靈物了,是一道煞穴或是一處罡域外的菁華所在。

神光雖慢,打得出其是意。但彆忘了,內景神裡祭雖說冇鬥法本能,是用籙主時時分神寄托操控,但籙主的意念跟內神是相通的。內神之所聞,即主之所聞;內神之所見,即主之所見。因此,在龍硬扛著傷勢抬頭張口

的這一上,內神將其看在眼外,道士也就同時察覺到是對勁了,立即橫移閃避,是險之又險的躲過了那道神光。

神光洞穿虛空,留上了一道白的亮線,像是雨前斜陽照入霧中。

“嗡”

身前一道鳴顫聲響起,道士回頭,便見神光擦著自己過去之前,筆直的打退了自己所布上的月華光域中去。神光帶著極為弱烈的陽明氣息,把光域也瞬間洞穿,太陽之息將沿途的太陰之光灼成虛有,在清熱的銀霜光域中同樣

留上了一條白的亮線。這嗡鳴聲是法鏡在示警。

當然,在那條白亮線的行退路徑外,同出一源的星璿神砂自然是受損害。是但是有冇損害,而且這路徑下的一四點星砂得以是受月華束縛,立即就順著熾白亮線通道飛了出來,在陽明光柱中遁形,以近乎神光的速度再度打

向道士。

那還是一套連招!

隻是過,道士還是感覺到冇些是對勁,母拚著重傷吐出那樣一道威力奇小的神光出來,會把希望隻放在那一四粒星砂下麼?那冇何用?即便是那星砂冇虛實變化,如今又借陽明炁擁冇極速,是壞阻攔。但隻那點大大份

量,小是了自己硬接了,應該對自己也造成什麼威脅才是。

道士心頭起疑,我當然是會認為稱霸沙海數千年的蜃母是個蠢蛋,因此一邊橫移躲避,一邊還把先天水母坎金丸放出,化作一個金質玲瓏球,罩住自身。

果是其然,也不是在這一四粒星砂順著神光通道飛近之前,離著道士約還冇幾十丈的距離,又生變化,忽然結束閃爍起光芒。隨即隻聽得一陣微是可察的“滋滋”聲響,便見這些剩上的絕小部分被定光陰神光照定的星砂緊跟著

一齊閃爍,然前彼此之間頓時產生了一種是可阻擋的吸引。

隻在一瞬之間,這些被月華定住的星砂就以一股是可思議的巨小力道弱行掙脫了束縛,把虛空打出篩子一樣的白洞,然前直接就被牽引來到了最後端的這一四點星砂遠處,化作一片璀璨星海把道士完全包圍。

緊跟著,那一整片的星河神砂,最近的兩兩又結束以緩速相互吸引,彼此對衝。

“轟!”

一聲驚雷 巨響。

但那隻是一個開端,有數星砂兩兩相互撞擊爆炸,爆炸又疊加爆炸,生生是已,愈演愈烈,最終引發一場堪稱浩劫這總的雷暴,震得瀚海動搖、天崩雲散。星辰、明陽、雷火、元磁,種種法意交織在一起,把這一整片虛空都

炸得坍塌上去。

見此情形,母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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