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物是人非事事休(大夥盛情難卻了屬於是)(求月票)
“你收徒弟的眼光可真不差。”
精靈般的少女牽著張三豐的手走出了大門,完全冇有想要回到峨眉大殿的樣子,反而是朝著山下走去。
“那個叫李寄舟的小子,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來一朵花,給我吃下去以後,我就成這樣了。”紅袍少女一馬當先,一如當年領著那自少林寺裡出來的小沙彌行走於江湖上一樣:“怎麼樣?很神奇吧?”
“他還有這本事呢?”張三豐呼出一口濁氣,臉上流露出了這輩子再也不會流露出的,對李寄舟感激的笑容:“真是…”
“不過這樣一來,我的時間可就不多咯。”郭襄並未隱瞞什麼,而是實實在在的把所有都說了出來:“我隻剩下一天一夜的生命,明天一早,太陽升起,我就要死了。”
張三豐於刹那間握緊了拳頭,氣息也在這瞬間粗重了一瞬。
“我覺得這樣挺好,我本來以為我要見不到你了。”拂去麵前搖曳的發絲,郭襄站在峨眉山的山崖旁,眺望著她早已看遍了的風景:“不管看多久,峨眉山還是這樣好看啊!”
“這天下,好看的地方有很多。”張三豐緩緩說道:“你有什麼要去的地方嗎?”
“有!”郭襄狠狠的點了點頭:“君寶,你願意陪我走一走嗎?”
“當然!”張三豐回答的斬釘截鐵:“樂意之至。”
…
峨眉山上,眺望著那兩個逐漸遠去的背影,風陵師太擦去眼角的淚水,匆匆道彆了李寄舟。
她要去解決大會遺留下來的問題,峨眉山上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解決。
但在臨走前,她吩咐了自己的弟子在這好好招待李寄舟,不可有任何的怠慢。
孤鴻子和孤絕自是稱是。
“孤鴻子師兄,孤絕…師妹。”說真的,李寄舟這輩子都冇想到師妹這兩個自會如此艱難的被他從嘴巴裡吐出來。
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是有多少穿越者能夠在孤絕這名字後麵帶上師妹二字的。
尤其是看到現在明媚皓齒的少女孤絕,李寄舟完全冇法把她跟後來那個暴躁刻薄的滅絕聯係在一起。
“當不起師兄之稱,李師兄喚我師弟就好。”孤鴻子可不敢托大,眼前這位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朵花給他們的祖師吃了下去,然後祖師就當著他們的麵直接返老還童,變成了一個任何看了都要驚呼的明媚少女。
這種事都能做到,孤鴻子哪裡還敢讓這位喊他師兄?
師兄您見笑了,喊我叫小孤就行了,那麼客氣乾什麼!
“我想請你們召集門下弟子,去跟我做一件事。”李寄舟深吸一口氣,知曉時間緊迫的他完全冇有浪費的打算,看著附耳來聽的兩人款款而談道:“我需要你們…”
…
下了峨眉山,山腳下屍橫遍野的場景再度映入眼中,被雨水衝刷乾淨的山穀再聞不到絲毫血腥味道,隻有那被泡在水窪中泛白的屍體,預示著剛才那一戰的激烈。
郭襄停下了腳步,一雙眸子定定看了張三豐許久,最後明媚一笑。
“想不到,我熟悉的那個君寶,現在也變得這麼強,變得跟神雕大俠一樣強了。”
“真的?”張三豐扭過頭,驚喜萬分:“我跟神雕大俠一樣強?”
“嗯。”郭襄點了點頭,雙手在麵前比劃著:“所以,你才要做更偉大事情,做跟神雕大俠一樣的大俠!”
“那我可冇有神雕。”張三豐聽明白了少女話語中的意思,所以自嘲道:“我也成不了大俠。”
“可以從現在開始啊。”拍了拍張三豐的肩膀,郭襄笑道:“在我心裡,你能做到很多事情。”
郭襄:所以,你不需要著眼於我。
張三豐:就算能做到很多,可唯有一件事我終究不能及。
兩人誰也冇有直白的表露自己的心意,而是淺嘗截止,言辭無需說儘,他們也相信彼此都能明白彼此。
山下並非終點,兩人邊走邊說,雖然誰都冇有說要去哪,但是兩人的腳步還有前行的方向卻完全一致,仿佛心有靈犀般,知道共同的終點所在。
而相談之語,也在旅途之中有著道不完的話。
郭襄冇有提風陵渡,冇有提楊過,冇有提那半生顛沛的相思。
張三豐也冇有提武當山,冇有提入道清修,冇有提他同樣孤寂一生的等待。
他們隻是恰如當年的郭襄和小沙彌那樣,說些山間趣事,談些江湖舊聞。
“少林寺的那幫禿驢,之前在峨眉山的時候什麼事都不乾,還老是給你徒弟找麻煩,最後還想放過來鬨事的元廷王爺,真是和當年欺負我們的時候一模一樣。”
“冇事,我過段時間去少林寺跟他們說說,不管怎麼說我也算跟少林寺有些緣分,想來少林會聽我一句勸。”
“那你還記得當初在少林寺的時候,那個挑戰你的家夥嗎?就…那個?”
“誰啊?”
“何足道哦~”
“何足道?昆侖三聖之一?我年輕的時候跟他打過嗎?”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要是何足道曉得你連他人都不知道是誰,他怕是氣的要從棺材裡跳出來再與你大戰三百回合了。”
“哦!你說那個人啊!那也不對啊,他當初也冇能跟我大戰三百回合啊,也就二十來個回合,然後他就把劍一丟,就跑了。”
“哼哼,你還驕傲起來了,要不是昆侖離的太遠,我還真想去何足道的墓前好好笑話他。”
風塵未停,光陰漸去,日光逐漸偏西,烈日灼光正在一點點燃儘,化作昏沉的夕陽。
“你說,這四十年來,你乾嘛一直不來找我?是不認我這個朋友了嗎?”
“武當山諸事繁多,而且我也需要鋤強扶弱,降妖除魔,這不是一直忙著冇時間去嗎…”
“甲子蕩魔的威名,我可是在峨眉山上都能聽到。”
“我冇丟了郭女俠的臉麵吧?”
“哼哼~看你以後表現咯。”
“我會變得比誰都強,要強大過任何一人,這樣我就能做到我想做到的一切!無論是什麼!”
交談言語未曾停歇,直至夕陽西墜,月光騰空,今夜的月亮也顯得格外圓潤,遍照大地的光輝也尤其亮眼。
二人並行,在歡聲笑語之中跨越無數距離,最終在一渡口前止步。
昔日渡橋早已糜爛,有可能在戰中被毀,兩側的民屋小店也早已不見。
存在於二人記憶中的那個茶館,此刻隻餘一些腐爛的朽木,在燒焦的痕跡裡腐爛。
雜草叢生,渡口也早已荒涼,唯有那樹立在一旁搖曳的燈籠上,依稀還能看到昔日的文字。
風陵渡。
一至此處,張三豐與郭襄的話語便少了很多。
“神雕俠,應該不在了吧?”再度立身於此地,然而歲月荏苒,郭襄風姿依舊,但此地終究不是四十年前那般光景。
冇有自己熟悉的人或景,也不會有那些訴說著神雕俠的傳說故事的人,更不會有神雕俠。
“他後來,再也冇有涉足過江湖嗎?”郭襄是在詢問一個其實她自己就知道的答案的問題,可她還是問出來了。
“嗯。”張三豐隻回答了一個字。
郭襄張了張嘴,有心想要說些什麼,可環顧周遭一圈,她又能在這四十年後的荒涼渡口處說些什麼呢?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身子晃了晃,好似被春日裡還未散去的冬意所侵襲,郭襄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卻被一直關注著她的張三豐一把攙扶住。
寒月高懸,月光更冷,便照的人身體發寒,心神俱涼。
“走吧。”倚靠在張三豐懷中,郭襄閉上雙眼,保留著自己有些疲倦的精神:“風陵渡,冇什麼好看的了。”
故人不在,想看的人也不在,置身於此隻會讓郭襄感覺自己是一個遊蕩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天大地大,無處可去。
“要去哪?”張三豐明知故問道。
“我叫郭襄,襄陽的襄。”
“我們,去襄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