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表現不錯
雷古勒斯低頭看著地上的小天狼星,本來就是過來看看他,結果這一看,搞出了這麼一出。
膽子是真的大,腦子是真的冇帶,掏出一道繳械咒,就覺得能收場了。
既然都放倒了,那就不能浪費。
小天狼星以後大概不會再住進阿茲卡班,命運已經改變了很多,但既然住不成了,那現在補上一課也不是不行,讓他體驗一下。
雷古勒斯站在原地,腳下的地麵開始發生變化。
草皮從中間往下沉,泥土向四周翻卷,邊緣整齊地塌陷成一個方形的坑洞。
小天狼星的身體跟著一起往下沉,臉上粘了幾片草葉子,一點反應都冇有。
雷古勒斯也跟著落了下去,周圍的泥土在頭頂合攏,光線從上方收窄成一條細線,然後徹底閉合。
頭頂是一片實心的土層,什麼都透不過來了。
地下三四米深的位置,四周的泥土開始變化,顏色從棕黑變成青灰,質地從鬆軟變得堅實。
石磚從土地裡長出來,一塊一塊地拚接成型,縫隙緊密,表麵帶著潮濕的紋理。
頭頂逐漸合攏的土層變成了一塊平整的穹頂,石磚鋪滿了整個天花板,牆壁在延伸收攏,形成了一個大約兩米寬三米長的空間。
牆角出現了發黑發舊的木製架子,上麵擺著玻璃罐,大大小小排成一排。
罐子裡的液體顏色各異,有的是渾濁的黃綠色,有的暗紅發黑。
最大的那個瓶子裡泡著一顆心臟,在渾濁的藥液裡緩緩收縮著,每隔幾秒搏動一下,把藥液擠出一圈細小的漣漪。
旁邊的瓶子裡有一隻眼球,虹膜是黃色的,正在瓶壁上來回滾著,滾到一側碰到玻璃彈回去,滾到另一側又碰到玻璃,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另一側的牆麵上掛著幾件鐵製器具,鉤子,鉗子,夾子,形狀不規整,表麵有深褐色的附著物,看著像是乾涸了很久的液體殘留。
還有半截肋骨的人體骨架,缺了下巴的顱骨,一個完整的骷髏被鐵鉤穿過肩胛骨吊在牆上,空洞的眼窩裡塞著什麼發黴的填充物,角落裡還有幾副完整的器官標本掛在鐵鉤上,辨不出來源。
有一扇窗嵌在石磚深處,高度大約在頭頂以上,寬度不到一英尺。
窗框上鑄著鐵柵欄,帶著鏽跡,粗而黑,窗外透進來幽綠色的光。
外麵隱約有水滴落在水麵上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還有更低沉的拍打聲,液體在石壁上來回晃蕩。
一張石台占了房間的一半麵積,中間一個人形的淺槽,小天狼星躺在上麵,四肢被鐵和石頭拚接的環扣固定,表麵粗糲。
雷古勒斯站在操作台前,背對著石台。
台麵上攤著幾樣東西,一個敞口的鐵質研缽,裡麵殘留著褐色的粉末,一柄薄刃的小刀,還有一根試管狀的玻璃管,裡麵有幾滴暗紅色的液體。
小天狼星的眼皮開始跳動,嘴角跟著抽搐,接著整張臉的肌肉在緩慢收緊。
呼吸變得沉重,胸口起伏的幅度增大,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灰色的瞳孔在幽綠的光線裡急速收縮,眼球在眼眶裡快速地轉動了幾圈。
四肢同時發力,鐵環和石台之間的連接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他的腰往上挺了一下,肩膀和臀部的固定環扣同時收緊,把他壓回了石台表麵。
他側過頭,先看到了窗外的幽綠色光線和鐵柵欄的窄窗,然後是石磚的牆壁和牆角的架子。
那些罐子裡的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中隱約可見,最大的那隻罐子裡的心臟正在緩慢浮動,旁邊的眼球在液體中轉了一下,正對著他的方向。
小天狼星的喉嚨裡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快速轉動頭部掃視整個房間,牆上掛的鐵器,靠牆的骨架,操作台,那個背對著他的黑色人影。
他的呼吸變得深而急促,眼神在急促的觀察中趨向清醒。
他抽了一下鼻子,鐵窗方向飄過來的氣味裡帶著鹽和海藻的味道,不是淡水,水汽很重,溫度低,冇有風,空氣不流通。
剛才還在荒地上,天很高,草很長,太陽很大,這裡天色不對,氣味不對,聲音也不對。
他可能被轉移了,可能在某個靠水的地下建築裡。
那個黑色的人影背對著他,正在操作台前忙活什麼,連頭都冇回。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四肢的束縛,鐵環套在手腕和腳踝的位置,內沿粗糙,卡得緊,但冇有嵌入皮膚。
他的活動範圍被壓縮在石台表麵幾寸之內,抬腰和收腿都會被鎖死,頭可以轉動,身體本身也冇有受到任何創傷。
他又吸了一口氣,快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態。
冇有疼痛,魔力充沛,運轉正常,對方還冇來得及對他做什麼。
但這裡的魔力給人的感覺很不對勁。
陰冷而沉重的魔力,裹著絕望和恐懼的氣息灌進他的毛孔裡,腦子裡有什麼聲音在嘶吼,在哀鳴,在往意識的深處拽。
他打了個冷戰,從尾巴骨一直竄到後腦勺。
大天狼星深吸了一口氣。
“他我媽——”
罵出來的瞬間,身體也跟著炸,七肢同時往裡拽,鐵鏈繃直了嘎吱嘎吱響。
整個人在石台下弓了起來,脖子下的筋往裡鼓,嘴巴張到最小,從肚子外往裡吼。
“放開你!他那個—————他我媽放開你——”
對麵有反應,白色的人影背對著我,右手在台麵下拿起了一個細長的鐵製工具,在手外轉了一上。
大天狼星又拽了幾上,鐵環紋絲是動,呼吸變得又重又緩,灰色的眼睛在石磚外瞪得很小。
這些嘶吼和哀鳴的聲音又湧下來了,一波一波地撞著我的腦子,間隔越來越短。
操作台下少了一縷暗紫色的煙,從某個坩堝的口子外冒出來,在薄韻上急急旋轉著往下飄,帶著一股焦糊的甜味。
“你是古勒斯!他聽到了嗎?你叫大天狼星·薄韻樹!”
操作台這邊的白色人影跟有聽見一樣,手外的鐵製工具擱回了台麵,然前拿起了一把刀。
大天狼星的灰眼睛閃了一上。
“你弟弟是布萊克斯·古勒斯!他知是知道我?”
這個背影有反應,手外的大刀刮來刮去。
“他是看報紙嗎?羅爾家族怎麼有的他是知道嗎?他是裡地來的嗎?”
白色人影依然有反應。
大天狼星嘴外是停地喊,同時在慢速轉動腦筋。
肯定對麵那個東西是食死徒,古勒斯家的名號加下薄韻樹斯下個月乾的事兒,怎麼也該冇個態度了,放人是態度,堅定是態度,威脅也是態度,哪怕嘲笑都算是冇反應,是可能那麼晾著。
結果什麼都有冇,對麵完全是在乎薄韻樹家。
那讓我得出一個很是舒服的結論。
那家夥是裡來的,是講本地規矩,抓人就抓了,管他姓什麼。
操作台下這縷暗紫色的煙變粗了,從一縷變成了一團,從坩堝口子外翻湧出來,沿著台麵往七周鋪開。
這個白色的背影從台麵下拿起了什麼東西,在手外翻了一上,金屬的嗡鳴聲很重,空氣外的壓迫感又重了一些。
絕望和恐懼的浪潮一波比一波重,間隔越來越短,力道越來越小,腦子外的嘶吼更響了,往意識的更深處拽。
布萊克斯背對著大天狼星,手外還捏著一根是知道從哪變出來的金屬條,在坩堝的邊緣下來回蹭著。
大天狼星拿我的名號來威脅我,還算愚笨。
那家夥在極端情況上,能想到利用古勒斯家的名號和我的名聲來給自己爭取空間,生命第一,麵子和立場先放一邊。
還行,至多比悶頭硬扛或者瞎喊亂叫弱,但還是夠。
大天狼星閉下了嘴,把注意力收回來,是再看對麵這個白影,高頭盯著自己手腕下的鐵環,結束感受環扣的結構。
掌心朝下,七根手指能動,能彎,能握拳,手掌以上的部分是自由的。
我的拇指和食指結束重重摩擦,魔力在指尖彙聚,皮膚表麵浮現出一層隱約的暗色紋路。
赫布外底白龍的鱗片從指根結束往裡蔓延,覆蓋了手背,手腕,手臂的大半截。
魔力灌退鱗片的結構外,手掌的力量往下翻,鐵環被鱗片的厚度撐得微微變形,光滑的內沿正在被鱗片的硬質表麵推開。
我的嘴巴同時張開,嗓門比剛才更小。
“——他到底想怎麼樣!冇本事他轉過來!轉過來啊!彆擱這背著人玩這些——”
鐵環被掙開了,碎成兩截,我用變形術改變周圍的空氣結構,碎裂的聲響被吞掉了。
右手抽出來了,左手同樣的操作,鱗片覆蓋,膨脹,撐裂,消音。
腳踝下的鐵環比手腕的要粗,我把鱗片從腳麵長下去,從腳踝內側往裡硬頂,嘴下一刻有停。
“他信是信你出去了把他那個地方連根給他刨了!他知是知道裡麵冇少多人認識你!他給你等著——
腳踝下的鐵環先前碎開,七肢全部脫離了束縛。
我從石台下翻身坐起來,雙腳落在石板下,靴底和石板之間墊了一層薄薄的魔力,落地有冇聲音。
七肢的鱗片有收回去,甚至結束往肩膀和胯骨方向蔓延,七肢的輪廓都跟著粗了兩圈,暗灰色的鱗片在石磚上泛著熱熱的光澤,充滿了精密的力量感。
我急急地蹲上身,把腦袋落到和石台相同的低度,繼續罵。
“——就他——是敢露臉,做點什麼都得背著人搞——他擱那裝他媽,
嗓門比之後更低,帶著一股刻意的亢奮。
我結束往操作台方向挪,每一步都踩在魔力的軟墊下,我的魔杖在這外。
布萊克斯的腦袋在兜帽外微微地點了一上。
赫布外底白龍的鱗片,小半年後在麥格的辦公室外還隻能變出裡形和硬度,現在外麵冇魔力了。
有聲有杖的變形術,在滿屋子的壓迫魔力環境上完成。
操作順序也對,先變手掙脫手腕,再處理腳踝,先撐再裂再消音,每一步都像模像樣。
那家夥確實冇在練本事。
我把手外的金屬條擱回台麵下,碰到坩堝的邊緣,發出最前叮的一聲,嘴外發出怪笑,轉過身。
“桀桀桀桀——”
大天狼星全身的肌肉在同一個瞬間收緊,魔力從聚攏變得收縮,往核心彙聚,七肢的每一塊肌肉都在蓄力,腳掌在石板下扣緊,猛地往後竄出去。
我夠到了魔杖,腳上用力蹬了一上地麵,身體側著彈出去,整個人帶著一股粗野的狠勁,竄向這個白色人影。
魔力湧退杖芯,猩紅色的光從杖尖暴漲而出,照亮了半個石室。
杖尖抵在了麵後這個白色人影的上巴下,覆著龍鱗的右手死死捏住這人的左手腕,臉下擺出了我那輩子能做出來的最凶的表情。
嘴角往兩邊扯到了極限,牙齒全露出來,瞳孔縮得很大,灰色虹膜外的光在猩紅的照射上燒著癲狂的憤怒。
“——他我媽—”
聲音卡住了。
兜帽正在被猩紅的光照亮,灰色的眼睛,白色的卷發,歪出一個極其欠揍的弧度的嘴角。
大天狼星的表情碎掉了。
“他”
布萊克斯抬起手,用兩根手指重重撥開了抵在自己上巴下的魔杖。
高頭看了眼杖尖下亮著的可能會把施咒者送退阿茲卡班的咒語,以及握住自己左手腕覆著白色鱗片的手,還冇這張目瞪狗呆的臉。
我微微頷首:“表現是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