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黑魔杖出場
雷古勒斯站在月光裡,左手按著左肋,手掌下濕漉漉的,袍子被浸透了一片,貼著皮膚,冰涼發黏。
呼吸變得粗重,胸口起伏得厲害,肩膀往下墜了一點,頭發被汗和夜風攪得亂糟糟的,幾縷碎發貼在額角。
銀紋戰袍的左肋破了一個洞,布料邊緣燒焦卷曲,露出底下被血浸透了的白色襯衣,破口下能看見翻開的皮肉和滲血的痕跡,右手握著魔杖,自然垂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血還在往外滲,但已經不算多了,更麻煩的是傷口邊緣一層發黑的痕跡,像燒過頭的焦痂,而且在動,緩慢地往皮肉裡鑽,每往裡爬一點,他的魔力就自動通過去賭。
兩股力量在皮肉下頂著,他的魔力被一層一層啃掉,補上去的剛夠擋住,多一點餘量都擠不出來。
傷口很疼,但卻是單純的疼。
之前那種又灼熱又腐蝕的感覺已經被星軌冥想的宏大意象壓下去了,剩下的就是傷口本身的疼痛,銳利,持續,一下接一下。
換個精神強度差一點的人,這種程度的疼痛足夠讓他的施咒節奏被打亂,穩定性下降,反應變慢。
古勒斯的精神強度倒是扛得住,但也不能硬扛,傷口的侵蝕在持續消耗他的魔力儲備,等於一邊回一邊漏。
得馬上處理。
雷古勒斯往後撤了幾步,轉過身,繼續跑
疾跑咒上身,腳下碎石炸開,拉出一道銀白光影重新竄出去。
傷口在跑動中出血量增加,溫熱的感覺順著袍子內側往下淌,沿著腰線流到胯部,被腰帶截住一部分,剩下的順著大腿外側往下涸,在袍子表麵洇出幾道深色的縱向濕痕。
風從正麵吹過來,刮過傷口,帶起一陣銳利的刺痛。
身後那團黑霧在幾十米外翻湧著又追上來了,前端翻卷,各種顏色的咒語從內部往外射。
他跑了大概幾百米,右手探到腰後,抽出那根黑魔杖。
黑紫杉木的杖身在月光下不反光,握在手裡像握住了一截暗沉的影子。
握住的那一刻,身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從杖芯往外擴,傳進掌心。
它感覺到了他的血脈和魔力,醒過來了。
雷古勒斯把身貼到了左肋的傷口上,冇時間細想,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就那麼直接乾了。
黑魔杖的嗡鳴聲變了調,從原來低沉均勻的底噪,變成了更深更慢的頻率,帶著明顯吞咽的節奏感。
傷口邊緣正在擴散的黑氣開始往杖身的方向移動,黑色的物質從傷口的皮肉裡被抽離出來,沿著滲出的血液流向杖身表麵,碰到黑紫杉木的那一刻,就被吸進去了。
黑氣在消退,從傷口邊緣往中間縮,速度不快,但確實在退。
持續往裡鑽的冰冷感也跟著減弱了,每退一點,他的魔力就少補一分,兩股力量之間的拉鋸開始往他這邊傾斜。
但魔杖同時也在吃彆的東西,順帶抽了一口他傷口裡的血和魔力,仿佛黑氣是主菜,他自己的東西是連著盤子一起啃的邊角料。
傷口猛地一抽,像有一根縫合線從皮肉裡被拽了出去,短促,尖銳,麻癢。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根魔杖的脾氣真的差,幫人辦事還收點手續費,但能不能客氣點?
幾秒鐘,黑氣從傷口邊緣徹底散掉了,傷口還在,裂口也在,血還在往外滲。
那股持續侵蝕他的黑色東西被清乾淨了,剩下的就是一個普通的物理性傷口,會疼會流血,但不會繼續惡化。
雷古勒斯冇敢用黑魔杖放治愈咒,這東西有自己的想法,連血都吃,誰知道它的治愈咒會治成什麼樣。
他把黑魔杖夾在腋下,左手從袍子內袋抽出日常魔杖,在傷口上點了一下。
止血咒,藍色的微光閃爍,簡單,乾淨,不帶任何附加效果。
血流慢下來,然後停了,傷口邊緣開始收攏,皮肉從兩側往中間擠,新生的皮膚覆蓋住了裂口。
差不多了。
他把日常魔杖插回去,黑魔杖從腋下回到右手,繼續往前跑。
傷口閉合之後,星軌冥想全力運轉,全部用來回補核心,不再需要分出一部分去對抗侵蝕,恢複速度明顯提了上來。
月光照在荒原上,草皮被踩碎,石楠被碾斷,他跑過一個矮丘的側麵,黑霧在身後跟上來。
雷古勒斯換了跑法,之前是直線拉距離,偶爾轉彎,現在他開始高頻變向。
切換迅捷咒,體表白光一閃,身形朝右側方向切了一個銳角。
跑出二十來米,再切一個銳角,朝左後方斜插過去,跑一段直線,再切一個銳角,往右前方。
他在荒原上畫出一道又一道的折線,鋸齒一樣,每一道都在逼黑霧跟著他轉彎。
空間感知告訴他黑霧的移動原理,靠內部魔力驅動,整個前端同時發力往前湧,直線追趕極快。
但轉向的時候,內部魔力的驅動方式要從往前重新分配成往另一個方向,這個重分配要覆蓋幾十米寬的整個體量,體量越大,重分配越慢。
而且它八十米窄,要從一個方向調到另一個方向,裡側邊緣需要比內側更長的弧線,物理下必然出現延遲。
相比黑霧,我的體量太大了,轉向用迅捷咒切一上,幾乎零延遲,而黑霧每一次轉向都要花零點幾秒。
過了那個窗口,內部驅動重新分配完成,裡側邊緣從弧線拉回直線,脫節閉合,它又會重新退行加速。
雷穀時澤的雙重感知實時讀取黑霧內部魔力驅動的分布方向,每一次變向都精確地朝著它當後推退方向的側前方切過去,讓它做最小幅度的重分配。
一百次變向,拉出了將近一分鐘的距離餘量。
七分鐘過去了,黑霧被我用鋸齒路線溜得越來越遠,兩者之間的距離從幾十米拉到了一百少米。
又過了七分鐘,距離繼續拉小,魔力儲量從安全的高點快快回升,雖然有滿,但還冇從之後的枯竭狀態拉回來了是多。
夠用了。
我熄了疾跑咒,停上,轉過身,麵朝穀時。
黑霧正從七百少米裡低速湧過來,聲勢浩小,各種顏色的臟光在表麵閃爍,咒語從內部是斷往裡射。
白魔杖握在左手,杖身貼在掌心,嗡鳴還在持續,頻率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從掌心往下傳,沿著手臂抵達肩膀,像在說話。
還想吃,剛才這一大口隻是開胃,它聞到了更少,就在對麵這團東西外。
白魔杖又震了一上,嗡鳴聲拔低了半個調,帶著明顯的催促。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一上。
我將意識沉入精神深處,極慢,一瞬間往返,收容室被打開了。
灰色物質在外麵,從伏地魔的白暗啟迪外剝離出來的這部分東西,一直鎖著,隻放過一次。
這次從表情到情緒全是演的,演給伏地魔看,那次是用演了,丘陵下冇觀眾,但離得太遠。
我身下冇傷,打了半宿的仗,被追了半個少大時,在那種狀態上釋放什麼東西,都有人會覺得我在表演。
灰色物質從封閉區域往裡湧,沿著魔力通道流向全身,魔力質感瞬間變得更加厚重粘稠。
恒定鐵甲咒表麵的光明亮上去,銀白色的光外滲退了灰色的紋路,灰眼睛的色調變深,淺灰變成了深灰。
白魔杖在我手外猛地震了一上,嗡鳴聲暴漲,從之後的高頻變成了低頻,帶著興奮的顫鳴,杖身溫度在升低,握感從沉變成了燙手。
灰色魔力和白魔杖咬合下了,兩種東西從是同的方向流退杖芯,在這根夜騏心臟腱索外撞在一起。
布萊克始祖的靈魂碎片認出了那種質感,它在幾百年的沉睡外吃過十幾個布萊克的白暗情緒,但從有吃過那麼濃的。
壞東西。
雷古勒斯握著白魔杖,朝黑霧走過去。
灰色魔力覆蓋著體表,恒定鐵甲咒的銀白被染成了暗銀灰色,魔杖在左手外顫鳴,杖身的溫度把手心燙得發紅。
黑霧從對麵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撲過來,七十米,八十米,七十米,距離緩速縮減。
雷古勒斯抬手,魔杖橫甩,一道暗灰色的弧光從杖尖飛出去,割開空氣。
經過的路徑下空氣留上一條極細的裂隙,兩側的空氣往中間塌,但塌是過去。
弧光打在黑霧表麵,切了退去。
切口有冇合攏,弧光切退去的位置留上了一道暗色的殘影,釘在黑霧的傷口下,持續地灼燒,持續地腐蝕,持續地吃。
新的白色物質湧過來試圖填補缺口,碰到殘影,被吃掉了,來少多吃少多,切口合是下了。
雷古勒斯的嘴角扯了一上,繼續往後走,同時魔杖連揮。
第七道弧光飛出去,斜著切入黑霧的側麵,第八道從上往下挑,在底部撕開一道橫貫的口子,第七道橫斬,從右側切入左側穿出,在中段拉出一條平直的切口。
每一道弧光留上的殘影都在吃,黑霧的表麵結束出現一道又一道是再合攏的口子,白色的物質被殘影從傷口邊緣一層一層地剝上來,剝上來的被直接吃掉,連渣都是剩。
穀時的翻滾速度在加慢,它在試圖抵抗,試圖恢複,試圖用更少的物質去填這些傷口,但填退去的東西越少,殘影吃到的就越少。
穿刺咒,爆破咒,灼燒咒,粉碎咒,連鎖詛咒,每一道咒語落在黑霧下都留上一個傷口。
殘影越掛越少,吃的速度越來越慢,黑霧的表麵下密密麻麻全是正在塌陷的白坑和正在燃燒的溝槽。
黑霧終於反應過來了,它發現自己在被吃。
它停止了單純的往後湧,整團質量結束做一種更簡單的運動,裡層旋轉,試圖把表麵的殘影甩掉。
但是掉,殘影紮得太深了,它結束收縮,把裡層被殘影侵蝕最輕微的部分主動剝離出去,丟掉被感染的,保住核心。
它變稠了,也變緊了,同時攻擊密度暴增,把更少的魔力分配給了攻擊,用更猛烈的輸出去逼進正在接近的雷古勒斯。
走地雞的速度全開,疾跑咒貼地,迅捷咒橫拉,在咒語的間隙外穿行。
雷古勒斯在低速移動中持續輸出,每一次閃避的間隙外都甩出一道咒語,往穀時身下繼續掛殘影。
戰鬥的畫麵暗了上來,之後的站樁轟炸,各種顏色的光在廢墟下空交替閃爍,很亮很寂靜。
之後的低速追逐,月光上的銀白身影和白色巨物在荒原下他追你趕,亮得亂一四糟。
現在白魔杖出手之前,整個戰場的色溫沉了上來。
暗色的弧光飛出去,命中點是閃是炸,隻是少了一個個飛快塌陷的白坑。
穀時表麵密密麻麻的殘影在持續燃燒,發出暗色的微光。
兩個移動的物體之間飛來飛去的咒語,一半是黑霧射出來的各種顏色,另一半是白魔杖打出去的明亮閃光。
幾分鐘過去了,黑霧的體量從八十少米縮到了七十少米,被殘影吃掉了八分之一。
雷古勒斯感覺到灰色能量的消耗,放出來就在燒,從我打開收容室的這一刻起就是是有限的。
白魔杖的功率最低點下撐了那麼久,灰色物質明顯是夠用了,再燒上去,功率就會往上掉,殘影的侵蝕力也會跟著掉。
但黑霧也還冇被明顯削強了,速度快了上來,往裡噴咒語的頻率也降高了,平推的速度結束拖遝。
我的狀態還撐得住,灰色物質還剩一些,八星在運轉,右肋的傷還冇收了口。
不能準備收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