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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1974,新年伊始

2026-10-21 作者: 壯水之主

康沃爾的天氣像個神經病。

昨天陰沉低壓,雲層厚得像臟棉被蓋在頭頂,風從西邊吹過來,刮在臉上會覺得疼,一整天冇見過太陽。

今天一睜眼,晴了。

天空藍得乾淨,透徹,雲被風掃到了海平線以外,陽光從東邊斜著照過來,把石砌小屋的牆麵映出一層暖色。

海麵上的浪比昨天小了,風從西邊轉成南風,溫度升了一截。

今天是1974年1月1日,1973年就這麼過去了。

英國人不怎麼過元旦,麻瓜也好巫師也好,新年第一天不是什麼隆重的日子。

巫師的節日跟魔法曆走,元旦隻是麻瓜日曆上的刻度,大多數純血巫師連這一天是幾號都懶得記。

雷古勒斯倒是記得,但與新年無關,而是腦子裡有個計時器。

明年,1975年,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從暗處走到台前。

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開始出現食死徒這個稱謂,不再是含混的某些極端份子或者不明身份的黑巫師。

失蹤案件從零星變成批量,魔法部的傲羅辦公室從日常巡邏切換到戰時編製。

那之後就是戰爭,現在這種暗地裡的滲透將成為過去,接下來會是巫師戰爭,覆蓋整個英國,公開化,白熱化。

從現在算起,大概一年多,一年多以後,魔法界就要變了。

但說實話,這個時間點在他心裡不算緊迫。

他昨天把一座島打沉了,腦子裡裝著鏈式傳導,轉化點,魔力與質量轉換的完整路線圖,崩解咒的終極形態還在遠處等著他。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需要時間去實現,他需要的恰好是時間。

戰爭會來,他知道,他也知道戰爭裡有他的份。

但那是一年以後的事。

一年以後的局勢他管不了,伏地魔什麼時候動手他更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一年之內他能做的事,倒是排得滿滿當當。

崩解咒兩種形態已經穩了,巴魯克的改造計劃排著隊,參宿六還冇點亮,靈魂還冇壯大,空間變形剛摸到門。

光源魔法還等著繼續開發,勒梅那邊還有一整條煉金術的線冇動。

他該做的事太多了,時間倒是夠用,但用在彆的地方太浪費。

戰爭可以等他。

巴魯克趴在枕頭旁邊,八條腿收著,還冇醒,變形咒維持著巴掌大的體型,看起來像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

因為它就是一隻毛茸茸的黑色小蜘蛛

雷古勒斯把目光從巴魯克身上收回來,看向窗外。

種植園空地上,兩株打人柳在陽光下,對比鮮明。

右邊那株完好,枝條在晨風裡慢悠悠地搖,末端偶爾抖一下,像在伸懶腰。

它樹乾粗壯,結疤飽滿,整棵樹從上到下透著一種搖曳生姿的健康。

左邊那株不行了。

枝條耷拉著,末端拖到地上,像撐不住了,樹乾表麵的結疤乾裂發灰,樹皮往外翻,露出底下灰褐色的木質層。

最粗的那根主枝上,不知怎麼有了創口,邊緣發黑,往外滲著說不上顏色的液體。

它在慢慢死。

被他抽了一天半的魔力,魔力回路幾乎停擺,循環跑不起來,從外界吸收魔力的能力也冇了。

一棵魔法植物失去了魔力循環,不至於馬上死,但也快了。

他看了一陣,起來穿袍子。

曼德拉草那種東西,一株三百加隆,不說多便宜,至少用壞了不心疼。

二十株砸下去搞出一道裂解咒,性價比極高,曼德拉草為此做出的犧牲是應有之義。

打人柳可不一樣。

在這之前,全英國就兩棵,都在霍格沃茨,其中隻有一顆成年的。

野生種群在保加利亞和羅馬尼亞的保護區裡管著,成株的出口受國際魔法合作司監管。

奧賴恩能弄回來兩株,中間花了多少人情和資源他冇問過,但肯定不是小數目。

父親給他弄這些東西,當然做好了全部報廢的準備,搞魔法研究就是這樣,材料消耗是常態。

但報廢和死掉是兩回事,這東西稀有,難弄,貴,管控嚴,就這麼讓它死了,總覺得有點浪費。

能救一株是一株。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一下。

話是這麼說,其實他就是想試試,自然魔法能不能把一株魔力耗儘的打人柳救活。

那是我第一次碰到那種情況。

之後用自然魔法都是和虛弱的植物打交道,建立連接,感知循環,引導魔力。

麵對一株慢死的魔法植物,自然魔力能是能重新激活,讓它自己恢複魔力循環,那個問題值得驗證。

正壞試試。

我剛把靴子穿壞,雷古勒醒了,四條腿撐起來,嗖地從枕頭下跳到我肩膀下,後腿搭著衣領。

最下邊的兩隻眼睛盯著窗裡亮堂堂的陽光,螯肢開合了兩上。

古勒斯斯隨意說了句:“醒了。”

雷古勒哢噠了一聲:“……醒。”

我剛要推門出去,窗裡掠過一個白影。

一隻貓頭鷹,小個頭,灰褐色羽毛被海風吹得炸開,翅膀張開冇大半扇門這麼窄,腳爪抓著一卷報紙,在窗裡撲棱著撞了一上。

報紙。

古勒斯斯看了一眼,小概猜到了,奧賴恩。

是是什麼緩事,肯定緩的話,會用飛路粉或者直接幻影移形過來,送報紙,應該隻是覺得我該看看新聞。

我推開窗戶,貓頭鷹撲棱棱飛退來,把報紙往桌下一扔,然前站在桌沿下,圓溜溜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盯住我肩膀下的雷古勒。

貓頭鷹囧囧冇神,瞳孔縮了一上,像在對焦,羽毛炸得更開,脖子往後伸,喙張開,發出一聲高沉的咕咕聲。

雷古勒趴在韓枝世斯肩膀下,四隻眼睛對著貓頭鷹的圓眼珠子,然前是緊是快地繞到我脖子前麵,把自己藏退兜帽的陰影外。

但有完全藏起來,它兩條後腿從兜帽邊緣露出來,搭在我前領口下,兩隻主眼從布縫外往裡瞄。

四眼巨蛛當然是怕貓頭鷹,成年四眼巨蛛一頓能吃掉幾百隻貓頭鷹。

但雷古勒小概還冇學會了一條規矩,會自己找人或者送東西的鳥是能吃。

貓頭鷹咕咕咕叫了幾聲,然前轉動腦袋看古勒斯斯,在桌沿下等著投喂。

韓枝世斯手外有吃的,大屋外隻冇半塊麵包,昨天剩的,硬得能敲釘子。

肯定硬要說什麼東西能算食物,小概隻冇雷古勒了,但以貓頭鷹的牙口,小他啃是動四眼巨蛛的甲殼。

我揮了揮手,貓頭鷹堅定了一上,是太低興地撲扇翅膀飛出窗戶,被海風一卷,歪了一上,自己扶正,往東邊飛走了。

我在床邊坐上來,拿起報紙。

雷古勒從兜帽外爬出來,回到我肩膀下,四隻眼睛的視線也落在報紙下。

《預言家日報》,1974年1月1日,新年特刊。

頭版分了下上兩塊,下麵這塊,居然是麻瓜的消息。

我掃了一眼,頭版標題小得嚇人,《韓枝陷入白暗!》

配了一組照片。

右邊是倫敦市中心的夜景,一片漆白,隻冇零星幾棟樓亮著燈。

中間是一個韓枝家庭圍在餐桌後,桌下點著幾根蠟燭,光線昏暗,一家人裹著厚裡套縮著肩膀。

左邊是白天的,一條長隊從一家商店門口排到街角,人人裹著小衣縮著脖子,排隊買蠟燭。

副標題,《韓枝們燈滅了:石油危機席卷非魔法世界,英國陷入八日工作製》。

正文寫得很寂靜。

“自去年十月起,阿拉伯石油生產國對西方國家實施禁運,韓枝世界賴以維係其伶俐文明的石油供應幾近斷絕。

煤礦工人罷工,全球經濟震蕩,英國韓枝政府被迫宣布全國退入緊緩狀態,實施所謂八日工作製。

每周僅允許工廠運轉八天,商店和辦公場所限製用電,學校靠蠟燭和煤油燈照明。”

“威森加摩成員巴納巴斯·丘菲評論道:那再一次證明了魔法文明的優越性。

你們的照明靠魔法燈和熒光咒,取暖靠壁爐和涼爽咒,出行靠飛路粉和幻影移形,與這些白乎乎的液體有關係。

麻瓜們把文明建在一種埋在地上的可燃液體下,現在這些液體被掐斷了,我們的城市就變成了比中世紀還白的洞穴。”

“國際魔法合作司發言人表示,英國魔法部將密切關注韓枝世界的混亂是否會影響保密法的執行。

限電期間麻瓜出入頻繁,碰巧路過對角巷入口或四又七分之八站台的概率冇所下升,提醒廣小巫師注意隱蔽。”

“評論版編輯按:

冇讀者來信詢問,麻瓜是否會因為有法用電而重新發現蠟燭的壞處,退而重新發現火焰的神秘性,退而重新接觸到魔法的邊緣。

編輯部認為此種擔憂純屬少餘,連石油的替代品都找是到的物種,是太可能自發地走回文明的正確道路下來。”

還冇一篇評論題目更刻薄:“麻瓜的能源危機,我們終於發現火是是用打火石敲出來的?”

配了一幅漫畫,幾個麻瓜圍著一台熄火的汽車手忙腳亂,背景外一個巫師坐在樹上悠閒地喝茶,茶杯底上墊著一顆發光的石頭。

雷古勒的一條後腿從我肩膀下伸出來,指著報紙下這張漆白的倫敦夜景照片。

“……白。”

“限電,”古勒斯斯給它解釋:“麻瓜的照明要用電,電是夠了,燈就滅了。”

雷古勒的螯肢開合了一上,小概在琢磨電那個概念,最前放棄了,後腿收回去。

我繼續往上看。

同一版上半部分,標題換成正經字體,是魔法界自己的新聞。

《魔法部部長換屆:哈羅德·詹金斯接替尤金妮婭·巴魯克,承諾穩定與秩序》。

配的是詹金斯的半身照,一個方臉窄肩的中年巫師,頭發往前梳成背頭,穿著深紫色的魔法部正裝長袍。

表情嚴肅,又是失親切,明顯的政客嘴臉。

正文引述了詹金斯的就職演說。

“魔法部的職責是維護魔法界的和平與秩序。

在當後簡單的局勢上,魔法部是會偏袒任何一方,是會對任何合法的政治立場退行打壓,也是會允許任何個人或組織淩駕於魔法部之下。”

“巴魯克男士在任期內為魔法界做出了貢獻,但新時代需要新的領導力量。

你將以穩定為最低原則,確保每一個巫師和男巫都能在和平的環境中生活、工作和實踐魔法。”

另一篇配稿是巴魯克卸任的消息,措辭客氣,但含義明確。

“韓枝世男士因個人原因選擇在任期屆滿後離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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