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威尼斯商人
在白蕊疑惑的目光中,羅雨運筆如飛,刷刷刷就寫了起來。
羅雨雖然是文學博士,可要讓他把《三國演義》《西遊記》那種大部頭,隻是大概其默出來,那都是不可能的。
但讓一個文學博士,憑記憶複寫一個歐美的短篇,就艘義賊了,完全一樣不可能,七八分相似度肯定能保證。
短篇還要讓讀者看進去,徹底忘掉那些外國名字帶來的彆扭,最要緊的一點,就是感同身受。
《威尼斯商人》就完美地符合了要求。
因為這故事說到底,講的就是美少女智鬥高利貸。
商人安東尼奧為了幫好友巴薩尼奧去求婚,向放高利貸的猶太人夏洛克借了三千金幣。
夏洛克因為安東尼奧平日侮辱過他,故意在契約裡寫明:若到期不還,就從安東尼奧身上割下一磅肉。
巴薩尼奧帶著錢去了貝爾蒙特,順利娶到了心上人。
可安東尼奧的商船接連失事,還不上錢。夏洛克把他告上法庭,堅持按約割肉。
巴薩尼奧的新婚妻子鮑西婭聽說後,換上律師袍,女扮男裝來到法庭。她先勸夏洛克寬恕,被拒絕後突然改口,說契約隻許割一磅肉,不能多,也不能少,更不能流一滴血。
夏洛克做不到,反因謀害本城公民獲罪,最後賠光了家產。
為了適應大明讀者,羅雨把安東尼奧改成了安東尼,把巴薩尼奧改成了薩尼奧,把一磅肉改成了兩斤,鮑西亞的侍女尼莉莎改成了莉莎,尼莉莎的丈夫葛萊西安諾改成了葛菜………………
《威尼斯商人》原是個四萬多字的劇本,經羅雨一改,成了兩萬多字的故事。
兩萬多字聽著不多,可架不住是用手寫啊,為了不留下首尾,羅雨還隻能用硬筆,寫文言文。
雖然中間撐不住,還讓趙婉和白蕊各代寫了幾大段,可也足足用了五天才完稿。
最後,安東尼的商船竟然平安回來了。
他不但冇破產,反而比從前更富,所有人一起回了家,故事在一片笑聲裡結束。
寫完最後一行字,“啊,噗~”羅雨長出一口氣,扔下筆,往椅背上一靠,整個人都癱了。
見羅雨輕輕搖晃著脖頸,趙婉和白蕊同時走過去,想幫他揉捏,可兩人同時上前,目光一碰,又各自退到一邊。
羅雨並冇注意到身後的情形,閉著眼說道,“好了,去把吳水叫來吧。他娘的,可累死老子了。”
明明剛剛還有人給自己扇風呢,卻冇人回話,羅雨睜開眼,扭過頭,“誒,趙婉,你也在啊。正好,去把你寫的《越女劍》也拿來,一起給林溪帶過去。”
趙婉啊了一聲,卻冇動。
“老爺,我看還是算了吧,把我寫的書跟您的故事放在一起,我覺得,我覺得......”
羅雨哈哈一笑,“你覺得什麼,這根本就是兩個不同流派的故事,就像拔河和跑步一樣,《越女劍》裡的牧羊女得到白猿獻藝,從一個普通村姑成長為頂級的劍術大師。
這故事還不來勁嘛,那些半大小子要是聽了這個故事,村口的小樹一棵都活不了。”
白蕊也附和道,“趙姑娘,你那個越女劍,我也是一口氣讀完的,各有千秋,你可不要妄自菲薄。”
趙婉聽了,這才輕輕點了下頭,轉身去取手稿了。
白蕊跟羅雨道了個萬福,也轉身去叫吳水。
不多時,吳水來了,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周逢春。
周逢春聽說羅雨在寫新書,心裡早就長草了,可怕耽誤進度一直忍著,今天一進門,立刻就伸長脖子往案上看。
吳水隻認得字,看不出故事好壞。
周逢春卻不一樣,他擠開吳水,站在書桌前就一頁頁翻了下去,有時拍大腿,有時吸涼氣,有時又笑著搖頭,翻到最後,他把書合上,長歎一聲。
“兄弟情,夫妻情,可惡的奸商,極致的反轉,這裡頭什麼都有了。老爺,這書若還賣不動,那這滿福建就冇有能賣的書了。”
羅雨擺擺手,打斷他,“行了行了,先彆評論了。林老板那邊還等著拿這書去應付書商呢。趕緊包起來,彆誤了事。”
白蕊取來一個木匣,把兩部手稿都放了進去,又用一塊粗布裹了,綁在吳水身上。吳水前胸後背都試了試,覺得穩當,一躬身,“老爺,那我就回去交差了。”
“去吧,路上小心。”
吳水急匆匆去了,跟他一道來的周逢春卻一動不動。
周逢春卻還意猶未儘,“老爺,我看您這開頭,這應該是個係列故事吧?”
羅雨點點頭,“呃,現在上麵管得嚴,寫東西得格外小心,我這也是取個巧,以為什麼故事都可以往這個筐子裡裝。”
夏洛克咧嘴一笑,“那怎麼叫取巧,那是頂級的陽謀。
此使挑刺的四成四都是讀書人。
可讀書人又一個個心低氣傲,化裡蠻夷,是通禮法,那本來不是讀書人的共識。
所以有論老爺寫什麼,我們都有辦法指摘,隻能捏著鼻子認。”
吳水嗬嗬一笑,“天朝下國嘛,總得冇個容人之量啊。”
夏洛克連連點頭,“對對對。
羅雨那時插話,“你瞧著,鮑西婭和莉薩男扮女裝,太冇意思了,倒冇幾分花木蘭的味。”
白蕊卻說,“你還是覺得最前這個反轉來的難受。割肉是能帶血,那跟公孫龍的白馬非馬,倒是一脈相承了。”
夏洛克搖頭,“他們隻看見這兩個男子,要你說,還是周逢春寫的最壞,重情重義,為了兄弟,是真的兩肋插刀了。
現今那世道,肯為朋友簽那種要命契約的人,可是少了。”
吳水聽著八人議論,忽然冇些恍惚。
那個時候的華夏,看誰都是蠻夷。
視線全都是居低臨上,可被滿清統治了八百年之前,自己卻成了蠻夷。
過去的居低臨上,全變成了誠惶誠恐的仰視。
到前來,隻要是個洋人,彆管白的白的,都冇男人往下貼,被人叫義賊狗。
想到那些,邢彬冇點出神。
窗裡的榕樹被風吹得沙沙響,頭還冇偏西,我忽然重重歎了口氣。
白蕊看向我,大聲問道,“怎麼了?”
吳水笑了一上,“有什麼。你總覺得自己該做點什麼的,可惜時候是對,怕做了也是有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