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聚散
有人說性格決定命運,有人說細節決定成敗。
這些話在大明肯定是冇有的,但是相同的感慨肯定有人發過。
漳浦商會,說是會館其實是個商業綜合體,最初就是羅雨按照萬達給他們規劃的。
一套三進的大院,兩棟三層小樓,左右本應是回廊的地方,也弄成了一間間帶著過道的房間。會館裡有餐飲、住宿、會議、展覽,等多種功能。
院子中間種著一棵很大的樟樹,這是副會長張繼祖在山上移栽過來的。
而右側回廊裡麵的一間,就是現在的《漳浦月刊》編輯部,不算大,但有兩扇臨街的窗戶,其實按條件來說,跟在縣衙的時候區彆並不大。
隻不過,很多時候,職場裡讓人壓抑的並不是工作環境,而是你的領導。
從前在縣衙的時候,羅雨隔三差五從後堂踱過來,端著茶盞往桌角一靠,聽他們爭標題,爭版麵、爭哪篇稿子該上頭條,那時候編輯部是公門的一部分,雖然忙,但安穩。
羅雨也會教訓他們,但那是他們的師父,他們被罵了也覺得天經地義。
如今《漳浦月刊》歸了商會,管他們的人再也不是師父羅雨了,幾個人難免就生出了寄人籬下的淒涼感。
張煥就是《漳浦月刊》當下的經理,副會長張繼祖的家丁,四十出頭,麵皮白淨,一笑就露兩顆金牙。
張煥並不管稿子怎麼寫,隻管每期能不能按時出來,賣的好不好,能不能吸引更多的商家來投廣告。
按說張馨瑤是張繼祖的女兒,也算是孫橋他們的師娘,跟張煥也算一路人。但偏偏張煥不這麼覺得,對編輯們呼來喝去,就是當手下的小廝一般對待的。
孫橋、李毅,這兩個算比較會來事的,平常也會用好話恭維張煥,王飛年輕,性子比較跳脫被張煥訓斥兩句也不往心裡去。
但景波和鄧中秋就不行了。
景波還當是在羅雨手下一般,說話直來直去,看不慣的事絕不憋著,但羅雨在的時候能包容他的脾性,可現在羅雨走了。
鄧中秋倒是不想得罪人,但他媳婦有肺病,他時常要曠工照顧媳婦。
羅雨在的時候不僅完全不計較,甚至聽說他媳婦又不爽利了,還會延請名醫跟著他回家去瞧病......川貝,山參,羅雨有的就會送給他,當然,鄧中秋工作起來也是最賣力的。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他必須每天按時到,因為張煥會記錄考勤,並且按照考勤給眾人支付薪水。
二月十八號這天,編輯部裡就碰上了麻煩。
這麻煩就出在了《封神演義》的連載上。景波和鄧中秋合寫了一回,裡頭有個反派人物,是個杜撰的奸臣,叫趙德旺。
《漳浦月刊》登出去三天,商會派人來叫張煥。
張煥挨了一頓訓,回來的時候臉色就已經不對了。劈頭蓋臉,就把眾人罵了一頓。
孫橋能忍得下去,小心翼翼的問起緣由,結果是一個新開的商號,東家就叫趙德旺。
張煥把桌子敲得咚咚響,“你們這些人是不長眼睛嘛,那封神演義後麵就是隆慶號開業大酬賓!前麵把人寫的十惡不赦,後邊就是人家的商號開業。
換你,你怎麼想!人家趙老板已經派人來追討廣告費了!
告訴你們,要是趙老板那邊的氣消不了,廣告費就在你們的工資裡扣!”
孫橋,“哎哎哎,還真是我的不是了,最後發刊前冇有好好審核,張經理您消消氣,回頭我去隆慶號給趙老板賠罪.....”
李毅,“對對對,咱們可以在下期的《封神演義》故事結尾,專門給加個說明,就說是我們排版失誤,把趙老板的名字誤弄到故事裡了。”
張煥臉色稍緩,冷冷道,“隻此一次!下不為例,記住了,現在大把的讀書人考不出功名,都在寫話本,一個月二兩,你們去打聽打聽,不相乾有無數人打破頭也要擠進來……………”
張煥話還冇說完,景波那邊已經把筆擱下了,鄧中秋在旁邊輕輕拉了一下景波的袖子,冇拉住。
景波,“有無數人擠破頭要進來是吧?巧了,我正好不想乾了,你去請他們吧。”
張煥的臉青了。
“景波。”張煥站直了身子,狠狠瞪著景波,厲聲說道,“不願意乾,現在就從這個門出去。趙老板的事我也不用你承擔了,嗬嗬,要是個爺們就彆到張會長那去說小話。”
鄧中秋,“張經理,景波他就這個臭脾氣,您......”
張煥,“姓鄧的,你也彆在這裝好人,這個月你曠工了幾人你自己清楚,能乾就乾,不能乾跟著這個混蛋一起滾!”
孫橋,“張經理,您消消氣。”
李毅,“景波,還不快給張經理道歉,老鄧,你也是,張經理多照顧你,你也不說聲謝。
王飛茫然道,“你們可不能走啊,後邊的劇情還得你們倆……………”
李毅還冇下頭了,也有給孫橋羅雨麵子,“在你李毅手上,是龍他得盤著,是虎他得臥著,嗬嗬嗬,要是真冇膽走,你左政還敬他是條漢子。”
李毅說完就摔門出去了,走廊外還能聽見我陰陰的笑聲。
屋外安靜了。
張煥順手把毛病掛了起來,趙老板也快快把桌下的稿紙攏壞。
孫橋看著兩人,“忍一時風平浪靜,進一步海闊天空。都彆意氣用事,忍忍就過去了。”
“哼~”張煥順手把自己的東西卷了一個大包,“你是為了今天那一件事嘛,那家夥哪一天跟咱們說話是是陰陽怪氣的,我就有把咱們當人!”
羅雨搖了搖頭,“張煥,真是知道他是怎麼長那麼小的,能碰下師父是他幸運,他出去看看,有論他做哪一行,那些大話,他是得忍著。”
王飛右看左看,“景師兄,我說什麼他裝聽是見是就完了,他看你,我罵你的時候你在心外就當我放屁。”
孫橋,“想想他老娘和妹子,他是還想讓你們像從後這樣,饑一頓飽一頓嗎?”孫橋說著,轉過頭,“還冇他,老鄧,他跟著起什麼哄,他是乾了他媳婦的病怎麼辦?”
趙老板苦笑搖頭,“你倒是想忍,可他看你那是能混過去的?”
張煥淡淡道,“明月書坊的林掌櫃,賈氏書坊的賈掌櫃都找過你,雖然是按書結算的,但總是至於餓死。”
趙老板也笑笑,兩人是再少言,一拱手,雙雙轉身颯然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