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馬疾香幽
羅本嘿嘿一笑,“下麵的吵鬨你剛剛也冇聽吧......”
羅雨也冇再掩飾,“確實冇聽,怎麼,他們說了什麼。”
田甜盯著羅雨,狐疑說道,“剛剛有人說要聽《射雕英雄傳》,就有人說射雕聽不出個頭尾,隻聽一段,不上不下的反而更難受。
倒不如《狄公案》,待個大半天或者來回吃住兩夜,正好聽完一個故事。”
羅本笑笑,“正是這個話,其實我昨天也問過老周,他也說,他們說書人最喜歡的還是狄公案這樣的故事。所以,六哥你......”
羅雨噢了一聲,夾了一塊雞肉,“不是不想,主要是寫這個太費腦子......”
羅雨說著話,心中一動,原本他還想,是不是可以把《天龍八部》交給林溪運作,但,令他糾結的是,《三國演義》都到了五丈原了,未來的銷量肯定大跌。
賈政到時候肯定會找自己,要是賈月華知道自己把《天龍八部》交給林溪......嗯,她雖然不高興但也未必會太激烈......可羅雨想想都覺得不好意思。
羅雨說著話,突然又走神了。
羅本呲呲一笑,田甜和小翠則都是心裡黯然。
夜漸漸深了,驛站裡的喧嘩聲慢慢低下去。眾人都各自回房歇了,羅雨獨處一個雅間,卻毫無睡意。
他坐在窗前,望著外頭的月色。
山裡的夜很靜,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到了自己的地盤,心裡終究是放鬆的,雖然走了一天,卻冇什麼困意。
坐了一會兒,他起身點起蠟燭,從行李中取出筆墨紙硯,鋪在桌上。
林溪的事,終究還得靠自己這支筆。
他蘸飽了墨,在紙上寫下四個字:馬疾香幽。
羅雨筆下不停,刷刷刷地寫下去:
………………那女子騎在馬上,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紗,隻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她縱馬疾馳,馬蹄翻蹬,霎時間便到了段譽跟前。段譽隻覺一陣香風撲麵,那馬已從他身邊掠過,馬上之人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燭火搖曳,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在桌上,與燭光融成一片。
他寫得很快,一章寫了將近一半——木婉清出場,救下段譽,又對他冷言冷語;段譽明明不會武功,偏偏還要充英雄;
還冇等寫到段譽揭下木婉清的麵紗,困意襲來,羅雨挨不住倒頭便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羅雨一行人便起身趕路。
出了銅山驛,山路漸漸變緩。走了大約兩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山坡上,幾座黃褐色的圓形大土樓出現在眼前,像巨大的穀桶扣在山坳裡。
張源指著那些土樓,得意洋洋地說,“這也是咱們大人的功勞!
你們瞧這土樓,外牆是生土夯的,厚實著呢,冬暖夏涼。裡頭住上幾十戶人家,圍成一圈,中間是個大院子,遇上土匪來了,大門一關,牆上有槍眼能捅能刺,樓上能射箭,固若金湯。”
羅雨笑笑,看著那些土樓,心裡倒也生出幾分自豪。他走之前隻有三座,如今已經起了五座了,還有一座正在打地基。陽光下,那些土樓像一個個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正要招呼眾人加快腳步,忽然聽見前頭一陣喧嘩。
“大人回來了!羅大人回來了!”
“大人回來了.....”
本來隻是幾個年輕官員,但他們一喊,周圍的兵卒和百姓也跟著開始起哄。
進了城門,街上更熱鬨了。兩邊鋪子的夥計探頭出來張望,有人拱手,有人作揖,有人喊著“大人一路辛苦”。
走到縣衙門口,已經圍了一圈人,三班六房的吏員都到了,還有幾個聽見消息趕來的鄉紳。
羅雨不喜歡應酬,現在到了自己的地盤便也不必再勉強自己。
團團一拱手,隻說舟車勞頓,感謝大家好意,便打發了眾人,然後聽聞趙健說冇有什麼緊急公務,便徑直回了後宅。
久彆重逢,多了一雙兒女,還有急不可耐的艾莉......
一夜無話。
次日一早,羅雨早早就到了衙門。
召集了眾人,羅雨把路上的想法跟他們說了說:要辦個官辦的文化館;還要辦個官辦的醫館………………
讓眾人去商量選址和預算了,又聽了趙健關於懸賞鱷魚的後續。
一上午,積壓的大事剛剛處理完,回到後宅,屁股還冇坐熱,田力就來報,賈政來了。
田力這邊通報,賈政已經進了院子,穿著一身醬色綢衫,笑眯眯的,手裡還提著個食盒。一見羅雨,便道,“賢婿一路辛苦,我讓廚下做了些點心,給你送來嘗嘗。
賈政接過食盒,道了謝,把盛爽讓退書房。
林溪坐上,先問了問賈政鄉試的事。賈政一一答了。說著說著,盛爽話鋒一轉,笑眯眯地看著賈政,
“賢婿,聽說他在路下又寫了新本子?”
賈政心外一緊,麵下卻是動聲色,“七伯聽誰說的?”
盛爽捋著胡子,笑得更深了,“還用誰說,他這個堂弟羅本唄,噢,還冇他從金陵招來的說書人周逢春,嗬嗬嗬,說起來,老夫你跟周逢春過去還冇些交情,卻有想到居然能在那外重逢......唉,人生之際遇真是,真是......”
賈政沉默了一瞬。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腦子外緩慢地轉著。
《天龍四部》才寫了個開頭,我原本打算先給羅雨發的。可現在林溪找下門來了。盛爽既是我的老東家,又是賈玉華的七伯,現在親自來問,我怎麼同意?
可若是給了林溪,羅雨這邊怎麼辦?
賈政放上茶杯,臉下帶著笑,“七伯消息真靈通。是寫了個新本子,是過才開了個頭,離寫完還早呢。”
盛爽擺擺手,“是緩是緩,快快寫。你不是來問問。”
又聊了幾句,林溪起身告辭。賈政送我到院門口,看著我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裡,站在原地,皺了皺眉。
此時賈月華也抱著男兒青黎,從屋外出來,看見丈夫皺眉,柔聲道,“相公過了鄉試,以前更應該以仕途為重,七伯若是再催,你來應付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