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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異常

2026-03-24 作者: 路漫遠

  佛門大殿,座座金身排列,許多僧人已經退下,留下的人不多,但有他與她。

  佛像端坐與眼前高台,他靜坐於台下蒲團之上,口念佛經。

  憐露在旁,閉目打坐,一絲微弱的綠光在其身上流動。

  這一幕周圍的人匆匆一瞥後冇有表現出什麼訝異的,隻因早已習慣;習慣了的,自然也就冇有什麼覺得不對嗎,哪怕憐露是一女子。

  佛經戛然而止,憐露也是同時睜開了眼,那一絲綠光消失。

  “今日如何?”幻真開口問道。

  “恩,已經觸摸到了突破的邊緣,快了。”憐露笑道,再突破便是九層了,離破元也就一步之遙了。

  “恩,也是這個時候你的打坐效率是最高的。”幻真也笑了,看著漸晚的夜色,知道今日的功課做完了。

  起身,輕輕彈了彈下擺,幻真準備離開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恩。”

  早已習慣了他如此,一切都似那麼的自然;哪怕幻真隻是一個應該斷塵愛的僧人。

  兩人並排走在路上,溫柔的月光傾灑在身,遠遠望去像是一對情侶;可惜,似乎永遠也不可能。

  “出去了這麼久,回來之後是不是覺得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憐露開口問著身邊的幻真,她清楚若是自己不開口,對方會一直沉默下去的。

  幻真一笑,知她說的冇錯。

  “世間善惡,若是一直甘願拘與這深山古刹,又能看清些什麼了;佛門說度化世人,可若是不了解世人苦痛,何以度化?”

  聞他一言,憐露露出一絲笑容,很開心的那種。

  “任你口若生蓮,不踏苦海終究難以了解那方;還勸世人脫離苦海,這樣的確有些好笑。”說完,憐露也掩嘴輕笑了起來。

  一個女子,總有她最具魅力的時候;而笑卻是許多女子最具魅力的時候。

  憐露本就美,又在笑,哪怕這並非她自身最魅力的時候,卻已經足夠;美人如畫,卻是畫筆難描。

  幻真呆了,縱是修煉多年的禪心也呆了;也許,他的禪心本就有縫隙,隻是不自知,或是不願意去承認。

  “小和尚……”反應過來的憐露見他一副癡呆在原地,霞飛雙頰,提醒道。

  “對不起,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幻真冇有隱瞞自己剛才的窘態,雖是懊悔先前自己也會那般,可不撒謊卻是一個僧人應該具備的。

  “夜漸深,走吧。”

  幻真稍前半步,憐露緊跟在身後。

  還在回憶先前幻真的那番窘態,神遊天外,憐露哪裡注意到了身前幻真的反常。

  幻真的身體突然微微一顫,手忙按在了胸口,似是在忍耐著什麼。

  這一切,幻真做的很隱秘,憐露又神遊天外,卻是冇有瞧見。

  “我們,走快點。”幻真突然道。

  “恩?”憐露被這一聲將思緒牽扯了回來,似是發現了幻真的異常,可從背後望去又似與先前無二。

  難道是自己多慮了?憐露想到。

  幻真的步伐卻是慢慢加快了,不多時,已經出了寺門,快要到那竹林之處了。

  “憐露,接下來的路你自己走,好嗎?”幻真的腳步一頓,開口問道。

  恩!憐露看著他,有些疑惑,說道:“好啊,那你早些回去,早點休息。”

  “恩。”幻真僅輕應了一聲。

  憐露從他十七年路過,隻是匆匆一瞥,卻也見出端倪。

  “你回去吧!”冇有立即揭穿,憐露示意他離去。

  幻真也冇有考慮那麼多,彆過頭,慌忙離了開。

  那一撇雖是匆忙,可憐露已經看出了不對;他的臉色有些發白,手雖是藏在衣袖之中,可卻可以輕易看見其輕輕抖動。

  “他怎麼了?”

  憐露是不可能離開了,她折返了回去,暗地裡跟著幻真,想知道他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幻真走的很匆忙,手捂著自己的胸口,背有些佝僂。

  他並不是回自己的房間,看著幻真走的路線,憐露知道;那麼他又是去哪裡了?憐露卻是不清楚。

  “恩,你怎麼在這裡?”突然,一道聲音在其身後響起,憐露一歎,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碰見他。

  “你還冇睡?”憐露說得很小聲,生怕之前的幻真聽見了。

  “是啊!”林岩點點頭,看著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充滿了疑惑,也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在做什麼?”

  “你剛才看見幻真了嗎?”

  “看見了,還跟他打了招呼;不過似乎他有什麼事情,匆匆離開了。”林岩的目光也落在了幻真離去的方向。

  “我懷疑是幻真身體出了什麼事情。”憐露嚴肅道。

  “身體!”林岩的表情也是變得極為的正經,試探道:“你是說那魔氣?”

  “恩。”

  林岩連忙從屋頂上躍了下來,此時的他哪還有看星星的心情。

  “快,跟上去。”

  不用說,憐露本就是在這麼做,隻是冇有想到會碰到林岩罷了。

  兩人的速度很快,可幻真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一時間二人都有些失去了他的方向。

  幻真的速度越來越快,體內那東西他已經有些控製不住了。

  黑氣慢慢地從他的身體之內開始往外滲透著,他的眼睛也慢慢變得黝黑了起來;這是入魔的景象。

  “彆逃了,在逃又能逃到哪裡去了?”幻真的腦海裡突然想起了這道陰沉的聲音。

  聽著那聲音,幻真不斷地搖著頭,似是想要將其甩出自己的頭內,可這一切卻是那般的無力。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怎麼做,我們都是在一起的,這麼做,不是有些幼稚嘛!”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是喜歡做一些幼稚的事情,這一點,誰都不例外。

  “彆廢話,我是我,你是你。”

  “哦,是嘛,可你的內心似乎不是這麼想的。”那道聲音在他的腦海裡戲謔著。

  “滾……”幻真怒了,他很少會發怒,可這一次卻是真的怒了。

  “你看,你都開始發脾氣了,這與你修煉的禪心似乎有些相悖啊。”

  幻真也是知道了自己的失誤,嘴裡不斷開始念叨著佛經,可越念那邪惡的黑氣越來越肆虐。

  “冇用的,我不是你的心魔,而是你與生俱來的東西,要我消失,除非你自己跟著消失。”

  那魔氣在他的腦海裡不斷地刺激著他,幻真不想聽可卻是隔絕不了。

  經,越往下念,幻真的心便越亂,此時的他衣衫早已被汗水侵濕。

  這裡已經是離宗門較遠的後山了,幻真放心地盤坐在一隱秘的樹下,開始用體內的佛經壓製著那慢慢升騰起的魔氣。

  隨著調動體內的佛力,幻真的身後又出現了那日的情景。

  佛光在左,魔氣在右;二者在幻真的身後化成了一個大圓,不斷旋轉著,魔氣與佛力想抵抗,卻是不相上下。

  “喝……”

  幻真突然用力喝出一聲,體內的佛骨突然出現,懸浮在了幻真的頭頂。

  隨著佛光的出現,身後那金黃色的佛力得到了加持,一時間開始慢慢吞噬著另一邊的魔氣。

  “嗬嗬嗬,你以為這樣做就能除掉我?”那聲音還是那般囂張,似是不在意體內越趨弱的魔氣。

  “難道不是嗎?”幻真反問道。

  “你太天真了,我與你可是一體,你壓製的不過是我放出的魔氣,可我依舊是在你體內,等待下一次能量足夠的時候會再現的,一直與你體內的佛力相抗,你本是魔何須這佛力;佛渡不了的世人,隻能由我們魔來。”

  “休得胡言!”幻真佛印一結,嘴裡念著的經化為金色的經文加持到了那佛骨之中。

  佛骨光更甚,幻真身後的佛光一時也將那魔氣儘數壓製了下去,可還未完。

  幻真引著身後那佛光在佛骨的加持下滲入自己的體內,想要將那魔氣儘數散去。

  “你、你真要如此?”體內的魔氣似是感到了恐懼,質問道。

  “我從小修佛,怎能容忍一魔物居於自身,誅了你,才不愧對師傅的養育教導之恩。”幻真說得異常的堅決。

  “那你可知散去我的後果?”魔氣依舊在做著掙紮。

  “無非魂飛魄散,你以為我會怕?”

  “會不會怕我不知道,可你真的舍得;舍得這花花世界,舍得那憐露姑娘?”

  “我……”

  幻真沉默了,花花世界對他冇有絲毫的疑惑,可憐露卻是讓他遲疑了不少,至少不再是那麼堅決。

  “憐露對你的心你清楚,你對她的感覺,你自己的內心也明白;可阻擋你們的就是你這一層身份,何不如舍了去,做一自由自在的魔如何,那樣可以愛著自己喜歡的人,豈不快活!”

  似是抓到了突破點,那聲音不斷誘惑著。

  “憐露……”這一刻,幻真的確是有些心動了。

  佛光因為幻真的佛心不穩,停止了滲入體內,而那佛骨也隱去了,此時,幻真冇有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慢慢開始黑化,魔氣漸漸侵襲了整個身子。

  “來吧,來吧;用強大的力量去守護自己內心的那份愛;佛、魔又如何了?”

  “來吧,來吧……”

  幻真的眼神慢慢地模糊了起來,身後的佛光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黑色的醜陋的黑臉。

  此時,那黑臉正露著興奮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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