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鎮亂局始
等魚吞舟填飽了肚子,眼見陸前輩還未歸來,便拎起魚簍下了山。
沿著河畔往上走了一段路,他終於看到了龍魚群,趁魚群不備,跳入河中,開始碰瓷。
如今這些魚都學精了,他隻要炸過一次魚,這些龍魚短時間就不會在這片河段聚集,需要繼續沿河尋找其他魚群。
如此反複三次,魚裝得滿滿當當,也就濕了一身衣裳。
到手之簡單,令魚吞舟不禁搖頭前三年來過的是什麼清苦日子。
魚釣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左右無人,便又汲取了一波水運玄氣。
水運玄氣沿循大神庭路線湧入元神天地,原本沉入海底的小黑,竟然慢慢浮了上來,不顧圓鼓鼓的肚子,張口吞了一口水運玄氣,非但冇有半分不適感,反而神色愜意。
就像是武運太乾巴了,喝口水運潤潤嗓子。
等到將附近水運吞完,魚吞舟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他走後許久,這片河段依舊不見半條龍魚。
直到一道苗條的身影出現在河畔。
柳知州掃了眼河畔,突然狠狠看向河畔下遊。
這個賤女人!
竟敢趁她不在,偷偷闖入她的地盤,搶她的水運,趕她引來的龍魚!
柳知州咬牙道:“找了個魚吞舟當靠山就敢如此欺我,真不愧是南海來的賤種,這種狗仗人勢的事情做起來,還真是一脈相承!”
“敖細雨,你給我等著!”
小鎮,槐樹下,算命攤前。
墨守規眉頭緊鎖,望向對麵的同行。
那人與其說是故意擺攤與他作對,不如說是在死死盯著他。
最近小鎮的氣氛,顯得有些詭異。
曆屆道爭,除了各家門人子弟,還會有一些名額給像他這樣的人,來此不為武運,各有圖謀,其中不乏衝著那傳說中的【易書】而來。
而這些人,要麼和各家門庭沾親帶故,要麼就是花了大價錢,從某家門庭那買了個名額。
對各家門庭而言,羅浮洞天可不僅僅隻有武運這一項收益,某些名額賣的相當昂貴。
可這一次………………
處處透著不對勁!
在他的觀察中,此次不少如他這樣的人,存在感稀薄得嚇人,平日安安靜靜待在各自位置,絕不做半點引人注意的事。
最離譜的是,這幫家夥居然冇一個去嘗試找魚吞舟的!
在當下的羅浮洞天中,魚吞舟已然是斷層的強,肉眼可見的未來仙種,並且毫無背景,毫無傳承!
哪怕是九十年前陸懷清已經加入了洛水薑氏的情況下,洞天中依舊有各方人馬爭相向他拋去了橄欖枝。
可這一次,這些人竟無一人接觸魚吞舟。
簡直離譜!
就連小鎮各家門庭,都不斷有人委托他給魚吞舟帶話,開出的條件一份比一份豐厚。
這些人是都瞎了不成?
種種異常,都讓墨守規愈發有些不安。
他眯眼看向對麵笑容和善的老頭,準備算上一卦。
可他這邊剛有起卦的動作,對麵就同樣起了一卦,針對性極強,擺明了是要攪亂天機、斷他卜算。
他暗暗咬牙,這是絲毫不給他起卦的機會啊,隻得停下。
而他這邊剛一停,老者也慢悠悠收了卦。
麵對墨守規冰冷含怒的視線,老者一笑,麵容和善,絲毫看不出剛才還在刻意阻撓、搗亂。
墨守規冷哼一聲,真當自己性子軟,好欺負?
老者就像聽懂了他的心聲,微微一笑,眼神分明在說:你能拿老朽如何?
墨守規猛地站起身,氣勢洶洶,揚聲高喝:“我舉報!這裡有人冇有牌照,無牌經營!”
老者原本嚇了一跳,還以為這家夥不講武德準備對他一個老人家動手,此刻更是神色愕然,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他。
但很快,老人家就笑不出來了。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嚷嚷道:“哪呢哪呢?冇我老墨的允許,誰敢無牌經營!”
墨守規抬手一指,毫不客氣:
“就是他!”
“墨鎮守,此人擺算命攤子,卻冇有您給的牌照,簡直就是不把您放眼裡!”
說罷,他還刻意將自己攤子上的一片魚鱗擺在最顯眼的地方,昂首挺胸,經得起組織的考驗。
老墨麵色一肅:“老頭,就是你不按我的規矩辦事?”
老者皺眉,看向麵前的守鎮人,拱手沉聲道:“我不願與閣下為敵,還請莫要為難於我。”
墨守規正義執言道:“墨鎮守為了小鎮的安全,方才製定了規矩,你如今不願遵守,是成心和他過不去,還是成心和小鎮過不去?”
老墨連連點頭,雖然這小墨良心有些歪,壞心思就擺在了臉上,但這理冇歪啊。
今天天王老子來了,也是這個理!
老道沉默片刻,緩緩道:“那請問閣下,如何才能從您那取得牌照?”
這個墨守規熟,他太熟了,狀若好心地介紹道:“簡單,去漁船上,把你的姓名年齡性彆來曆目的統統上報,不得有絲毫隱瞞,我們墨鎮守江湖閱曆就是三個字,杠杠的!彆覺得能蒙混過關!”
老墨目露欣賞,不愧是他本家人。
最近他琢磨著,自己在小鎮待了三十年,大家卻一直對他缺乏應有的尊敬,很有可能就是缺一個狗腿子。
老者深深皺起了眉,他不想和這位身份不明的守鎮人對上。
尤其是不久前,陸懷清特意提醒了他們所有人,千萬不要去招惹那位守鎮人。
能讓陸懷清都說出一個“千萬不要”,此人之棘手,可想而知!
想到此,老者灑然起身:“那老道就不擺了,隨便逛逛總成吧?”
老墨呦嗬一聲,這是心裡有鬼啊,看來接下來得盯緊些了。
墨守規望著老道背著手離去的身影,心中冷哼一聲,跟他鬥?
他墨某人平生最廣的就是人脈,真當他“墨喊人”的名頭是吹出來的?
“小墨啊,這老道啥來路?”老墨回頭嚴肅問道。
墨守規忙道:“不知道啊,前些時候突然在我對麵擺了個攤子,天天盯著我,我感覺這幫人有鬼!”
老墨若有所思。
最近鎮上確實有點太安靜了,居然冇有人搞事,這確實很不合理。
等到老墨離去。
眼見再無人掣肘,墨守規立馬開始起卦。
但很快,他皺了皺眉,那老頭離開了此間,還在刻意攪亂天機?
嗬,你越不讓我看,我還就越要看個清清楚楚了!
洞天之外。
一隻白頭黑羽的怪鳥飛過山穀上空,緩緩落下。
山穀綠意蔥蘢,看似生機盎然,卻死寂得可怕,連一聲蟲鳴都冇有,宛如一片死地。
怪鳥最終落在一名男子的臂膀上。
男子喂了一枚丹丸,怪鳥滿足昂首長鳴,卻被他輕輕一敲腦袋:
“安靜。”
白頭怪鳥立馬噤聲,那雙眼珠轉來轉去,極通人性。
“找到洞天入口了嗎?”男人問道。
白頭怪鳥搖頭。
“那還回來偷懶,繼續乾活。”男人一抖手臂,要將白頭怪鳥放飛出去。
孰料下一刻,白頭怪鳥一展羽翼,一張紙條落了下來,被男子伸手抓住。
他展開一看,目光驟然一凝,轉身快步踏入一方獨立小天地。
此方小天地不大,僅一間屋舍大小,卻足以遮掩身形氣息,裡麵盤坐數道身影,氣息內斂,不泄絲毫,看似與常人無異。
其中一人抬頭,皺眉道:“劉千刀,陸懷清還冇出來?按照約定,應該就是今天才對。”
名為劉千刀的男子舉起手中紙條,沉聲道:“陸兄說了,洞天內生了變故,行動推遲到下個月底。”
幾人皺眉,方才開口者沉聲道:“遲則生變,真要延遲一個月?”
“羅兄稍安勿躁。”劉千刀緩緩道,“上清法脈的那位還冇走。那位實力不俗,又身份尊貴,諸位應該不想此事成後,被上清一脈不死不休地追殺至死吧?”
眾人不禁沉默,上清一脈的霸道,在講究清淨無為的道門內,算是獨一份。
而那位的記仇,在上清一脈中,又算是獨一份。
兩者疊加......他們還真不願招惹這位。
“此事不易操之過急。”劉千刀道,“道爭開始才兩個月不到,推遲一個月,也就三個月,我們仍有充足時間。”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沉聲道:“希望不會再有意外。”
劉千刀冷哼道:“你們若是不相信陸兄的話,現在就可以走人!”
聽他這般說,為首者語氣緩和道:“劉兄不用與我們這些粗人置氣,此事一成,對大家都有好處。
“安心等待時機吧。”劉千刀留下這句,轉身離開了此方小天地,前去通知其他人。
......
院落中。
魚吞舟一人練拳,拳式儘剛猛一路。
這半個月來,陸前輩接連傳授了他三門拳法,清一色的陽剛路子。
他以降龍伏虎拳為根基,觸類旁通,快速將這三門拳法儘數掌握,練出了拳意,而後融入了太極拳意中。
加上今日,易書道意與經文進一步融入了太極拳意。
魚吞舟隱隱然有種感覺——
太極拳意距離圓滿,真的不遠了!
就在他忘我沉浸、拳意流轉之際,陸懷清不知何時已立在一旁。
“陸前輩,今天我們學什麼拳法?”魚吞舟收了拳架,目光期待。
陸懷清卻是笑道:“不急,我算了算,你這些時日侵吞的武運,差不多也夠你在鑄就仙基這條路上,邁出最關鍵的第一步了。”
“所以今日,我們不練拳,聊仙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