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鎮局勢
小鎮一隅。
一座宅邸。
有七八位年輕人彙聚於此。
其中,赫然有魚吞舟的“熟人”,常簡和紀磐,也有來自【洞庭】的柳知州。
被邀請而來的柳知州環視全場,揚眉道:“張不虞、薑雲穀,一個冇來?”
常簡冷哼道:“他們已經被那魚吞舟打散了膽氣。”
柳知州自是不信這般言論,問道:“他們到底怎麼回的?”
“張不虞聽了我的邀請,沉默半晌,然後在那說著什麼不該這樣的,上次是他錯了,簡直莫名其妙!”
“至於薑雲穀,我連他人影都未曾見著,我估計被徹底打散了心氣,已經廢了。”
柳知州聞言,眉頭微蹙,目光掃過滿室子弟。
每次道爭,小鎮各家來人,素來都是分三六九等的。
似張不虞、薑雲穀,包括自己在內的這個級數的天才,活著走出洞天基本冇什麼問題,唯一關鍵在於能否爭取到足夠武運,鑄就仙基。
而此刻屋內彙聚的各家子弟,放到外麵,放到各個郡縣,自然都是數得著的天才,一方翹楚,但在這裡就不夠看了。
在自己等人麵前,就如陪跑之輩,能爭得幾縷武運就已是大賺。
柳知州發言直白:“你們是準備蟻多咬死象嗎?現在已經一周過去了,那魚吞舟隻要冇死,那口武運怎麼都消化大半了,實力必然更進一層。”
常簡當即打斷道:“他之前打敗薑雲穀,完全是靠的地形和偷襲,真正實力並未超出規格。此外,隻是服氣境,怎麼也到不了蟻象的差彆。”
紀磐目光冷厲:“魚吞舟能偷襲,我們自然也能偷襲!”
柳知州不禁挑起眉梢,猜到了答案:“你們準備在明日晚上氣運之爭時出手?你們已經決定放棄爭奪武運了?”
眾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位名為張陸舟的年輕人緩緩道:
“柳龍女,你應該也聽到了,隻要殺死魚吞舟,就能得到足夠鑄就仙基的武運,氣運之爭……還重要嗎?”
“在我看來,這場氣運之爭,已經變成了‘魚吞舟人頭之爭’!”
柳知州心中冷笑。
這幫蠢貨,放在以前,不能說冇有人殺出重圍,最終謀奪仙基,但比例少得可憐。
現在來看,是準備孤注一擲,直接押注魚吞舟的人頭了。
隻是那人,真有這般好殺?
常簡目光晦暗,緩緩道:
“我們和張不虞等人不一樣,他們就算爭不到武運,以他們的天賦、出身,出去後依舊能得到身後勢力的玄氣投入。”
“但我們不同,對我們來說,哪怕隻是一縷兩縷的武運,都夠我們領先山門中的同代競爭對手。若能鑄就仙基,那就是一步登天!”
“在這一點上,柳龍女應該和我們是同一立場吧?”
柳知州不置可否,她就算冇了身後門庭扶持,以她的天賦,在這方洞天內,也遠冇到山窮水儘,需要一搏的地步。
她直接問道:“你們明晚準備怎麼動手,先不說彆的,找到那家夥就是一個麻煩吧?他上次都冇有出現在眾人麵前。”
“我們明天會提前蹲守,派人守在山林間,跟蹤他的行跡。”紀磐道,“另外,我們還會擒下陳玄業。”
“你們確定陳玄業真與魚吞舟有關?”
“不重要了。”紀磐語氣平靜道,“既然我們準備動手了,一個北陳廢太子算什麼,他最好真的和魚吞舟有聯係。”
“你們還要小心謝臨川等人的動向。”柳知州提醒道。
“雖不清楚魚吞舟是以何等手段傾吞上次全部武運,但他絕不會和謝臨川等人在一起。”常簡目露精光道,“或許,這次我們還能挖掘出魚吞舟的秘密。”
聽到這句,柳知州才是真的有些心動了。
魚吞舟上次一人獨吞全部武運,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在曆史上,從未發生過這種事!
他們詢問師門長輩,卻依舊無果,皆無頭緒,就連各家駐守也未能找到答案。
且對此,各家駐守也是毫無辦法,北溟洲各家門庭的倒戈,讓他們無法驅逐魚吞舟……
柳知州忽然看向方才開口的某人:
“張陸舟,你也要出手?”
後者是一氣質偏冷的年輕人,語氣冷漠道:“北溟派係之所以冇針對魚吞舟,是因為陸懷清之故,我們和魚吞舟冇有半點瓜葛。”
柳知州眯眼,此事她也知曉,她還聽聞那陸懷清將暫代佛門駐守之位,而今就與魚吞舟為鄰……
“柳龍女,話已儘此,你是否願意加入我們?”
加入什麼?
一群敗者、廢物拚湊的聯盟嗎?
柳知州目光掃過常簡和紀磐,心中腹誹,神色卻不變,淡淡問道:
“最後一個問題,若最後真的殺死了魚吞舟,武運該怎麼分?”
對此,常簡等人顯然早已商量妥當:“尋那位守鎮人做公證,獲贈武運那位,分給其他每人半成,剩下歸其所有。”
半成……
柳知州頓時冇了興致。
若是平分,這個團隊還有點合作的基礎。
可是半成?
便是每人半成,剩下也有超過六成左右。
能接受這般分配不均,擺明了這幫家夥是各懷鬼胎,都奔著最後搶人頭去的,絕對會在最後關鍵階段各施手段。
了解至此。
柳知州起身:“抱歉,我不準備參與你們的計劃,不過我還是祝你們能成功,畢竟除掉魚吞舟,對所有人都有利。”
常簡默然片刻,問道:“柳龍女覺得哪裡有問題?”
柳知州走向屋外,頭也不回:
“你們人心不齊。”
走出府邸,柳知州返回府邸時,在一處轉角駐足,側首望去,小巷口一個身受重傷的男子猛然停步,如臨大敵,警覺地望向她。
柳知州眯了眯眼。
相較以往道爭,這次其實已經算是溫和了,到現在都冇死幾個人。
最大的根本原因,就在於謝臨川等人未能奪得武運,故而原本取得的優勢不僅冇有進一步擴大,反而被拉近了。
不然,換作往年,占得先機者,早就拉攏同派修士,對敵對門庭展開清剿。
除非後者足不出戶,甚至哪怕麵對他人堵門挑戰都能忍住不出門。
這就是一步優勢,步步優勢。
而等到小鎮中有兩到三方勢力成型,瓜分所有剩餘門人,就會形成互相對峙,形成初步的僵局。
這個階段,反而死人相對最少。
以上便是以往道爭的“流程”。
就算有出入,最後也大差不差。
而這次,大家都得“感謝”魚吞舟搶走了首次的全部武運,硬生生將這流程推遲了。
如今又是一周過去。
自己的服氣法也已到了第八層。
謝臨川等人很難可能在一周內就突破九層。
所以這次的氣運之爭,才是關鍵!
想到常簡那夥人,柳知州笑意漸濃。
不管他們成不成功,都會影響魚吞舟吞納武運,屆時自己就是受益者。
說起來……
世事真是無常啊。
柳知州原先的喜意忽然消失,歎了口氣。
一個多月前,連一部正經修行法都冇有,被羅師判了必死的鄉野少年,在眾人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就已悄然站在了同輩人的頭頂。
……
薑家府邸。
薑家族老饒有興趣道:“你薑雲穀這次怎麼不答應常簡那夥人了?”
總算養好了傷勢的薑雲穀悶悶道:
“姑祖母說了,日後若與人合作謀事,要想事成,就絕不能挑蠢人合作,我上次就是與一幫蠢人合作,才會落至今日下場。”
……
這邊。
哼著小曲,返回府邸的柳知州,腳步戛然而止,如臨大敵!
前方巷道中,緩緩走來一人。
正是自上次氣運之爭後,就冇下過山的魚吞舟!
咦,這家夥眼圈怎麼黑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