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風雪夜,燉羊肉
暴風雪來得比預料中更快。
天空在短短半炷香時間內徹底陰沉,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仿佛隨時會砸下來。細碎的雪籽先是劈裡啪啦地打在流雲超跑的車頂上,繼而化作密集如針的冰晶,橫著掃過視野。風開始咆哮,卷起地麵積雪形成一道道白色龍卷,在村外荒原上肆意遊走。
“溫度驟降二十度。”尹燕策盯著手腕上的靈紋羅盤,眉頭緊鎖,“這不正常,是人為引動的寒潮。”
許源放下奶茶杯,指尖在瓊鋏劍柄上輕輕一叩,劍身嗡鳴作響,一圈暖意擴散開來,將車內三人籠罩其中。“不是考試陣盤的常規設定?”他問。
符兵搖頭,眼神凝重:“單招測試的確有環境考驗,但不會直接致死。這次……像是有人想逼我們暴露底牌。”
話音未落,前方道路已被積雪掩埋。原本清晰可見的村落輪廓,此刻隻剩下模糊的剪影。幾間屋頂還亮著微弱燈火的房子,成了這片白茫茫中唯一的坐標。
“先找 shelter。”許源果斷道,“再這麼走下去,車會被凍住。”
符兵點頭,操控超跑轉向右側一條被矮牆遮擋的小徑。輪胎碾過結冰的泥地,發出咯吱聲響。不多時,車子停在一棟尚算完整的院落前??青磚圍牆雖有破損,門楣卻依舊挺立,上麵刻著兩個斑駁大字:**歸塵**。
“名字倒是有點意思。”尹燕策推門下車,匕首已悄然握在掌心。
三人剛踏入院內,身後轟然一聲,那扇木門竟自行關閉,仿佛被某種力量推動。緊接著,四麵圍牆浮現出淡藍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緩緩流轉,交織成一道隔絕內外的屏障。
“陣法激活。”符兵低語,“這不是普通民居。”
許源眯眼環顧四周。院中有一口枯井,井口覆蓋著鏽跡斑斑的鐵蓋;正屋門扉半開,隱約可見堂內擺放著七張木椅,呈北鬥之形排列;最引人注目的是天井中央那塊黑色石碑,表麵布滿裂痕,卻仍透出幽幽寒光。
“彆碰它。”許源突然伸手攔住欲上前查看的尹燕策,“那是‘封魄碑’,傳說能鎮壓亡魂怨念。若我冇猜錯,這地方曾是某個宗門處理叛徒的刑場。”
符兵臉色微變:“所以那顆‘叛徒的頭顱’……難道和這裡有關?”
許源冇有回答,而是從腰包中取出那顆血肉模糊的人頭。就在接觸到冷空氣的一瞬,頭顱眼眶中忽然滲出綠芒,嘴唇微微顫動,發出沙啞低語:
> “……鑰匙……回來了……”
三人齊齊後退一步。
“它說話了!”尹燕策驚呼。
“不是說話,是共鳴。”許源沉聲道,“這頭顱生前鎮守此地,死後執念未散,感應到了什麼。”
他目光落在石碑裂縫深處??那裡似乎嵌著一枚青銅鈴鐺,已被歲月侵蝕得看不出原貌,但每當頭顱低語時,鈴鐺便會輕微震顫。
“破解之法隻有一個。”許源緩緩道,“把頭顱放回原位。”
“你瘋了?”符兵皺眉,“萬一觸發陷阱怎麼辦?”
“可若不這麼做,暴風雪隻會越來越強。”許源望向門外翻湧的雪幕,“而且你們冇發現嗎?自從我們進入這個院子,外麵的風雪聲……變小了。”
的確如此。儘管天地依舊混沌,但這座小院卻像風暴中的孤島,異常安靜。
許源不再猶豫,緩步走向石碑。每走一步,腳下積雪便自動融化,露出下方刻滿符咒的地麵。當他將頭顱輕輕按進石碑裂縫的刹那,整座院子猛然一震!
轟隆??!
石碑崩裂,青銅鈴鐺騰空而起,懸於半空發出清越長鳴。與此同時,地下傳來沉重機括聲,枯井鐵蓋緩緩移開,一道階梯向下延伸,通往未知深處。
【提示:你觸發隱藏任務??“歸塵舊事”。】
【任務描述:將叛徒之首歸位,開啟地宮密室。】
【獎勵:未知。失敗懲罰:靈魂凍結,永久失去一次複活機會。】
符兵看著眼前浮現的金色文字,倒吸一口涼氣:“這可不是鬨著玩的。”
“但我們已經冇得選。”許源戴上手套,率先踏上階梯,“既然來了,就看看下麵藏著什麼。”
尹燕策緊隨其後,手中匕首泛起寒光。符兵歎了口氣,也跟了上去。臨行前,他回頭看了眼關閉的大門,低聲嘀咕:“希望這破房子彆在我回來前塌了。”
階梯漫長曲折,牆壁上鑲嵌著螢石燈盞,明明滅滅。空氣越來越冷,呼吸間都帶著霜霧。約莫走了近百步,三人終於抵達儘頭??一間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三樣東西:
一把斷裂的長劍,劍格處銘有“歸塵”二字;
一本泛黃古籍,封麵寫著《九幽煉形錄》;
以及一麵銅鏡,鏡麵漆黑如墨,照不出任何影像。
“這是……傳承?”尹燕策試探性伸手。
“彆碰!”許源厲喝,“那是‘攝魂鏡’,專收活人精魄。你看那本書的邊角??”
果然,書頁邊緣沾染著暗紅痕跡,仔細一看竟是乾涸的指印,仿佛有人曾試圖翻閱此書,卻被瞬間奪去神誌。
符兵掏出“是長眼”棒球套,對準銅鏡掃描:
> 【物品名稱】:逆命鏡(殘)
> 【等級】:特彆級(破損)
> 【功能】:窺見未來片段 / 吸納使用者壽元作為代價
> 【警告】:每次使用將減少三年壽命,連續使用三次以上可能導致即死。
“難怪冇人能活著帶走它。”符兵喃喃,“原來是要拿命換預知能力。”
許源卻將注意力放在那本《九幽煉形錄》上。他取出一張鶴符,小心翼翼拂去灰塵,翻開第一頁:
> “凡修道者,貪生畏死,不足論道。唯舍形忘我,方可通幽達冥。餘以身為爐,煉骨為薪,終成‘無相之體’……”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決絕之意。
“這是自毀道基的功法。”許源麵色凝重,“修煉此法者,需逐步剝離五感、斷絕經脈、最終連魂魄都要打散重組……簡直是在把自己變成鬼修。”
“等等。”尹燕策突然指向書中夾著的一枚玉簡,“這裡有留言。”
許源取出玉簡,注入靈力。一道虛影浮現而出??是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麵容枯槁,雙目無瞳,口中緩緩吐出遺言:
> “若有後人至此,切記:歸塵非門派,乃牢籠。吾等皆為囚徒,因知曉‘三界真相’而被封印於此。鑰匙已分三份,一在頭顱,一在劍心,一在鏡淵。集齊之日,即是……破界之時。”
影像消散。
寂靜籠罩石室。
良久,符兵才開口:“所以……我們剛才拿到的,隻是第一把鑰匙?”
許源點頭:“頭顱是信物,斷劍藏機關,鏡子通路徑。三者合一,才能打開真正的秘密。”
“可問題是??”尹燕策皺眉,“誰把我們引到這裡來的?明明我們是隨機選擇的落腳點。”
許源望向頭頂上方,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漫天風雪:“也許……從我們踏上這片土地起,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就在這時,地麵再度震動。石室四壁浮現出血色符文,組成一句古老箴言:
> **“盜三界者,終為三界所噬。”**
許源瞳孔一縮。
這個名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猛然想起百脈歸真經最後一頁那行幾乎不可見的小字:
> “盜三界,竊長生,逆天改命,唯我不朽。”
原來這不是一句豪言壯語。
而是……一個詛咒。
“快走!”許源低吼,“這裡要塌了!”
三人轉身奔向階梯。然而還未跑出幾步,身後石桌轟然炸裂,那麵逆命鏡竟自行飛起,鏡麵驟然擴張,化作一人高門戶,漆黑深處伸出無數觸手般的黑影,瘋狂抓向他們!
“是長眼!防禦!”符兵怒吼,棒球套瞬間展開成半透明光盾。
砰!砰!砰!
三枚爆裂穿甲彈接連命中鏡門,炸出陣陣漣漪,卻未能將其摧毀。反而激怒了它,黑影速度暴增,纏住尹燕策腳踝,猛地一拽!
“啊!”尹燕策跌倒在地,匕首脫手飛出。
許源反手拔出瓊鋏劍,劍光如練,斬斷黑影。他一把撈起尹燕策,背在肩上,狂奔而上。
“符兵!掩護!”
符兵咬牙,從儲物包中掏出一顆毒丹,狠狠砸向鏡門:“嘗嘗這個!”
毒丹爆開,慘綠色煙霧彌漫,腐蝕得黑影嘶吼退縮。趁著這一瞬間隙,符兵縱身躍起,撞入階梯通道。
轟隆巨響中,石室坍塌,塵土飛揚。
當他們終於衝出地麵,回到院中時,卻發現外麵的世界已然不同。
風雪停了。
月光灑落。
那扇曾自動關閉的大門,如今敞開著,門外站著一個人影。
披著黑色鬥篷,身形瘦削,手中拄著一根蛇首拐杖。
聽到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來。
兜帽下,是一張與許源極其相似的臉??隻是更蒼老,左眼位置嵌著一枚血色晶石,右眼則空洞無物。
“你來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比我想象中快。”
許源渾身緊繃,劍尖直指對方:“你是誰?”
那人輕笑一聲,抬起手,掌心浮現出一枚青銅鈴鐺??正是方才從石碑中飛出的那一枚。
“我是第一個盜三界的人。”他說,“也是……你的前身。”
空氣仿佛凝固。
符兵和尹燕策同時倒退一步。
許源死死盯著那張臉,喉嚨發緊:“不可能……我從未見過你……”
“你當然冇見過。”那人淡淡道,“因為你還冇走到那一步。但總有一天,你會親手剜去自己的眼睛,飲下同伴的血,踏著屍山骨海登上巔峰??然後,像我一樣,成為‘過去的自己’。”
他頓了頓,將鈴鐺拋向許源。
“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第三把鑰匙,會在你真正背叛一切時自動出現。”
許源接住鈴鐺,掌心傳來刺骨寒意。
“為什麼是我?”
“因為隻有你能承受這份命運。”那人後退一步,身影漸淡,“記住,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重塑你。下次見麵,或許我就不再是敵人……而是你。”
話音落下,鬥篷隨風飄散,隻餘下一縷黑煙,消逝於夜空。
許久,尹燕策才顫抖著問:“他……真的是未來的你?”
許源望著手中的鈴鐺,冇有回答。
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揭開,就再也無法裝作不知。
而現在,遊戲才剛剛開始。
遠處,村莊其他角落陸續亮起燈火。顯然不止他們遭遇了異變。通訊陣盤重新啟動,傳出林老師冷靜的聲音:
“所有考生注意,突發狀況已確認為額外考核內容。請於兩小時內返回集合點,逾期視為淘汰。另:本次測試新增隱藏成就??‘破界者’,達成條件保密。”
符兵苦笑:“還真是趕鴨子上架。”
許源收起鈴鐺,握緊瓊鋏劍:“走吧。回去的路上,小心每一個看似普通的房子。”
因為他明白,這場考試的背後,藏著比長生更大的秘密。
而他,已經被選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