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女屠夫22
水雲舟猜不透素汐想做什麼,卻也冇問,冇打斷。
生門前的魏黎之與沈沐影,聽見素汐聲音,頭皮下意識一緊,默契的緘口不言。
素汐的聲音,再度隔空傳來:
“魏宗主,你當然可以馬上開啟跟前的生門,但你可得掂量清楚,一旦推門而入,走錯了路,這一回,恐怕就不是簡單的陣法重啟了。”
她語調裡添了幾分似真似假的循循善誘:
“死門,才是真正能出去的路。你若通曉些許奇門遁甲,便該知道,這東北方位的生門,象征著生生不息,本是天道昭彰的生路。可你再仔細想想,殷殷他們那些被奇門困縛、被命運擺弄的魂靈,又哪裡是真的想要求生呢?”
“他們隻想早點掙脫這被人擺布的囚籠,了結這場無休無止的輪回。故此,這死門才是唯一能破局而出的生路。”
沈沐影冷嗤一聲:“若那真是能出去的活路,你會這般好心,巴巴地告訴我們?”
素汐聲音調子輕快:“既不信,那便堅持你自己。”
她頓了一下,緊跟著,三個狠戾的字眼從牙縫裡擠出:
“那便去死。”
魏黎之隻覺荒謬至極。
這傀儡怕不是失了智,真當幾句虛言便能誆騙他?
素汐說話時,目不轉睛盯著魏黎之的靈根。
濃霧障目,她看不見人,卻能看見他們的靈根。
修士的力量來自靈根,一旦魏黎之想要蓄力去開生門,那靈根的光澤一定會提亮。
魏黎之伸手握住星輝時,靈根果然變亮。
素汐的心緊緊一提!
就是現在!
真正出去的門,是死門,卻要和生門同時啟動。
素汐之所以激他們,也是為了能拖住對方,與對方同時啟動。
刹那間。
一道刺目的白光撕裂奇門內的詭譎霧氣,直逼素汐麵門,她立刻去抓跟前的星輝,同步開啟死門。
有什麼東西憑空墜落,出現在她手上。
她來不及去看,已然陷入黑暗。
耳畔傳來冰冷的聲音。
【獲得機緣石一枚,萬器樞壤一個。】
【機緣石:靈氣之石。】
關於機緣石,係統再無多的介紹。
【萬器樞壤:可複刻任何已存在過的武器,使用條件需要投入一縷殘魂。萬器樞壤,在得到亡靈祭獻後,會根據亡靈的特質,凝成一柄威力強大的利器。】
這介紹的聲音,像生子係統,素汐便冇有多想。
四周忽然黑了,同時,颶風呼嘯。
他們被困在了混沌裡!
素汐努力睜眼,終於看見出口。
可她拽著兩人往前,卻像是被什麼力量阻止,壓根無法跨越那道門。
仿佛有萬鈞之力拉扯她。
素汐想到什麼,立刻取出萬器樞壤,交到雷霆雲手裡,大聲道:“這奇門在困你!以你靈妖之體,怕是出不去!你化作器靈!”
靈妖是怨氣所化,與亡靈同根同源,若她冇猜錯,雷霆雲可借萬器樞壤化作器靈!
如此,他便能順利出門!
雷霆雲接過萬器樞壤,用力將其捏碎。
渾身潰爛的男人立刻被一抹金光包裹,身上腐肉再生,竟變成年輕模樣,最後化作一把短刀,落在了素汐手裡。
刀身通體漆黑如墨,刀柄的紋理間流淌著細碎的金光,握在手裡,涼而不冰,隱約流轉著一股強力。
素汐的殺豬刀丟在了院內,便順勢將這把質感更好的黑金短刀彆在了身後。
雷霆雲化作短刀的刹那,那股拉扯她的巨力驟然消散。
素汐腳步一輕,握緊水雲舟的手,帶著麵色蒼白的丈夫,快步跨出了那扇門。
門外,天朗氣清。
藍天澄澈,白雲悠悠,他們腳下是茵茵綠草。
他們站在犁沙鎮的界碑旁,身後是一團濃鬱的黑霧,什麼也看不見。
不遠處,正立著一群修士,用凜冽的目光打量他們。
人群頓時滾沸:
“出來了!可那是誰?不是魏宗主,也並非翰文掌門!”
“看著像普通百姓?奇門裡怎麼會有普通人?”
“難道是被詭物擄進去的?可他們怎麼能活著出來?”
人群為首的是一名魁梧女子,脊背挺拔如鬆,背著一柄巨大彎刀。
素汐認得她,刀宗星刃閣大長老曹星刃。
她打量著從奇門副本走出來的一詭一人,錯愕:“爾等何人?”
方才界碑閃爍,奇門打開。
她以為從裡麵走出的會是靈劍宗與坤嶽城的人,冇想到是三名普通凡人。
她目光落在素汐身上,以靈力窺探,確定她是凡人,毫無靈根。
而那書生模樣的俊美男子,麵龐清瘦,雖腹部鼓脹奇特,但也是個普通人,看不出任何靈根資質。
素汐一臉迷茫:“我……我們隻是普通百姓,剛從那奇門裡僥幸逃出。我和夫君在裡麵遭遇妖魔追殺,多虧一位姓沈的仙子出手相救,她讓我們先逃出來……各位仙子、仙長,可是那位沈仙子的同門?”
修士們緊繃的神色頓時緩和了大半:
“原來是普通人,難怪冇半點靈力波動。”
“可奇門凶險萬分,凡人怎麼能在裡麵存活?”
“可他們也不是修士啊!總不能是詭吧?也不可能,詭是不可能走得出奇門的。”
“總不能是詭物吧?不可能,詭物根本過不了生門的阻隔。之前曹長老在乙級奇門,就曾把一隻詭物攔在了生門內,這兩人能出來,定然是凡人。”
話雖如此,曹星刃依舊謹慎,抬手取出墨石鏡探照二人。
這鏡子乃是曹星刃之前從奇門裡得到的機緣獎勵,可在奇門裡,照出詭異真身。
這玩意在奇門裡堪稱神物,總能照得一些偽裝成修士的詭異無所遁形。
鏡子裡是平平無奇的兩張臉。
曹星刃確認對方是普通人後,這才放行:“你們速速離開此處,前往暗影城避難。這裡凶險,日後莫要再回來。”
“多謝仙子!多謝仙長!”
素汐連忙拉著水雲舟躬身道謝,目光卻快速掃過人群。
她發現奇門陣外不僅有刀宗星刃閣的人,還有青都、赤炎鄔、東泉、木道院……
甚至連四海市和西沙城也來了人。
十宗的人皆守在這奇門外,這奇門的機緣到底是有多大?
素汐深知自己身上揣著大機緣,多留一秒便多一分危險,當即不再逗留,拉著水雲舟,快步朝著遠離界碑的方向跑去。
兩人冇有進暗影城,而是繞路前往上京。
行至半途,天空驟然陰沉,大雨滂沱。
水雲舟忽然腹痛,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浸濕鬢發。
素汐趕忙找了個破廟避雨,扶他躺在稻草上,慌張道:
“糟了,你怕是要生了!你先撐一下,我去給你找個穩婆!”
她話音剛落,彆在腰間的黑金短刀震了震:“這裡荒郊野外,哪有穩婆?”
素汐急得原地直打轉:“那怎麼辦?我第一次當娘親,冇有經驗啊!”
她蹲下身就要為水雲舟脫衣褲:“如何生?從何處生??”
黑金短刀再度震動:“扒開他的衣服,用我的刀刃剖開他的腹部,把孩子取出來。”
“!!!”素汐猛地愣住,難以置信道,“你瘋了?這是要他的命!”
不愧是靈妖,儘出這種餿主意。
雷霆雲字字冰冷:“生孩子,兒奔生,父奔死,若不剖腹取胎,父胎皆死!”
*
與此同時。
犁沙鎮奇門,忽然再度打開。
裡麵走出了四個人,確切的說是三個半人。
魏黎之麵色慘白,懷中抱著斷了一條腿、氣息奄奄的沈沐影。
溫舟則背著下半身消失的翰文。
老頭腰身以下,血肉模糊,依稀可見殘筋爛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