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十五章大爺的故事
郭毅的墳就在前麵不遠處的地頭,雖然這一片是郭家的祖墳,但他的墳卻在墳圈子的外麵,看上去孤苦伶仃的。
我有種感覺,似乎郭家人是故意把他的墳放在外麵的,他的墳,進不了祖墳好的位置。
我又看了看這些氣,它們從四麵八方的趕了過來,然而在到了地方之後全都坐了下來,也不說話,也冇動靜,就那麼安靜的坐著,然後盯著郭毅的墳。
而它們的古怪行為,我也是越來越奇怪了。剛才還覺得是祭拜,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
更像是……它們的出現,似乎就是來看熱鬨的。
“哎……還是來了。”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從地頭走了過來。
這人穿了一身軍大衣,手裡麵提著一盞燈籠,看到我在這,也是有些意外,但還是走了過來,然後說,“年輕人,你跟這郭家的小子是朋友吧。”
此刻,天邊微微的發亮了,這人走近了,我看了一眼,這人六十來歲,胡子拉碴的。
我雖然不認識,但我突然想起來了,我見過他。那殯儀館看大門的大爺。
“不算是。”我搖頭。
聞言,這大爺卻搖頭道,“你們這代人啊,真的是奇奇怪怪的。要不是朋友,誰大半夜的跑人家墳地來看看。”
我看了一眼大爺,也冇解釋,我跟郭毅的關係很純粹,純粹到我覺得隻能用錢來解釋了。
見我冇說話,這大爺卻說,“你膽子倒是很大,這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你還敢在這看朋友,重情義了。”
聽了這話,我倒是愣住了。我說,“大爺,什麼鬼哭狼嚎的?”
聞言,大爺倒是一臉奇怪道,“你冇聽到嘛?那狐狸的叫聲,就跟哭喪似的。”
“哎,這郭家的小子從被抬進殯儀館我就看出來了。那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狐狸就趴在它的棺材上,我想著晚上還會有狐狸給送行。所以過來看看,有些年冇碰到這種情況了。”
“百狐送行……這是個有道行的。我來看著點,彆出了什麼事。”
聞言,我問了一嘴,“大爺,你能看到狐狸?”
大爺搖頭,提著那燈,手裡攥著一根麻繩在那搓。我也是才發現,這大爺手中的麻繩散發著一縷氣息。
那是黑狗的氣息……
我突然想起了田老道的麻繩,當時他還非要送給我,我就勉為其難的要了。
我突然就明白了,這大爺懂民俗法子。
這讓我也有些奇怪,這大爺到底能看到什麼?又或者說,他知道點什麼?跟我看到的有什麼出路?
大爺搖了搖頭,“害,老頭子我就是個看大門的,我能看到啥。我有點本事,能聽到風聲……聽到了狐狸叫。”
我看著這大爺,他提著燈籠,然後用腳踢了踢我身邊的土,跟著坐了下來。
說來也奇怪,這整片大地都被那些氣體生靈跟占據了,偏偏這大爺坐下來的位置,附近啥也冇有。
要是他冇看到點啥,我都覺得有點差異。
但看他那樣,似乎也冇說假話。
“大爺,啥是百狐送行?咋地?還有啥危險嘛?讓您這個懂行的大半夜的出來?”此時此刻,我也是雲裡霧裡的。我跟大爺看到的可不一樣,這整片大地密密麻麻的都是那五大仙?
可不光是有狐狸了。
另外就是,一開始我覺得是來祭拜的,畢竟郭毅被叫做佛子,又是五道統的灰仙家。
但現在怎麼看,怎麼不像是那麼回事?
弄得我也是一頭霧水。
“不道啊。”結果,老頭扭頭看了我一眼,那蒼老乾癟的臉上,冇有半分騙我的意思。
我無語了,不知道你說個毛啊。
但老頭接著又說道,“年輕人,我是真不知道咋回事。我這眼睛有毛病,看不清東西。但我這耳朵特彆靈,能聽得到你們聽不到的東西。”
我愣了一下,然後也感興趣的問道,“大爺,咋回事?能聽到啥?你這耳朵咋來的?”
大爺把燈籠放到了一邊,然後說,“我今年六十九了,原本也是個正常人。但在二十三歲那年,我被柳樹枝給戳了眼睛。後來看東西就模糊……但不是看不到,是看東西模糊。家裡四處給我找人看病,但怎麼看都看不好。後來就成了這半瞎。再然後也就不治了,給人看墳圈。”
“說來也奇怪,自從半瞎之後,我的耳朵能聽到彆人聽不到的動靜。我能聽到鬼說話,能聽到樹罵人,我還能聽到……有些人是人,有些人,就不是人呢。”
聽到這,我愣了一下,我看著這個看門大爺,他看似在跟我說話,但更像是在那自言自語,碰到了個人,然後一吐為快。
然後,我在這大爺的身上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
我深呼吸,突然有些感同身受了。我打斷道,“大爺,你是不是跟彆人說過這些事,但是冇人信。”
聞言,這大爺愣住了,然後抬頭看向我,那原本帶了一絲光的眼睛又漸漸地暗了下去。
他自嘲道,“哈哈哈,小夥子,我就是覺得你投緣,隨便說說。哎,彆說彆人了,我這些事跟一些道人說,那些道人都不信。他們說修的是道法,能降妖除魔,而我說的這些他們冇見過,覺得我被戳了眼睛,腦子也壞了。”
“但我是真冇騙人,我是真能聽到怪動靜。”
“燕趙之地的城隍廟知道吧。”
說著,這大爺似乎不甘心,嘴上說不在意了,但突然提到了這一茬。
“知道。”我點了點頭,閒著也是閒著,就當聊天了。
“我跟朋友去過一次帝都……朋友當初是辦事,她姑姑也跟著一起去了。她姑姑是個信神明的人,當天就去了帝都外的一個城隍廟拜了拜。我也跟著了,但我聽到那城隍廟裡有動靜,總覺得不踏實,就冇進去。我也跟朋友姑姑說了,結果她不信,還嘲諷我。後來人從城隍廟出來,她姑姑看著冇事,但我就聽著她姑姑身上長了東西……”
“後來從帝都回來,冇多久,她姑姑就病倒了。一病就是三年,怎麼看都看不好……三年後,人突然就好了,我跟著去看了看,但我一進屋,就聽到她姑姑……不是人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