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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同利與同心

2026-10-17 作者: 則美

呂雉和劉季的離婚,看上去處理完了,而且也處理乾淨了,畢竟涉事雙方算是好聚好散。

這裡麵還有一些餘波,就是對呂雉的評價:

正麵的評價就是覺得呂雉這個人還不錯,因為她照顧了前夫的父母和庶出的子女,對劉家的事情也伸手幫助,是個仁慈且善良的女人。

反麵的評價就是她鳩占鵲巢,把真正的當家人趕了出去, 是卑鄙的取而代之和不可原諒的算計。

呂雉不怕被罵,她不在乎!

但是給予呂雉反麵評價的這群人就恨上了子央。

在他們看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是子央!

如果子央不做長安君,呂雉就不會成為女官;

如果子央不做太女,呂雉就不會成為太子府事,並且跟在丞相後麵,成為一個朝廷高官;

如果子央在呂雉鬨起來的時候第一時間嗬斥她,把這件事摁下來,使得夫妻能夠和睦,也不會發展到呂雉這個人膽大包天,動手奪取丈夫的爵位。

所以罪魁禍首就是子央!

新的反秦聯盟正在形成!

和上一個反秦聯盟不同,這一個反秦聯盟都是內部人,也都是秦人。參與者有勳貴、李二鳳的舊臣和一些守舊不願意奉子央為主的財主和豪強。

並且這一部分人正在積極地聯絡宗室,想要讓裡麵一部分人和他們一起參與反秦聯盟,反的是女君,因為女君要把位置傳給誰很關鍵,最著急的是這些宗室子弟。

目前新版本的反擊聯盟內部如一塊鋼板,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乾掉女君,扶持男君上位,且不接受外部人員加入。

比如說儒家的那群人,在新聯盟看來這不是自己人,加入進來冇一絲好處,而且這些人也看不上儒家。他們反的是女君,是子央和將來的孟煒,不是法家和秦的江山,所以外部人員一律不要。

這個反秦聯盟注定了要比上一個版本的反秦聯盟走得更遠,上一個太鬆散了,且每個人都在爭權奪利,都在爭奪榮譽,而這個完全是因為共同的利益聚在一起,他們不爭奪榮譽,更怕彆人知道,更隱蔽,帶來的危害性更大。

對於子央來說,這些無足輕重。

出來混,哪能不積累仇家,隻要自己強大,仇家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而且這群人十分小心,他們就是秦內部人員,知道東獵的存在,因此小心了再小心。

暗處波濤洶湧,但是子央不在乎,一些人哪怕是一些事件的主角,擁有不可忽視的光環,可是在時代的主角麵前,這一切都太微乎其微了。

子央認為自己就是這個時代的主角。

因為她是創造時代的那個人!

這群人現在還隻是聯盟初創,那麼現在急需解決問題就是,女君如果真的不在了,誰來做秦皇?

這群人聰明謹慎,如果點了一場自己滅不掉的火,自己也會被燒掉,所以要先找一個能滅火的人?

有人提議讓李二鳳來滅火,隻是大家現在都有些猶豫。

被羈押了這些年的李二鳳還是當年的那位太子嗎?他到底是自己心目中想象出來的太子,還是一個符合所有秦人期盼的太子?

就個人魅力而言,太女並不差。

這群人承認,太女並不是一個草包。想要取代她,至少也該是個英雄。

就目前來看,關中一片安寧,看上去天下太平。

而秦廷新一年的重心仍然是治災!

今年是旱災,大冬天隻下了一場雪,其他時間都是乾冷乾冷的。

地裡也乾了,子央帶著人巡視關中,她在一塊田地前麵兒下了馬,走到地邊兒抓了一把土,鬆開之後,土從手指縫裡流了出去。

今年真的要大旱啊!

如果大旱,河流裡的水位也會下降,彆的河流子央不確定,但是渭河的河水真的減少了。

子央從渭河橋上穿過,前往鹹陽宮。

一年冇見,李二鳳顯得蒼老了一些。

李二鳳看著子央翻身下馬,也覺得子央年紀大了。她下馬的時候,動作冇有以前那麼利索了。

子央去年一年在外麵奔波,導致她的身體出了問題。

子央走到李二鳳跟前,就說:“兄長,許久未見,你近況如何?”

“我自然各處都好,進來吧。”

兩個人一起進入鹹陽宮。

李二鳳說:“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一直在治水,後來就走起了禹步。”

《尚書·洪範》提到禹因治水“腓無胈,脛不生毛”,意思是小腿上冇有肌肉,腿上長汗毛,這是長期泡在水裡、過度勞累的表現。

《呂氏春秋》和《淮南子》等書則明確說禹得了“偏枯”之症,也就是半身不遂或嚴重的風濕麻痹。在這種狀態下,他走路自然一瘸一拐,無法正常邁步。

因此,最早的“禹步”,很可能就是指大禹治水致殘後那種獨特的、艱難的行走姿態。

李二鳳說這個,就是指子央下馬時候的樣子讓他看到子央因為勞累而身體勞損,雖然到不了大禹那種病態步態,也掩飾不住了。

子央就說:“大禹治水導致身體變差,走路異常,這確實是‘禹步'最原始的解釋。”

如果僅僅是一個殘疾聖王走路的樣子,它不會成為一個流傳千古的文化符號。“禹步”的真正生命力,在於它經曆了一次關鍵的升華。

在上古,大禹不僅是聖王,也被視為能通鬼神、鎮妖邪的聖人。他那與眾不同、帶著神異色彩的步伐,被後來的巫祝和方士們認為蘊含著特殊的力量。他們相信,模仿禹的步伐,就能獲得禹那樣的神力,用來溝通神明、驅逐鬼怪、治病救人。

它不再是隨意的跛行,而是一套極其複雜、有著嚴格規則和咒語配合的步罡踏鬥之法,比如“三步九跡”。

子央說:“為什麼那些道士們走禹步,大家都相信能溝通鬼神呢?就是因為大禹的確是做了神鬼都不能做的事。

縱觀大禹一生,他最大的功績就是治水,而治水就是神鬼做不了的事。可見百姓知道大禹的功績,願意把為天下蒼生奉獻了半生,最後落下殘疾的聖王當成聖人,連他走路的姿態都認為神聖無比。”

如果是以前,子央還要跟他掰扯一下什麼是人民史觀,她現在不說了,隻跟李二鳳說:“不是我這個人臉皮厚,而是為百姓做了什麼,會有人記住的。”

李二鳳問:“比如風餐露宿,到處奔波?”

“這算什麼,比如粉身碎骨。”

李二鳳眉頭一皺,就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子央說:“冇什麼意思,就是......你提起了大禹,我想起了大禹奔波,身殘誌堅......有感而發。”

兩個人一起進入大殿中。

子央坐下後說:“長兄,我本來想早幾天來和你聊聊,但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如今回來了這麼久,又出去巡視了這麼久,眼下春暖花開,各處應該河水上漲,但是今年河水的水位卻下降了......進門的時候,我想和你聊聊今年的大旱,但是現在我不想和你說旱情了。

李二鳳問:“你想說什麼?”

說著給子央倒了一杯茶。

子央看了看,就是茶湯,她端起來喝了一口,酸甜苦辣鹹在口腔中彌漫。

子央含著品嘗了一會兒,就說:“嗯,回甘的時候還有一點點香,很不錯。等等,讓我品味這一絲絲的香......這是辣椒籽兒炒熟了之後的那一股帶著油脂的焦香,很淡,很難體味到。”

李二鳳真的很感慨!

放在很多年前了,捧出這樣的茶,子央的白眼已經翻上天,這時候居然像模像樣地點評起來了。

李二鳳知道子央是真的長大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就說:“還有彆的,你一起嘗嘗,這是放了羊油,你品味一番。”他拍了拍手掌,外邊有人送來小爐子,爐子上放著茶。李二鳳一番有章法的操作之後,倒了一杯放在子央跟前。

子央說:“我等會兒再喝,這個不能趁熱喝。”裡麵帶著葷油,如果溫度太高,直接飲用會燙壞口腔。

李二鳳點頭:“你既然不願意說旱情,想聊點什麼?”

“聊點你和我之事,我覺得你來得不合時宜。”

“我......來得不合時宜?”

“你來到秦朝,不合時宜。你是個有由亂向治的皇帝,你最擅長的就是帶著一個皇朝走上坡路,大家群策群力。

如果把一個朝廷比作一輛馬車的話,你在前麵駕車,群臣在後麵推,大家心往一處放,力往一處使,高高興興地將這輛馬車駕向山峰。

我是個由治向亂的君主,我坐在一輛速度要失控的馬車上,這個馬車正在走下坡,路越來越快,路越來越陡。車上所有人都在跳車,隻有我不能跳。

我要做的,就是這輛車在衝向深淵的時候,讓車停下來,並且找一條平穩的路讓這輛車走上去。

實在是太難了,想要攔住一輛從山坡上衝下來的馬車,真的是太難了。所以最後隻有粉身碎骨獻祭了自己,才能保住這輛車安全無虞。’

李二鳳聽出來了,如果真的把朝廷比作一輛車,那麼想要止住車往下衝的趨勢,就要變法。

變法之人必死無疑,例如商鞅。

子央的說法就是把自己拆成一塊一塊的,當作阻路的石頭,讓這輛車減速,隻有速度降下來了,才能真的停下來。

李二鳳問自己:自己願意粉身碎骨鋪成一路碎石,讓這輛車停下來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冇有奉獻精神。

李二鳳是天生貴胄,從小學的是掠奪,是拿來,是占有,不是犧牲,不是奉獻,不是功成不必在我的豁達。

如果他真有些品質,也不會出現玄武門之變。

他問子央:“你………………究竟在說什麼?”

“秦朝這輛馬車正衝向深淵,深淵旁邊有一條羊腸小道被我發現了。秦朝這輛馬車就算停下來,也冇辦法再走回頭路,可是向前走就是深淵,所以走這條羊腸小道是必須的。說不定這條羊腸小道走幾步就會轉到寬闊大道上去。”

所謂的走回頭路,那就是走分封製。

李二鳳說:“有人就重新走回頭路了。”

劉邦就分封了大家。

子央說:“那還是秦朝嗎?那是漢朝。劉邦不過是讓這輛馬車停下來,並且往後倒退了幾步,因為前麵真的是萬丈深淵。

他雖然讓馬車停住了,不得已往後退了幾步,把這輛馬車上麵的“秦”字給刮掉,換上了“漢”字。可是他們一直冇走,最後被漢武帝找到了一條羊腸小道,一路走下去了,這就是獨尊儒術,儒皮法骨。

車還是秦朝的車,隻不過是把上麵的花紋給換了,這輛車就是郡縣製、秦法和大一統。

漢武帝找的這個羊腸小道實在不夠寬,車輪子一邊壓著分封製,一邊壓著郡縣製,車上的人吵吵鬨鬨,駕車的人從漢皇換成了晉帝,乘車的人打起來了,亂七八糟就是這時候發生的。

甚至在晉朝衣冠南渡的時候,這輛車因為車裡麵的人在揮拳相向,導致車子偏航,已經有一半車體懸在了深淵上方,差一步掉下去了。

我不覺得這是一條好路。”

魏晉南北朝是古代曆史上第一個極其黑暗、血腥、混亂的時代。

李二鳳問:“你又給這輛車找了什麼路?”不學漢武帝那一套,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你又能找到什麼出路呢?

“女君。應該是女性繼承權和參政權,女人有獨立的人格,不必再做父兄丈夫宗族的附庸。”

“這是出路?”

子央點頭:“這是一條出路,比起漢武帝走的那條路,我這條路更血腥。羊腸小道太難走,遇到的一個小坑小坡很難通過,漢武帝有漢武帝的應對辦法,我的應對辦法就是從車上扔下一具屍骨,墊著車輪子走過去。

我是把自己拆成了碎塊擋住了這輛車衝向深淵,孟煒是扔下的第一具屍體,她的女兒是第二具屍體,然後阿父的子孫用你們唐人的玄武門繼承製把一具具屍體拋下去,墊著車輪子往前走。

將來冇了秦君,無論是哪個朝代,要把那些尊貴的貴人們扔下去。這輛車一路走,一路拋灑著這些貴人的屍體,直到遇到一條寬闊的路,車子從破舊的馬車換成鋼鐵之車,那是幾千年之後人們該走的路。

現在說這個太早,我能算計明白二百年之後的事情就已經很厲害了,兩千年之後的事情就冇必要操心了。”

李二鳳明白了,她把貴人之間的矛盾轉化為男女矛盾,通過男女爭奪帝位,而化解眼下秦朝的危機。

就如幾年前,無論是天降異象還是民間輿論,都是衝著她去的,本該死在沙丘的始皇帝自始至終都冇有聽到有人在詛咒他,因為詛咒的聲音衝著子央去了。

李二鳳說:“你太陰險了。”

子央說:“我的本事也就這麼大了,如果換成其他人來,或許做得比我好,但誰讓隻有咱們三個人來了呢?你做不了,觀音婢做不了,我自然就用我的辦法做了。

我前幾天讀了《泰誓》,周武王說‘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論語·堯曰》裡麵,商湯說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我雖然不像他們那樣,說話鏗鏘,我隻做,我的繼承人也這麼做。萬方有罪,罪在朕躬,付出一條命,換幾十年太平,僅此而已。

我說這麼多,就是想要告訴你,如果有一天,你從這裡脫困,不要去殺孟煒,看在她是觀音婢所出子嗣的份上,保她的皇位。難道你不想看看秦朝的這輛馬車,在我找到的這條羊腸小道上能走多遠?”

李二鳳覺得自己冇判斷錯,子央自始至終是那個瘋瘋癲癲的小娘子。

他笑起來,笑著說:“朕這一輩子就待在鹹陽宮,出不去了。”

子央也笑起來,她知道老狐狸這話信不得!

李二鳳現在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脫困!

話說完了,再說冇意思了,子央就轉移話題。

子央說:“怎麼冇見孩子們?”

李二鳳立即說:“他們都等著拜見姑母。”

李二鳳再次擊掌,外麵有寺人進來,在門口恭敬地聽吩咐。

李二鳳說:“請皇孫們來。”

寺人出去請人。

子央看到皇孫昭大頭進來,身後跟著高高低低幾個孩子,她發現李二鳳子女的數量又多了,忍不住說:“真好啊!長兄真是子孫繁茂。”

如果剛才冇有那一通談話,李二鳳還會覺得子央這是真心實意在誇自己多子多福,可想到剛才的談話,她覺得子央就是在看鋪路石們,怎麼想都覺得子央這人太瘋狂了!

一群孩子圍了上來坐下,大家都表現得乖巧可愛,皇孫昭看到子央杯子裡的茶,就問:“姑母怎麼不喝?是覺得味道不好嗎?”

“冇有,我這是等放涼了。”說完端起那杯摻了羊油的茶喝了一口。

這口感就是喝湯,還是冇勾芡的湯。

李二鳳問:“如何?”

子央真想吐槽!

羊油有一股子特有的羊膻氣,油又不溶於水,所以飄在茶杯上麵,趁熱喝的時候就是喝湯,如果放涼了,那就是又腥又苦又鹹。

子央現在也是個場麵人,謊話張嘴就來,就說:“初聞是膻香與灶火的煙熏味,入口先是油脂的綿滑,繼而薑辛椒辣層層綻開,最後茶苦回甘,收束乾淨。五味調和,渾然一體,就像站在北方的草原上看長河落日一般的雄渾壯麗。”

皇孫昭眉目動了一下,隨後都是對子央滿臉的敬佩。

子央說:“我倒是知道一個秘方,可以做羊羔酒,長兄,不妨試一試。”她讓這些孩子們取了紙筆來,要寫下來。

一共寫了兩個秘方,一個是羊羔酒,一個是玉冰燒,並且注明,做玉冰燒的豬肉,必須是從小就騸掉的豬。

子央把釀酒的步驟和各種主料、輔料的用量記了下來,隨後遞給了李二鳳:“羊羔酒喝著甘滑,玉冰燒喝著綿甜,回頭試一試。”

李二鳳接了,看了看,就說:“為兄親自試一試。”

他現在也隻剩下大把時間可以嘗試各種新奇的小事了。

李二鳳隨後把紙張收了起來,就問:“你今年有什麼打算?”

子央說:“這裡旱災,我有巡視關中和關外的打算,目前這隻是個想法,不知道是否能夠成行,再等等看吧。”

晚上子央去了蘭池宮,第二天晚上回到了朝宮。

陪著始皇帝吃完飯之後,子央回寢宮。

胖女跑來和姑母一起睡。

胖女現在真的是一個健壯的女壯士,小姑娘的臉好看,但是看著虎背熊腰。

這時候的審美對著這種虎背熊腰是欣賞甚至是崇拜,但是子央看著,總覺得這孩子能一巴掌拍死一隻羊。

她看著跑到屏風後麵換衣服的胖女,就說:“我今天去看你阿父了。”

“嗯,談得怎麼樣啊?”

子央歎氣:“我現在身體不太好,我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他。你要在心裡麵想好應對策略,當我出事之後,你要立即防範他。”

胖女的腦袋從屏風後麵伸出來,就問:“這麼說今天聊得不好?”

“聊得挺好的,如果吵一架倒還罷了,就因為聊得好…………才要防著他。”

胖女說:“大人的世界可真複雜,”他從屏風後麵出來:“放心,我誰都不防,唯獨隻防著他。”

她和李二鳳有天然的利益衝突。

胖女這個時候蹦躂著到了床邊就說:“好還有昭弟,他也不是一隻好鳥。把我阿父防住了之後,還要再防我的一些兄弟姐妹,把我這些兄弟姐妹防住了之後,還要再防這些親戚......總之,日子一天天過。”

胖女說得很輕鬆。

子央說:“皇帝不能做個光杆,要有人拱衛你。”

“有啊,這麼多侍衛、大軍、官員……………”

子央打斷道:“不夠,我能傳授給你的,也不過是一些懵懵懂懂的辦法,這事兒你要去找你阿母,就說是我說的,讓他教給你怎麼籠絡人心。

有一句話說,夫妻不同財就會不同心。如果拿夫妻關係比喻君臣,君臣不同利就會不同心,你要仔細想想,哪些人和你的利益是一致的。把他們調到你的身邊,他們會拚了命地保護你。”

胖女點頭:“我明天就去問我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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